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最好还是收敛一点,太贱了容易早死。”
“这么着急?因为这药还是因为送药的人?”
符近月快要被他折磨疯,自然也不管不顾起来,手下使力,匕首尖刺透衣衫,划到里面那一层。
血腥味溢散,徐行之黑眸里只有她,那双狐狸眼此刻凝聚一团飓风,随时从里面冲出来,将他吞没。
“当然是人。药算什么,人才是最珍贵的,冒着性命之威,我也要得到。”
字字刻骨,凿进肉里。
下巴微抬,居高临下俯视她,那张平静的容颜微微荡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是因为提到了他?
徐行之胸膛生出暴虐欲,手腕僵硬到不能发力,与她对视良久,终于吐字,“逢源不搞男人。”
符近月偏头,于无所谓中打捞出点神情,恰当伪装好,倘若此刻有个局外人,这便是最拙劣的骗局。
她轻声道:“没关系,我搞他不就得了。”
药丸重新回归原位,完好无损。
他推开她,不再多看一眼:“滚。”
次日正午,十一慌忙等在门外,手肘抬了又抬。
百愁莫展之际,里面的人终于打开房门,一脸疲然。
眼下乌青,是因昨夜未睡好之故,瞧见十一那副着急忙慌的模样,符近月揉揉眉心,“何事?”
十一:“回禀大人,番子来报,商秋公主出事了。”
指尖停在鼻梁上,而后滑下来,符近月转头,眉心拢在一起。
“她不是在太后宫里,怎会出事?”
昨夜紫宸殿走水,符近月将人安排到偏殿,后半夜有人来报,太后将人接过去了。
她太过疲累,加之刚从徐行之府上回来,中了他的毒,本想着今儿个早上再去看商秋,顺便重新给她找个新居所。
先帝去后,幼帝上位,最初太后垂帘听政,后来徐行之一步步把控朝政。
适逢魏喜退位,朝堂尽数被徐行之把控,太后党羽全部被清除,男人处死,女人发配去守皇陵。
太后自此退居幕后,整日于慈宁宫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已久。
左右此前符近月未曾参与太后一党与徐行之的争斗,是以太后将人接走她便也没过于担忧。
十一:“公主并非在太后宫里出事,今儿个一大早,公主便出宫去寻杨三小姐,恰逢三小姐去皇觉寺礼佛,公主便也跟着去了。”
符近月有些不耐:“挑重点说。”
十一:“她们在路上遇到一伙人,而后便不知去向。”
“什么叫做不知去向?”
十一:“番子回来只剩一口气,还未说完便咽气了。”
听到此处符近月再也站不住,疲态一扫而光,步子迈得很快,十一只能小跑跟上。
“调集一组的人,沿着公主失踪的地方搜,二组的人去杨府查,你让初七带人守住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行。”
“是,大人。”十一领命而去,符近月跨步到东厂大门,外面已经备好马匹,几步飞升上马。
缰绳拉紧,马鞭高高扬起,破空声撕裂空间,马儿扬长而去。
相府。
徐行之一袭黑色窄袖锦服,头发高高竖起,风扬起一条红绸发带。
仔细看上面绣着东厂曳撒暗纹。
昨夜他自符近月身上顺来的,黑色之中点缀一抹红,莫名刺目。
身边是一脸木然的影木,铁锈味始终不散。
“事情办妥了?”
徐行之摇开折扇,上面一片空白,扇骨触手生热,修长莹白的指节在其上游走,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相府上方压了片片黑云,阴郁到即将垂到人的头上,兀自难以喘息。
影木四平八稳回话:“近期之内,□□休想下榻一步。”
昨晚从血衣卫出来后,他便独身一人去了行宫,彼时□□正在榻上与其侍女颠鸾倒凤,好不快哉。
此等□□的场面他看过不少,于白花花的□□中精准捉到□□,将人拖到床下痛揍一顿便扬长而去。
以他的手段,□□少不得要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方能下地。
近期之内,那是委婉的说法。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影木回头,是一张丧丧的脸。
朝露上前禀报:“大人,人被截胡了。”停顿几秒,吞掉口内的糖葫芦继续开口。“不过我们的人跟在后面。”
今早天色未明,琉璃接到命令,带商秋公主出宫游玩。
不巧的是,出发途中遇上仇家,纠缠了好一番,赶到皇宫人已离开。
追寻到杨府时再次扑空,几番打听之下终于得到商秋踪迹,带上几人便跟上去。
朝露便是其中一人,赶到时公主和杨三小姐早已落入他人之手。
这中间发生了何事无人得知,只余地上一地尸体,在场三方人马,经过辨认之后很快得出结论。
杨府的侍卫自然不难认,里面有东厂番子自然也不奇怪,但第三方人马,他们一时难以屡透。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容貌五官,血衣卫都没有记载。
身上并无任何标志性信号,但这些都不重要。琉璃逗留一会便带人根据蛛丝马迹追上去,找到人之后让朝露回来禀报消息。
“无妨。”
徐行之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不久之后青鸢顶着一身伤回来。
“属下无能。”短短四个字,结果不言而喻。
哪怕他一身伤痕,差点无法全身而退。
大梁太子身边那暗卫身手不凡,纵然如此,他依旧招架的游刃有余,远不到被人压着打的地步。
只是中途突然加入东厂狗贼,那位名为初七的阉狗。
他的一生之敌!
