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在门口看到江惟良时,已经是两个半小时以后。
她忘记江惟良还在等这回事,和李明雪说了自己走,就推着车往他那边去。
“等了多久?”方惠兰偏头问他。
江惟良回头看了一眼,伸手过来,捏住一小节黑色的车把手,冰冷的手指骨节分明,擦过她手背的指腹柔软。
他嗯了一声,关心着她:“累不累。”
方惠兰摇头,把她也去老师傅们开的小灶学习的事告诉江惟良,接下来一周她可能都是这个点出来。
夕阳的余晖染了半边天,层层叠叠的橙红颜色由浅到深。
江惟良推着自行车,视线落在方惠兰身上,她和他是并行着走,挨着马路中间。
他叫了一声方惠兰,提醒她:“走里面。”
江惟良调转车把手,自己走到外围,把她圈进来。
方惠兰继续朝前走了两步,她坐上后座,扯了扯被风吹起的衣角,“骑着吧。”
江惟良踩着踏板,骑上自行车。
傍晚的微风吹在脸上,凉丝丝地,方惠兰闭上眼,感受着。
街道两旁行人走过,有喧闹声,有饭香味,有孩童清脆的笑声。
方惠兰忽然开口,叫他名字,“江惟良。”
“嗯?”前面的男人回过头,橙色的余晖映在他侧脸,细白的皮肤上的黑色镜框边缘也被染上层暖光。
风从侧面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漆黑的眼瞳隔着镜片近乎贪恋的黏在她身上。
“去榕城学习,你会去吗?”她问道。
江惟良嗯一声,又说:“要不要把冬冬也带去,在榕城转转。到时候我带着冬冬玩,不影响你去学习。”
方惠兰想了想,点头:“可以。”她又问:“我妈肯定也跟着一起,那你大伯是不是也要跟着。”
蒋莉去哪,江磊是必然跟着的。方惠兰去榕城学习,就少不了他们叔侄二人的算计。
江惟良看着她灵动的眼睛,笑的温柔,“那你到时候住招待所,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家住。”
方惠兰对于他的问题苦恼地皱起眉,如果是以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江家,可她结过婚,有了孩子。
也对江家父母的态度变的不确定。
江惟良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直言说:“他们都很喜欢你,也喜欢冬冬,很欢迎你们回去,不用顾虑。”
方惠兰讶然:“你和他们说过了?”
“嗯,我过来北城前家里都知道你的情况,也没说什么,只是碍于你没离婚,劝着我。现在你离婚了,他们都在鼓励我,对于冬冬,爸和妈很喜欢孩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很喜欢冬冬。”
江惟良说了很多,方惠兰听着江家的接纳,胸口一阵暖流涌起。
她轻咬着下唇,手从他的衣角松开,“江惟良,我不准备再要孩子了。我只想有冬冬一个孩子,我知道这样对你自私,你要再考虑一下吗。”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为了试探江惟良心意。
方惠兰经历过怀孕到生产,看着方怀瑾从一个小小的婴儿到现在,她喜爱自己的孩子,可不想再生,不想分走属于方怀瑾的那份偏爱。
对她的决定,江惟良很能理解。
毕竟他也不喜欢孩子。
或者更准确说是。
他不想方惠兰眼中再装下一个孩子。
本来方惠兰对江惟良的目光停留就不多,再从他着分走一丁一毫,都坚决不可以。
江惟良早在来北城前就已做好家里所有人的心理,他们表示完全能接受方惠兰二嫁,对于当初的晚来一步,江家人也很惋惜。
毕竟是当初选定的儿媳,就只差一步,生出了多少事端。
所以不管江惟良的任何决定,江家所有人都不发表意见。
江惟良告诉方惠兰:“我完全接受你的决定,并且觉得为了我们的以后,回去榕城我顺便去医院结扎。”
看着江惟良认真的模样,方惠兰清楚他不是提建议,也是告诉她他的决定。
方惠兰表示:“我也完全接受你的决定。”
只是,这么快就到“以后”了吗?
会不会太快了些?
她歪着脑袋,眼瞳瞥向江惟良的侧脸,不禁问:“你想好了吗?”
江惟良喉间滚动:“我等了五年。”
五年前,他本应该是她的丈夫。
他每每想起那天,都懊悔不已那天自己去晚了。
方惠兰早已放下,她视线下移,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随即挑起眉梢。
“都等了这么久,那再等等也不是不可以的?”
江惟良偏头,镜片下的黑眸黏在她脸上,薄唇轻扬,“不太行,也快要等不及了。”
说这话时,他用眼神将方惠兰印在眼中一遍又一遍。
方惠兰轻哼,“看我心情吧。”
“骑快点的,别让冬冬等急了。”她扯了扯江惟良衬衫下摆。
“坐稳了。”
江惟良开口的同时,脚上加快速度。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方惠兰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贴上去。
初夏的衣衫单薄,只有一层外衣。
“欸。”方惠兰仰着身子,拽紧了他的衣摆,鼻梁撞在他宽阔的背上,疼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揉了揉鼻子,抬手就拧上江惟良的腰。
男人的腰腹紧梆梆,掐得时候费力,肉掐不动一点。
方惠兰无语地拧了两下松开。
直视着前方的江惟良,那背后转瞬即逝的触感清晰明了。
他的身体霎时僵硬着,脑海中浮现出贴上的形状及触感,鼻间一股暖流缓缓淌下。
江惟良呼吸沉了几分,腰间的刺疼让他短暂清醒。
“没事吧?”江惟良问着。
方惠兰掌心托着鼻尖,杏眸噙满泪花,“撞到我鼻子了。”
她疼的不行,巴掌挥起扇在他后颈上。
指尖甩过去时,碰到了镜腿的尾巴,带飞的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歪着。
视线被镜框边缘遮盖,江惟良赶快扶正,回过头,鼻血顺着上唇直流,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方惠兰抬眸看到,地上也滴了一段路,她惊呼出声,“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江惟良愣愣地用手擦了下,指尖上的鲜红映入眼帘,他掏出手帕,掩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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