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向和怎么与艾辛走散的,就要知道向和怎么跟黎安遇见的,就要知道五年前元旦发生了什么,就不得不揭开一个被尘土覆盖被时间稀释的事实——向和喜欢艾辛。
不是现在的这个向和,也不是喜欢乡下邻居奶奶家养的兔子和鸡的那种喜欢。青春时期的向和,是真的对艾辛情窦初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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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四年级六一节向和单方面与艾辛分手后,两人再没讲过一句话,五年级剪鸟事件更是叫向和自心底长出了实打实的恐惧。可不幸的是,初中他们还在一个学校,难免遇见,向和只有绕道。
直至初二校运会。
秋高气爽,横幅高挂,彩旗飘飘,校长发言时被妖风吹掉了假发套。
总体来说,除了加班加点排练方阵,开运动会还是很开心的。天气又好,一整天不上课,待在各自班级阵营里,打牌、听歌、看漫画、闲扯,等候成箱成箱的麦当劳往操场里送。
但向和没功夫品汉堡赏白云。像她这种田径场万能砖,为了集体荣誉,当然是哪里需要哪里搬。800米、跳远、接力,中途还稀里糊涂被拉去比了跳高,又稀里糊涂拿了个第二名,以至于最后一个项目,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向和才记起来这是自己报名的50米短跑。
说来那天也是邪门。1道上厕所错过了比赛;4道没跑出20米不慎跌倒带走了5道;2道,隔壁班的砖,班主任数据分析向和最强竞争对手,却在上一个项目中擦破了膝盖,能一瘸一拐坚持完赛全凭她砖的顽强意志。所以这场比拼最终成了向和一个人的表演赛。
当然这些跑在前面的向和都不知道,她只是跑,本着奥林匹克体育精神,像帮邻居奶奶抓鸡那样,不顾一切地跑。
20米、10米、6米……最后冲刺终点线近在咫尺,一个人影毫无预兆闯进跑道出现在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说时迟那时快,向和脚下先行转弯避让;大脑紧随其后提示误入事故;下一秒,“有预谋的偷袭”这条意识还来不及生成,向和就这样,被扑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向和都没看清楚来人,只有耳边满场惊呼伴随一声巨响和,一股熟悉的柔顺剂的味道……
艾辛你……肉身撞击塑胶跑道,尾椎骨刺痛燃起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有病啊?!!!
混乱。向和只记得当时周遭一片混乱,她和艾辛在一片混乱中被老师同学们驾去了医务室。
校医做了简单处理,接到电话第一个赶来的艾辛妈妈将两人送去了医院。一通检查,好在向和骨骼惊奇,哪都没断只是右脚踝软组织挫伤。但艾辛妈妈得知向和撞到脑袋后,不顾向和反复强调“阿姨我真的没事”,硬按着人又加做了头部CT。
保险起见,医生建议留观,“才扭伤要减少走动,刚好这个时间冰敷一下脚踝,反正另一个打针也没那么快。”
另一个?哦,貌似始作俑者自己也挂彩了。等艾辛从治疗室出来,向和看见他右手打着点滴,左手缠成了多啦A梦。啧啧,这么严重呢。活该。
就这样,美好的星期五晚上,向和饥肠辘辘坐在医院急诊,脚上敷着冰冻鸡蛋清拌中药,关键这玩意儿好香啊……向和实在憋屈。半路程咬金莫名其妙、摔一跤莫名其妙、最后还是拿了第一莫名其妙,最莫名其妙的是,罪魁祸首自始至终拉着个驴脸一句解释的话没有。
“护士姐姐,空气进入血管很危险吗?”
“这要看情况。大量空气,连续数毫升以上可能会引发空气栓塞,这种情况就比较危险。但如果只是小气泡,我们的血液可以溶解,肺泡也可以自行循环排出,正常来说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你同学,”护士安慰向和,“常规输液,就算进气了,也远低于危险量。”
刚才艾辛的输液管进了一段空气,护士处理过后,这会儿吸上了氧。
“那不吸氧也不会有危险吗?”
“不会。我是看他稍微有点呛咳,吸点氧会舒服一些。本来手受伤就够难受的了。”护士笑眯眯,“你们初中生物也学到医学相关的知识了吧。”
向和点头。
“挺好,现在好好学,上大学就别学了。”
…………
得到专业人士安全认证,趁阿姨外出买饭,向和假装上厕所路过,悄悄调小了艾辛的氧气阀……
既然死不了就难受着吧。邪恶向和安慰自己。算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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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睁眼,向和脚踝肿成了蹄膀,昨晚还能行走,现在连地都没法沾。看着墙角的拐杖——昨天离开医院前艾辛说以防万一先租一双,向和气极反笑,还真是,谢谢啊。
人生第一次拄拐,对于风一般的女子向和而言,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掣肘。她别别扭扭地从宿舍挪到食堂,又高一步低一步地挪到教学楼,一路上向和都在想,为什么?究竟出于什么理由,到底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导致艾辛采取的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动?可向和想不明白。
好容易爬上四楼爬进教室,课桌上赫然放着一盒牛奶一份三明治。
“这谁的?”向和放好拐杖,蹦跶蹦跶落座。
“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有了。”同桌一脸讶异,“居然骨折了吗?”
“没折,就是扭了。”
牛奶盒下面压着张字条,向和打开,同桌好奇也凑了过来,只见字条上端端正正写着:
【对不起】
哈啊?对不起?这是干吗?贼走关门,雨后送伞吗?哦对,人家送的拐。
向和听见自己声音仿佛杨幂附体,“他没事儿吧?”
同桌倒是有肚量,“虽然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嘛。”
向和:不是故意,是有意的吗?
事发当时,大多数人都在状况外,同桌是近距离目睹实情的小部分师生之一,可连她也认为只是意外。艾辛……
昨天在急诊输液室的2个小时,向和坐在长椅这头,艾辛坐在长椅那头;艾辛妈妈驾车送她返回学校的30分钟,向和看着窗外,艾辛也看着窗外。有无数次向和想要问他为什么。可直到鸡蛋清敷料不再冰冷、点滴打完、车子驶离宿舍楼,向和始终问不出口。就像当年,她始终没有勇气去质问,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还要和她做朋友。
为什么不能再假装久一点呢。
为什么,他们都要走。
…………
罢了。向和将纸条揉成一团。
昨天的就医开销权当精神损失费;阿姨始终待她很好,姑且算作子债母偿;何况她还拔了他的氧气管;至于三明治牛奶和对不起三个字……虽然向和说了不作数,但当年那只小鸟的死亡,作为见证人向和也介入了因果。现在,她愿意接受这份道歉替艾辛减轻一点业力,也放过自己。其他的,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了,小鸟都能剪得下去手,做出别的没道理的事情也不稀奇。向和只希望一切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与艾辛再无瓜葛。
可天偏偏不遂她愿。隔日,课桌上又出现了一瓶草莓酸奶。
“今天没有小纸条了嘛?”同桌打趣。
今天不止没有小纸条,今天连三明治都省了。向和腹诽。不过刚好,啪——吸管穿透封口,她不喜欢三明治也不喜欢纯牛奶。
第3天。
同桌晃着酸奶瓶揶揄,“今天怎么不换口味了。”
第4天。
同桌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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