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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憨公子痴迷绝色,冷师尊夜拭余涎

小说:

清途问道

作者:

江下寻客

分类:

现代言情

完了,云逍已然坠入情网,从此万劫不复了。

周遭街市的人潮喧嚣、车马声息,刹那间如潮水般尽数退去。天地间万物都成了模糊虚影,世间万般都只剩眼前一人。

“……”

景泽被他看得颇不自在,低头审视自身。但见一身绿罗裙,腰间丝绦轻束,袖口淡粉桃花娇艳欲滴,云鬓高挽,珠花斜插,整个人焕然一新,全不似往日那灰头土脸的乞儿模样。

景泽摸了摸面颊,赧然道:“我这般打扮,可还妥当?”

云逍闻言,如梦初醒,声音陡然拔高:“妥当!再妥当不过了!美得很!美得很!”他边说边蹲下身,拾起那柄折扇,手忙脚乱地扇着风,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她一个骷髅架子,有何美可言?景泽心下嘀咕,认定他在取笑自己,没好气道:“休要胡闹。”

“谁胡闹了!”云逍拍着胸膛,信誓旦旦,一双眼睛却死死粘在景泽脸上,挪移不开,“阿泽妹妹,我先前竟未察觉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这眉,这眼,这琼鼻樱唇……啧啧,便是那月宫仙子见了,怕也要逊色三分!”

他越说越兴起,竟将脸凑近几分,歪着脑袋左瞧右看:“嗯,略显清减了些,需得好好将养。可觉饥饿?我方才恰将玉佩当了,得了几两散碎银子,给你买包子如何?或是糖葫芦?前头街角那家‘王记’的肉包子最是地道,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你在此稍候,我顷刻即回!”

景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手足无措,她正欲婉拒,云逍早已如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景泽扶额叹息,那云逍却又旋风般折返,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小心翼翼递上:“对了,你额角伤处,且先拭了,免得污了容貌,我马上回来!务必等我!”

云逍再次一溜烟没入人群,转瞬不见踪影。

景泽捏着那方手帕,“……”

“这位公子……倒是热心。”身后传来少侠沉稳的嗓音。

景泽回首,见那少侠仍立原地,斗笠低垂,遮住面容,原本垂于身侧的双手,此刻已环抱于胸前。

“他是我朋友,姓云名逍。”

景泽解释道,随即想起一事。

“还未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在下不过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少侠语气平淡,“倒是姑娘孤身行旅,须得处处小心,尤当提防来历不明之狂徒。在下告辞。”

少侠言毕,转身便走。

景泽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疑窦丛生。

连走路的姿势的像极了师尊,当真不是师尊吗?

正自出神,云逍已风风火火奔回,手中高举一个油纸包,肉香隔着数丈便扑鼻而来。

“阿泽妹妹!包子来也!尚有余温!”云逍气喘吁吁,献宝似的递上,“快尝尝,若不合口味,我再去寻别家!”

景泽接过咬了一口,肉汁丰盈,果然鲜美,正要点头说好,闻听后半句,连忙止住:“不不不!不必劳烦!太过破费了!”

云逍却只当她前半句真心实意,喜得眉梢眼角俱是笑意:“当真?那我往后日日为你买来!阿泽妹妹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毕竟我云逍如此……”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朗声道:“……英姿飒爽,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谦恭有礼,正直坦荡,从容不迫,卓尔不群,芝兰玉树……”

又是这番滔滔不绝的自诩。景泽无奈扶额,欲哭无泪。

云逍一旦自恋起来,少说也得耗上两个时辰,那份沉醉于己身风姿的忘我情态,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景泽百思不解,世间怎会有如此自恋之人?

于是她默默收起他买的肉包子,趁其不备,悄悄溜之大吉。

·

景泽穿街过巷,不觉已至沧溟城南。

此地她素来少至,原以为城东已是市井凋敝,城南总该略胜一筹。及至亲见,方知大谬不然。

举目四望,满目疮痍。青石板路龟裂破碎,缝隙间杂草丛生,竟有半人高。道旁横七竖八躺卧着丐者,或蜷缩墙角,或僵卧当路,生死难辨。腐臭之气弥漫空中,蚊蝇嗡嗡成阵,黑压压扑面而来。

景泽小心翼翼绕过一具饿殍,那尸身枯槁如柴,眼窝深陷,几只硕鼠从其破烂衣襟中窜出,吱吱尖叫着钻入阴沟

本是日正当空,商铺理当开张纳客,可两侧铺面却门窗紧闭,门板上刀劈斧凿的痕迹犹新,更有甚者被泼了秽物,干涸的污迹黑褐交错,触目惊心。偶有风吹过,卷起地上枯叶纸钱,沙沙作响,更添凄凉。

天色渐沉,暮云合璧,落日将最后的余晖洒在这片破败的街巷上,衬得四周愈发荒凉。折返回去已是不可能了,景泽摸了摸腰间仅剩的几枚铜钱,决定挨家挨户敲门,哪怕能买着半个馒头也是好的,她实在是饿得头昏眼花了。

然而,她敲了七八家铺面,竟没有一家愿意开门。有的里头分明有人说话,听见敲门声,话音戛然而止;有的门缝里透出烛光,人影晃动,待她走近,烛火便“噗”地灭了。

景泽叹了口气,罢了。时候不早了,先寻个地方落脚,待明日再做打算。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身后“吱呀”一声,斜后方一家烧饼铺子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探出头来。

“姑娘,你要是无处可去,不嫌弃的话,就上我家歇脚吧。”

景泽脚步一顿。嫌弃?她求之不得。

·

妇人自称春娘,与丈夫阿贵相依为命,靠着这间烧饼铺子勉强糊口。生意不算好,但胜在有几个老主顾,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春娘将她领进屋里,掌了灯。昏黄的灯火跳了跳,映出一间不大的堂屋,桌椅虽旧,却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只粗陶花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给屋子凭添了几分生气。灶台上温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都是柴火的暖香。

“姑娘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两个烧饼去。”春娘说着就要往灶间走。

“伯母,不麻烦了……”景泽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你阿伯多做了几个。”春娘摆摆手,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两只热腾腾的烧饼,还配了一碗小米粥,“慢点吃,别烫着。”

景泽道了谢,捧起烧饼咬了一口,外酥里软,麦香扑鼻。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坐在桌边、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热饭是什么时候了。

春娘坐在她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吃,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听春娘说,景泽才知道,这对夫妻原本是有个女儿的,取名丫丫,养到始龀年纪,就被拍花子给掳走了。城主府兵丁找到时,丫丫已被拍花子吃进了肚子里,只剩下一堆白骨。春娘伤心欲绝,身体越来越差,再不能生育,好在阿贵一直不离不弃,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多个年头过去了。

待景泽吃饱喝足,春娘才领着她去了里屋,说是她女儿丫丫从前的房间。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小桌,窗台上还摆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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