黑子一方先下。
周亦枝拿起一枚黑子,撑着下巴观望着棋盘思索起来。
马文才的棋艺连谢道韫都称赞过,远不是梁山伯他们三人可比,按照她以往的路数,恐怕耍赖也会输地很快。
想到这里,她对马文才笑了笑。
马文才姿态闲适地伸手示意她‘请’,并未催促。
恐怕这就是来自高手的淡然吧。
想到这里周亦枝自信心更加爆棚,学着上次马文才和谢道韫对弈时的路数,气势十足地将黑子下在最中间。
末了,还眉飞色舞地对他挑衅一笑。
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马文才脸上露出笑意,违心地说道:“不错,夫战,勇气也,第一步就震慑住敌人,已经先胜三分。”
周亦枝不以偷窃别人的路数为耻,笑嘻嘻道:“都是跟着文才兄学的。”
马文才忍俊不禁地在棋盘中放下白子。
周亦枝再次拿起黑子,也不管马文才怎么走白子,她完全按照他上次一模一样的路数下棋。
直到十几步棋后,她望着棋盘愣住了。
眉眼纠结起来,后面怎么下的?
当时课堂上马文才与谢道韫对弈的速度非常快,棋盘上很快密密麻麻摆满棋子。
她只能记住前面的十几步棋,后面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周亦枝捏住黑子,下在哪个棋格上都觉得不对,手中黑子久久也落不到棋盘上。
她这番呆住的模样,让马文才差点笑出来,移开目光才强行忍住。
周亦枝思索半天,也没想起该下在哪里,索性随便围着白子下了一处。
“该你了。”周亦枝厚着脸皮提醒道。
“哦。”
马文才收敛去笑意,放下白子。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面对周亦枝这个臭棋篓子的棋艺,马文才都不需要任何思考。
至于她下几步棋,便悔棋的行为,也并不介意。
马文才的心思逐渐不在棋盘上,而是问起了军事。
“亦枝,你上次说军队最重要的是严明的纪律,那怎么才能算严明的纪律体现呢?”
“我认为谢玄当年所带领的北府兵已算是精兵,可在你眼里纪律依然不行。”
听到马文才的问题,周亦枝准备放棋子的动作顿住。
脑子里回忆起当年那支面对敌人四面围剿、被逼到绝境而踏上长征路上的军队。
在那般极端困苦的条件下,他们没有放弃,整整走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路。
想起了国破家亡时那支无视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三十战损率,也依然屹立不倒,没有武器弹药也要拿着大刀也与敌人拼杀到最后一兵一卒的军队。
想起了即使火焰席卷全身,也一动不动,潜伏在草丛中直至被大火活活烧死的人民英雄。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周亦枝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慢慢说道:
“纪律严明的军队代表士兵绝对地听从军令,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即使让他们去死,也要毫不犹豫地执行。”
周亦枝说:“一支纪律严明的强大军队必然是违反天性的。”
“人生来便知趋利避害,不用教导也知持强凌弱,看见有利可图便会下手。”
“但军队不能有这些毛病,他们必须违反这些天性。”
“违反对死亡的怯懦,对弱者的持强,对强敌的恐惧,对金钱的贪婪。”
“因为战场本生违反人性,想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让敌人闻风丧胆,他们必须克服天性。”
“无条件地服从将领的命令,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只有那样才能在任何艰难险阻的条件下,胜过那些强于他们千倍万倍的敌人。”
周亦枝看向马文才。
“如果你有一支这样的军队,即便只有区区一万人,你也能打得北方胡人瑟瑟发抖。”
“从此你的军队便是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魔鬼,光是听到你的名号都吓得不敢与之战斗,未战便先怯。”
马文才皱眉:“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军队?”
周亦枝笑笑,也不勉强,放下棋子说:
“做不到就努力练兵,即使无法成为这样的军队,只要接近一点,哪怕只是一些,你的军队不就强于那些散兵游勇,只知贪婪掠夺的敌人?”
马文才接着放下棋子,沉思一番后,道:
“我熟读兵书,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训练出一支如此强大的军队,即使士气充足的军队也远远做不到。”
马文才不耻下问,请教道:
“亦枝,以你之见,什么样的训练才能让士兵接近你所说的状态?”
“只要你把他们当人看。”
这句简单的话却让马文才困惑不已。
周亦枝解释说:“底层士兵往往不被重视,所以他们做不到。”
“因为杀敌与否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无非是为了活着,迫不得已走上战场。”
“但你只有把他们当真正的人看,不克扣军饷,不把他们当草芥,尊重他们,爱护他们,才会有这一切的基础。”
“在这基础之上,你必须军规严明,有过必罚,有功必奖,绝不徇私枉法,对士兵尽量做到公平正义。”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你如果真的爱兵如子,赏罚分明,他们又怎会不拥护你?为你舍生忘死?为你勇猛拼杀?”
“你的性子太过刚强,对士兵铁面无私,我相信你能做到。”
“但对士兵怀柔施恩,对你来说恐怕很难,但你需明白,恩威并用才能收复人心。”
“你想想刘备为何能让关羽、张飞忠心耿耿?让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难道他是用钱换来的吗?”
周亦枝笑道:“有些东西可是金钱也换不来的。”
马文才沉默下来,思绪陷入了思索中。
周亦枝却转动着眼珠乐呵呵的想到。
虽然金钱换不来张飞、关羽和诸葛亮的衷心,但一定可以换来她周亦枝的衷心!
只要钱给的足够多,她保准可以给上司当狗腿子!保准十二万分的衷心!
最好用钱砸死她!
只要想到上司一边骂她,一边用数不尽的金钱砸向她,周亦枝差点美得笑死。
仿佛看到了满天飞舞的金钱涌向她。
“你在乐什么?”马文才莫名其妙地看向独自傻乐的周亦枝。
这句话将周亦枝一秒从美梦中拉回现实。
周亦枝连忙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快速掩饰掉脸上的尴尬,她老神在在道:“我是在为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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