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落地的声响在石室里格外清晰,后域那张带笑的脸撞进白芜玉眼里。
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不是惊喜,不是释然,是彻头彻尾的心如死灰。
这张脸,是和她一起长大、喊她一起偷腥的师兄......也是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可现在顶着这张脸的人,是魔族少主后域。
是她立场相悖、不共戴天的仇敌。
师兄妹情谊,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白芜玉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眼眶发烫,却流不出泪。
她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眉眼,陌生的眼神。
那双桃花眼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只剩冰冷的疏离与恨意。
白芜玉的嘴唇哆嗦着,好久好久才挤出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她想不通,那个护了她几年的师兄,怎么会是魔族少主?
可那些年的朝夕相处和时光都那样刻骨铭心......
“和你讲一个故事吧。”
后域走到石室中央,背对着她,声音沉了下去,“我娘是妖族,当年被掳到魔域,被迫嫁给我父帝,我就有了一个妹妹。我和妹妹是同母异父,她只比我小两岁,她是我在这暗无天日的魔域里,唯一的光。”
“小时候魔域内乱,叛军杀进宫殿,我带着她躲在尸堆里,三天三夜没吃东西。她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却把找到的半块干硬的饼塞给我,说哥哥,你活下去,才能保护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后来我们还是走散了。我找了她十几年,问遍了魔域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的消息。”
白芜玉僵在魔气锁链上,指尖被攥得发白。
那些年在九玄涧宗的画面,和后域此刻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又酸又痛,却又只剩荒谬。
她从没想过,那个总是痞笑着护着她的凌弃,背后藏着这样的过往。
后域缓缓转过身,眼底的那丝颤抖早已褪去,只剩冰冷的平静,“找她的这些年,我颠沛流离,好几次身陷绝境,最狼狈的时候,是雪寻舟救了我。”
“那时候我才几岁,浑身是伤,躺在乱葬岗旁等死,是他路过,随手丢给我一瓶疗伤丹药,又替我挡了追杀我的魔修。”
他看着白芜玉,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却不是对同门的温情,而是偏执的执念。
“于他而言,那只是举手之劳,可于我而言,那是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除了妹妹之外,唯一的暖意。”
白芜玉的心猛地一沉,隐约猜到了什么,嘴唇止不住的哆嗦着,又问:“所以,你化名凌弃,混入九玄涧宗,也是为了他?”
“不然呢?”
后域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那份冰冷的恨意再次浮现,“你真以为,我愿意陪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天天下山去吃鸡?闯些无关痛痒的祸事?”
“我愿意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总黏在雪寻舟身边,跟着你,我才能名正言顺地靠近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芜玉。
后域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白芜玉,我厌恶你,也更加恨你,你一次次与魔族作对,坏我的大事,更可恨的是,你始终挡在我和雪寻舟之间,让我连靠近他都要费尽心思。”
白芜玉只觉得浑身发僵,耳边嗡嗡作响,后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那些刻骨铭心的朝夕相处,那些他护着她的瞬间,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以为的亲近与信任,不过是他用来接近雪寻舟的棋子,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就在这时,石室门被推开,一个魔士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地禀报:“少主,有人闯入魔域之巅了!”
后域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对白芜玉的恨意一扫而空,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连看都没再看白芜玉一眼,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似乎是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白芜玉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绝望与不甘。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正思忖着,白芜玉猛地一挣,锁链便应声而断。
她不敢耽搁,趁着外面的混乱,悄悄溜出了石室。
白芜玉一路摸到魔族阆苑,这里没什么魔兵看守。
她抬手结印,召唤自己的灵宠饕餮。
片刻后,饕餮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一脸不耐烦地开口:“不是,我请问呢,老子都回仙族,你还找我干什么?”
饕餮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他和白芜玉之间的主仆血契。
他这才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又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去把魔宫搅乱,越乱越好。”
饕餮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真麻烦,却终究没有反驳,转身便往魔宫深处去了。
白芜玉凭着敏锐的嗅觉,循着一丝淡淡的仙力,往魔族正殿走去。
正殿外的魔兵已经乱作一团,想来是饕餮闹了起来。
她绕到窗下,屏住呼吸,清晰地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雪师兄,你可让我好等啊。”
“是你,原来这一切竟是你策划的?凌弃,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雪师兄可还记得当年在乱葬岗的小孩?”
“不记得。”
“嘴硬......”
窗外,白芜玉指尖凝起仙力,悄然撩开窗棂,目光瞬间锁进殿内。
软榻之上,雪寻舟斜卧着胸口的旧伤还在隐隐渗血,浅色衣袍被血染透大半,那是此前在鸿蒙阵时留下的伤。
他本就未愈,又被后域的诡计牵制,强行催动灵力闯入魔域,故而旧伤复发。左肩又添新伤,是魔域特制的弑仙刃所伤。
当年在九玄涧宗,他早已摸清了雪寻舟的功法破绽、灵力运转脉络,甚至知道他旧伤的气门死穴。
魔族特制的锁链,缠在他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脚踝上,衬得他脸色苍白如碎玉。
雪寻舟的眉眼垂落时,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难以掩饰的虚弱。
偏生这份破碎感,更衬得他容色倾城。
也让一旁的后域,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
雪寻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不是无能,是旧伤缠身,还有竹鸿留在他体内的封记,再加上后域的每一步算计,都精准踩在他的死穴上。
“你伪造玉师妹的求救信,设下此局擒我,就是为了今日?”
后域走到软榻边,俯身看着雪寻舟,声音放得极轻,“雪师兄,当年你随手救我一次,我记了很久,也盼了很久。”
白芜玉看着后域的神色,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懂了他的心思。
他对雪寻舟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报恩。
魔族一脉大部分都是断袖,当初在北瓦城她就有所领略。
后域这份心思,藏了十几年,从当年被雪寻舟所救,到化名凌弃混入宗门,再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只不过他藏的深,会演戏罢了……
后域的眼里渐渐染上兴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雪寻舟苍白的脸颊,“雪寻舟,她不是你的良配,你应该来爱我。”
说着,他的手便缓缓下移,想去掀雪寻舟的衣袍。
雪寻舟厉声呵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他凑近雪寻舟,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间,“魔域之中,本就多是我这般心思,我对你的情意,从来都不比白芜玉少,甚至比她更甚。只有我,才会拼尽全力把你留在身边,才会真心待你。”
他的指尖猛地用力,已经掀开了雪寻舟衣袍的一角。
“凌弃!你放肆!”
后域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兴奋,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寻舟眼中寒光骤闪,拼尽全身残存的灵力,硬生生震碎了心口的符咒。
符咒碎裂的瞬间,一丝精纯的仙力瞬间流转全身,他手腕猛地发力。
哐当一声,缠绕在周身的魔攻锁链应声崩断。
后域惊觉不对,刚要转头,雪寻舟已然抬手,掌心凝聚的仙力狠狠拍在他后心,与窗外骤然袭来的另一道仙力撞在一起。
原来白芜玉早已蓄势待发,见雪寻舟挣脱,当即破窗而入。
她手持梵天金杖,一脚飞来,“死变态,几个胆,敢抢我的人?”
来者白衣猎猎,梵天金杖握在她手中,杖尖凝聚的仙力精准砸向后域后心。
后域满心都是雪寻舟,根本没察觉窗外的动静,前后夹击之下,连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直直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雪寻舟不顾旧伤复发的剧痛,踉跄着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刚落地的白芜玉。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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