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乐还是头一回见妖精变幻真身，眼里满是新奇。
他追了两步，欣喜喊道：“小梦，注意安全啊！”
离声一见那软乎乎毛绒绒的模样，整颗心都化了，捂着嘴轻呼：“她、她好可爱啊~~！”
直到那小身影都不见了还舍不得收回目光，满脑子就想着以后要怎么诓骗她多变几次，最好是变完了身可以给她抱一抱！
……
洞穴内满是蛊毒的腥气和黄鼬特有的味道，君梦循着浓郁的气味，七拐八拐往深处溜。
不多时，前方传来幼崽的“吱吱”声。她终于停下，谨慎地往里挪步。
洞穴中央，铺着大片干枯的草堆，有只黄黑色的母鼬正卧在那里，怀里蜷缩着五只瑟瑟发抖的幼鼬。
君梦的气息早就传过来了，只是之前母鼬叼着幼崽想逃时，才发现几个出口都已经被堵死，只得回到窝里静观其变。
见到白狐闯入，母鼬瞬间炸毛，双眼冒着幽绿的光，龇着尖锐的牙，弓起背部将幼崽紧紧护在身后。
不等来者反应，它已猛地扑了过来，利爪直逼白狐面门。
君梦连忙往旁边一闪，狐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母鼬动作敏捷，迅速转身再次攻击，张开大嘴就咬向她的脖颈。
君梦不敢怠慢，四肢伏趴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同属灵巧异常的两个物种，你来我往的搏斗，旗鼓相当，几个回合下来，竟双方都毫发无伤。
再一次避开对方的反击后，它们都停下了动作。
母鼬有些焦急，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凶光未减，周身冒出淡黄妖气，双眼幽绿光芒也变得更加浓烈了几分。
君梦立刻伏低了身子凝神戒备。
突然，眼前洞穴开始扭曲，逐渐模糊不清的视线竟晃得她产生一瞬的恍惚。
干草堆变成了家门前的莲刻石缸，母鼬和崽子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朝着她张开双臂的爹爹，旁边还有小顾桃和村里的伯姨们，他们都笑容满面迎接着她……
君梦甩了甩头，不料更觉得脚步飘浮，就像刚学会走路似的。
她暗红的眼眸变得迷离，脚步东倒西歪地朝着“爹爹”的方向走去，喉咙里还发出细微狐鸣。
母鼬瞧着白狐这副卸下心防、沉迷于幻术中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它更近一步引诱着她，死死盯着她的脖颈，悄无声息伏下身子，利爪在地上蓄力，等白狐凑近到足够的距离，一跃而起直扑出去。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时，白狐眼中的迷茫刹那褪去，神色一凛，不等母鼬扑到跟前，张口吐出一团白雾，正中母鼬面部。
身为狐族，那些变幻的东西在她眼前显现时，就被她一眼识破。她心念一转，正愁不能靠近母鼬，索性来个顺水推舟佯装中招。
白狐的妖雾迅速扩散，已经完全将她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其中。
这短暂魅术并没有对母鼬产生多大影响，不足片刻，妖雾便随之消失，可它回过神来时，眼前白狐已经不见了踪迹。
母鼬当即乱了方寸，连忙转身想护着草堆里的幼崽，却在看到草堆时，僵在原地。
那白狐竟不知何时绕到了它的窝里，就那么安静地趴在小鼬崽身边，蓬松的狐尾轻轻将五只小鼬崽圈了起来。
小崽们起初有些害怕，却在闻到她身上沾染的母亲气味后，渐渐放松下来。最小的那只甚至伸出小脑袋，在她的尾巴上蹭了蹭。
母鼬的爪子紧紧抓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君梦见它终于冷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我没有恶意，否则刚才就能取了你的性命。”
“……你想怎样？”母鼬观察到小崽们并没有惊慌的表现，可见她确实没有敌意，自身的妖气也就收敛了几分。
“我跟你谈个条件吧，”君梦将小脑袋搁在前肢上，圆圆的眼睛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你撤掉疫蛊，我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要你从此不再作乱。”
母鼬眼中刚淡去的凶光又紧绷起来，带着恨意尖叫道：“不可能！他们捕杀我同族时，你怎么不让他们别作乱？！”
“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哈哈……”
君梦不语，静静等待母鼬往下说。
“连年战争时，他们求着我们祖先保佑。如今生活富足了，就因为城里时兴起皮毛，宋庄的人就拿着刀剑对我们大肆捕杀！”
“他们活剥我丈夫的皮时你怎么不出来？！他们把我孩子扔到水里活活淹死时你又在哪儿？！你凭什么要我放过他们！！”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带着哽咽，想要来到孩子们跟前，又怕惹恼了白狐而止步。
听到此处，君梦低垂了眼眸。
是啊，她凭什么来要求它？受到伤害的不是她啊……
沉默片刻，她还是选择相劝：“……宋庄死了不少人，他们已经吃尽了苦头。”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母鼬恶狠狠笑道。
“你看看它们，”君梦不与它争执，努起小鼻尖朝怀中小鼬崽拱了拱，示意母鼬看过来。
“瘟疫太过猛烈，已经惊动了上头。如果你继续下去，不止你，你的孩子们也一个都活不了，拼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它们还这么小，不该为这场恨陪葬。”
母鼬望向幼崽，神色复杂。
君梦见状，继续说道：“如今因果报应已是一个循环，倘若你肯就此收手，我必会劝说他们，为山中鼬族立个小祠。一来为你死去的同族和丈夫超度，二来为你供奉香火……你、就当为你的孩子们想想，与其同归于尽，不如给彼此一条生路，可好？”
母鼬注视着她清亮的眼睛，一时忆起丈夫的惨死而愤恨不已，又念及这些日子躲在洞穴中惶惶不安、孩子们因为缺少食物日渐虚弱而心疼不已……
两种情绪的交织纠缠，让它忍不住阖上水气氤氲的双眼。
半响，它最终还是放松下来，眼中幽光褪去，像被抽光了浑身的气力。
母鼬冷冷瞥着她，给出自己的选择：“同为妖族，我信你一次……可若是他们不守承诺，我纵使拼上全族性命，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罢，母鼬转身走到一侧洞壁，用爪子刨出一只通体发黑的虫茧。
它将虫茧轻轻推到君梦面前：“这是母蛊，只要捏碎它，庄里的蛊毒就会消退。”
君梦看了一眼怀中睡着的小鼬崽，缓缓松开尾巴，轻手轻脚离开草窝。
母鼬赶紧围了上去，用体温安抚着被惊醒的小鼬崽。
君梦叼起虫茧，朝母鼬点了点头，转身往洞口小跑而去。
母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卧趴在干草堆里，将幼崽们紧紧拢在怀中。
它将脑袋埋在毛发间，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一片。
只希望，这次的信任没有错付，孩子们需要一个安稳的未来。
……
洞外，众人正焦急等待，顾桃都快沉不住气了，忽见一只白狐叼着东西钻了出来，身后空无一物，并没有被追赶的迹象。
君梦看清外头，眯起眼睛径直奔向顾桃。
一阵淡粉色雾气掠过，顾桃只觉怀中有了少许重量，伸出双手一揽一接。揽住少女腰肢，接过她抛来的一件小物。
少女圈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胸前，两人会心一笑。
“梦儿！”
“这是什么？”
离声和陆以乐笑着跑过来。
君梦从顾桃怀中挣脱，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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