暗中放冷箭,他与那信安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不察,竟让人暗算了去。
险些丢了命,想到此处不由得咬紧牙关,今日之仇,不报誓不为人。
徐行之懒懒掀睫,表情是温和的,称得上和颜悦色。
但在场每一个人无不心惊胆战,就连一向一心向死的朝露,此刻也求生欲慢慢。
死期暂缓。
青鸢膝盖碰地,他最近着实倒霉了些,大人安排下来的任务,完成率愈来愈底。
徐行之唇角扯开,木然的笑意聚拢,压低的乌云浸染晕开,融化在他背后。
湿冷中泅出死寂,杀人的先兆。
这方天地的活气霎时间坠落,青鸢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上。
一条火红小蛇窜出来,瞬间掉在地面之上。
游的很快,眨眼间便到了青鸢脚下,死气在眉间凝聚。
青鸢睫毛微颤,接受了。
影木面色发白,欲要上前,青鸢早就等在他要经过的那方空间,视线遏住他的喉咙。
影木瞬间哑然,身体僵硬在原地,手握成拳。
别动。
青鸢无声祈求。
他一人之事,何必牵累他人。
任务失败,死亡是必然。
昨晚大人已经给过机会了,多出来的一夜是恩赐。
他该感念。
毒液扎根在血管里,周身力气一瞬间被抽干,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
倒在地上时最后看到的是徐行之淡然空寂的眸子,里面没有情,亦无爱。
无波无澜,风平浪静。
一起长大的人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青鸢不由得想起来一个人。
徐行之语气冷漠:“我杀了他,你可恨我?”
影木跪下,眉眼愈加木然,悲色融于眼底,激不起丝毫涟漪。
“属下不敢。”
“派人去盯着逢源,待他出了这大靖国界,格杀勿论。”
影木垂首:“是。”
话落便了无踪迹。
暗卫的使命是执行命令,死后尸体何处安葬,一切都不重要。
青鸢的死该算在逢源头上。
影木手中的剑泛着寒光,隐在树上一动不动盯着逢源的一举一动。
行宫。
信安呈报大梁皇宫发生的大小事,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逢源双手撑在膝盖上,默然认真听着,听到某些蠢人干出来的好事嘴角微勾,一闪而逝。
他出来的太久了,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回国仪仗已备妥,不日便可启程。”
逢源抿一口茶水:“不急。”
信安不解,纵然有东厂保护,终究身在虎穴,主子的安危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
比不得自己的地盘,虽然那处亦是群狼环伺。
……
“咳咳。”
“靠着我些。”
商秋脱下狐裘大麾,细致盖在杨其善身上,她半倚在墙上,面色滚烫,俨然已经发烧。
只是此刻时局危急,身陷囹圄,一时难以及时就医。
今日二人本欲去皇觉寺礼佛,半路之际遇到一伙蒙面贼子。那群人身手不凡,穷凶极恶,没几下杨府侍卫便尽数被屠戮殆尽。
就连符近月安排在暗中保护他的番子,也命丧黄泉。
两人此番生死相依,只盼望老天垂怜。
微凉的指腹贴上杨其善额头,她双眼紧闭,时不时咳嗽几声,每一次身体的振动都会烧掉一点残存力气。
力气是生命组成的,透支之后只剩一层薄薄门扉,轻而易举便能破门而入,夺走一名年轻的生命。
商秋心急如焚,杨其善的身体每况愈下,晚间气温骤降,她会活不下去的。
此处四面环山,周围又都是守卫,莫说逃出去了,便是在里面游移几步,都会有人进来探个究竟。
商秋搂紧杨其善,她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体温忽高忽低。只怕是等不起了,商秋咬牙,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小心谨慎放平杨其善,整理平整襦裙,商秋起身。
食指弯曲扣了扣门,外面之人现身,只漏出一双眼睛。
贴在身上莫名阴冷,不像人的眼睛。
“劳烦找个大夫,我朋友高热。”
那人往里面瞥一眼,随后倒退一步,做势要关门。
商秋眼疾手快把住门框,上面粗粝木刺扎进指腹,留下一道红痕。
手臂下意识往回缩,身后是杨其善的性命低着她。
“我是大靖公主,她是御史大夫三千金,东厂符近月是我好友,今日我二人若是有半点差池,尔等轻则身首异处,重则抄家灭族。”
虽是公主,但上位者的姿态明显不足,一句话只有前半句掷地有声,后面逐渐势弱。
山风一吹,便无迹可寻。
身前之人一言不发,不费吹灰之力便掰开商秋扒在门扉上的手。
厚重的茧子划伤她的手背,商秋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不由得有些恼怒。
反感不由分说窜出来,那块肌肤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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