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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破庙夜话逢贵友,暗色独窥堕仙人

小说:

清途问道

作者:

江下寻客

分类:

现代言情

残烛爆了个火花,噼啪一声,惊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那男子一屁股坐回蒲团,随手将手中那柄半旧的折扇“唰”地展开,笑道:“妹妹,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三日前我入此庙避雨,你便已躺在此处了,唤之不醒,口中还一口一个‘师尊’地叫着,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负心汉把你给甩了。”

说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睛便如两盏灯笼似的,在景泽身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师尊?”他歪了歪头,拖长了语调,“怪哉怪哉,我瞧你脉象平平,瘦得跟猴儿似的,浑身上下找不出半两灵气,殊不似什么修行之人。莫非我听岔了?不能罢?我这般年纪轻轻,耳聪目明,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风华绝代,聪慧过人,岂有听错之理?还是说……”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其实是哪个隐世宗门偷偷下山历练的弟子,故意封了灵脉扮作凡人,专等有缘人来救?哎,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这样?”

他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兴奋,自得之情溢于言表,活脱脱一只正欲开屏斗艳的锦雉。

景泽的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已昏睡了三日?她不是中了半步果的毒么?彼时毒素蔓延至小腹,下半身全然没了知觉,她本以为这辈子怕要落下残疾了。可如今……

想到这里,景泽猛地从草堆上跃起,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好一通摸索。手臂,无碍;腿脚,灵便;腰腹,有力。她又在原地蹦了两下,蹲了蹲身,伸了伸胳膊,将四肢百骸都活动了个遍。没有丁点不适之感,连那被梼杌拍过的肩头也只余下浅浅的酸胀。

她猜得不错,身上的半步果毒,已经尽数解了。

她的体质已经这般好了么?还是说哪位好心人救了她?

可是,是谁?是谁将她从山林中背了出来?是谁替她解了半步果的剧毒?又是谁将她安置在这破庙之中,还体贴地铺了干草为榻?

景泽皱着眉,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正说得眉飞色舞的男子。

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坐姿不自觉地端正了几分,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我知我生得好看,”他慢悠悠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得意,“可你总这般瞧我,会打断我的思绪的。我这人有个毛病,一被打断思绪,就要从头想起,从头想起便要费好些时辰,费好些时辰便要饿肚子,饿肚子便要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便要……”

景泽活了十六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自恋的。她耐着性子听完了那一长串毫无逻辑的因果,面无表情地打断。

“你当真不知我为何在此庙中?当真非你所救?”

云逍扇子一顿,桃花眼滴溜溜一转,忽地凑近了些,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他压低嗓门,拖长了语调道:“若我说,正是区区在下施展回春妙手,将你自鬼门关拉回……”

顿了顿,折扇轻点她肩头,“姑娘可愿委身相许,报此大恩?”

景泽面无表情,只翻了个白眼,径自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她已然断定,此人断断不是恩公。若真是他救的,以这般性子,此刻定已将那救命之恩渲染得惊天动地、荡气回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云小公子的威名,岂会这般藏头露尾?

不过,这人自恋是自恋了些,那份单纯,倒也不讨人厌。

烛影摇红,将房梁、红柱、供桌投下长长短短的暗影。殿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四下寂然无声,虫鸣都已歇下,只偶有夜风穿堂而过,带动破旧的窗棂“吱呀”轻响。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倒不觉得尴尬,反有几分难得的安宁。

景泽躺回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片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房梁发呆。隔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你是清州云氏的嫡小公子?”

云逍“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骄傲:“清州云氏,你总该听过罢?那可是望族。我爹是云氏族长,我娘是沧溟沈家的嫡女,我大哥去年入了天云宗,我二姐今年嫁给了凤灵城城主嫡长子,至于我嘛,”他顿了顿,折扇又“唰”地展开,“我是云氏这一辈最出众的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尤其是我这张脸……”

“所以,”景泽再次无情地打断了他,“你离家出走了?”

云逍的扇子顿住了。片刻后,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

“半个月前,我爹非要我娶一个望族的姑娘,”他嘟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连那姑娘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娶?我云逍这辈子要娶,就得娶我自己看上的人,谁也别想替我做主!”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藏着几分少年人赌气的倔强。景泽没有接话,只静静地听着。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云逍的影子。

“后来呢?”景泽问。

“后来我就跑了呗。”云逍摊了摊手,“我带了整整一箱银子,想着先出来避避风头,等我爹消了气再回去。谁知道路上被人偷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我堂堂清州云氏的嫡小公子,居然被几个小毛贼偷了钱,说出去都没人信。”

景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迅速压了下去。她侧过头,透过供桌的缝隙看了他一眼,那少年正盘腿坐在草堆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柄折扇,神情间有几分懊恼,又有几分倔强。

“所以你便宿在了这破庙里?”景泽问。

“不然呢?”云逍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客栈要钱,饭馆要钱,连喝口水都要钱。我身上最后几文钱买了两个馒头,撑到了现在。”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你饿不饿?我包袱里好像还剩半块干粮。”

“不必了。”景泽道。

又是一阵沉默。

殿外的风大了些,窗棂响得更密了,像是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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