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景泽低头喝粥,将身旁云逍视作无物,半点不予理会。
江染、蔡乔二人相视一眼,皆朝云逍投去几分同情之色,啧啧啧,当真是好惨一男的。
云逍素来面皮极厚,纵遭冷遇,亦无半分恼意,反倒嬉皮笑脸,探手便去握景泽手腕,软声撒娇:
“阿泽妹妹,应我一声便好,仅此一回,好不好嘛?你难道不想跟你未来夫君举案齐眉、琴瑟和鸣、鱼水和谐、子孙满堂么?你仔细看看我,我云逍就是那个不二选择啊!”
“云逍!放……放手!”
景泽咬牙道,又羞又急,奋力抽手,怎奈云逍指力紧扣,竟挣脱不得。
二人当众这般拉拉扯扯,引得周遭众人侧目,景泽恼极,便要抬手执筷去打,忽闻破空之声骤起,一股雄浑气流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她眼睫未及眨动,便见云逍身形如断线纸鸢,径直被掀飞出去,轰然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地上,撞翻一排桌椅,木碎四溅。
堂内众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登时惊呼四起,乱作一团。
“云逍!”景泽、江染、蔡乔三人齐声惊呼,神色大变。
蔡乔又惊又怒,朗声道:“此乃城主所开济世堂,何方狂徒敢在此滋事,莫非不要性命了!”
江染足下一点,快步上前,急声道:“云兄莫慌,江兄来助你!”
景泽更是怒从心头起,当即抄起身旁一条板凳,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速速现身!”
三人尚未奔至云逍身侧,便见堂门之处,缓步走来一人。
此人一身黑袍裹身,身形挺拔如山,面容俊美无俦,却又带着几分妖异之气,周身散出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令人喘不过气,正是那黑袍公子。
四目相对,方才三人满腔气势,瞬间烟消云散,连脖颈都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哪里还有半分怒意?
“……”
蔡乔忙偏过头,目光四处游移,“真是奇怪,方才堂内还人声鼎沸,怎地转瞬便空了?莫不是今日天气不行?”
江染脚步一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咦?我适才要做什么来着?竟是半点记不起了?”
又是他!景泽心中一紧,忙将手中板凳藏至身后,敛了怒容,垂手乖乖站定,只抬眼朝黑袍公子眨了眨眼。
黑袍公子眼神冷戾,不看旁人,径直朝瘫在地上的云逍走去。
云逍吓得面无血色,手足并用,拼命往墙角缩去。
“你……你不要过来!我不想死啊!”
黑靴踏地,声声沉闷,如重锤敲在云逍心头。
望着黑袍公子步步逼近,云逍魂飞魄散,失声哭喊:
“江兄!阿泽妹妹!蔡乔!你们怎地袖手旁观,快救救我啊!我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别过来啊!”
江染眉头紧锁,望着他鬼哭狼嚎之态,神色甚是复杂,节哀顺变道:“云兄,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人生一世,须臾便过,看开些吧……”
蔡乔心有不忍,却也知无力回天,索性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景泽立在原地,进退两难,便在此时,黑袍公子俯身,正准备教训云逍,还没来得及出手,云逍已经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竟就这么吓得晕死过去了。
众人:“……”
解决完云逍,那黑袍公子脸上的阴翳之色,在转头之际,瞬息散尽。
只见他抬手轻掸衣袍,似是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径直朝景泽走去。
江染见状,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
他要对景泽做什么?
黑袍公子步步走近,景泽下意识便要后退,可转念一想,这济世堂方寸之地,又能退往何处?更何况此人修为之顶尖,自己纵是逃至天涯海角,也逃不过他手掌心。
念及于此,景泽强行按捺心中慌乱,双拳紧握,抬眼瞪向对方,故作凶态,她想,打不过,吓一吓对方也是好的。
可她这般模样,落在黑袍公子眼中,全无半分恐吓之气,反倒惹人怜爱。
黑袍公子瞧着,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景泽不解,蹙眉问道:“喂!你笑什么?”
黑袍公子摇了摇头,轻声轻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从前怎么没发觉,姑娘在撩动我心弦这一事上,竟是如此的天赋异禀,无人能及。”
这话听着颇为亲昵,景泽愣了片刻,登时羞恼交加,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嗔道:“你……无耻!”
黑袍公子全然不恼,反倒微微颔首,笑意更浓:“不知这‘无耻’二字,姑娘是骂我,还是赞我?如果是赞我,那我欣然接受,甘之如饴。”
“你……!”
景泽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只气得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黑袍公子逗某人的目的达到,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抬手轻轻拭去景泽额角渗出的冷汗,动作轻柔,语带无奈:“我就这般吓人?吓得你冷汗都出来了?你我并非初见,我若真心对你不利,上次便已动手,想来,你终究是信不过我。”
景泽心中暗自腹诽:废话,不过两面之缘,萍水相逢,谁又能轻易交付信任?
她心中所想未曾出口,黑袍公子却似洞悉一切。
“你可是在想,你我仅有两面之缘,何来信任可言?”
景泽大惊,抬眼望他,满眼不可置信:“你……你能听到我心中所想?”
黑袍公子神色诚恳道:“不能。”
但她由他一手照料长大,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一思一念,他皆了如指掌,这世间之人,再无谁比他更懂她的心思。
一旁江染、蔡乔瞧着二人对话,只觉诡异万分,其间既有暗流涌动的危险,又有儿女情长的暧昧,看得他们一头雾水。
经过江染一通琢磨,他悟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真相,这黑袍公子定然对景泽有意思!等等,若景泽能把这般顶尖高手搞到手,日后他们在裂陆六城,岂不是横行无忌,无人敢欺?
正思忖间,便听黑袍公子忽然开口,语气之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姑娘可想好,日后该如何称呼我?上次分别时,姑娘可是答应过我,再次见面要亲口唤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景泽早将此事抛诸脑后,骤然被问,一时哑然,狡辩道:“那个……你得先告知我你的姓名,我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对不对?”
黑袍公子故作惊讶:“是么?怎么说?”
景泽双手抱臂,下巴微扬,一本正经解释道:“打个比方吧,假设你告诉我你叫‘张飞’,那我就可以在‘张飞’的基础上,称呼你为‘小张’、‘小飞’,或者‘小张飞’等等……懂了么?”
黑袍公子温柔一笑,眸中暖意流转,轻声叹息:“只是可惜了,我素来无名无号,恐怕不能告诉姑娘了,不如姑娘为我现取一个?你性子纯良,取的名字,定然雅致动听。”
景泽小脸一红,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道:“我?”
江染闻言,心中唏嘘不已,愈发同情云逍了,这般顶级魅魔横空出世,云逍此番,当真是毫无胜算。
见景泽暂无危险,江染当即朝蔡乔使了个眼色,二人快步上前,将晕死的云逍扶起,悄无声息地挪出了济世堂,有意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景泽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队友“出卖”,望着黑袍公子,满心诧异:“你怎会没有名字?你肯定在骗我!我不信!”
这般修为盖世的顶尖强者,纵横整个修仙界,怎可能连姓名都没有?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没有名字,也轮不到她来取名啊!她算老几?
黑袍公子挑眉,循循善诱:“真的,你为我取一名,我便有了,你给我取什么,我就叫什么,如何?”
景泽心中了然,今日若不给这黑袍公子取个名字,此人定然纠缠不休,当下便收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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