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书房惊人之语后,项菲在府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只是颇受宠爱的孙儿,而是隐隐被许多人暗中议论的“那位早慧的主子”。
乳母仆妇们抱着她时,动作更加轻柔,目光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敬畏。叔伯兄长们偶尔见到她,也不再只是随意逗弄,眼神中会多一分审视与探究。就连她那还只会咿呀流涎的弟弟阿籍,似乎都被乳母叮嘱过什么,被抱到她身边时总是格外安静。
项菲乐得清闲,她整日便是专心地喝奶、睡觉、暗中观察。
然而一日清晨,喝奶这项日常活动,却出了岔子。
项菲和项籍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人各自都有乳母,项菲的奶一向是她的乳母韩氏来喂的。
此刻项菲被乳母韩氏抱在怀中,正闭眼享受那温热甘甜的乳汁,却渐渐感觉呼吸不畅。她睁开眼,发现韩氏正望着窗外发呆,手上竟不自觉地将她的脸往胸口按去,几乎堵住了她的口鼻。
项菲用小短手用力推了推,没推动。
再推,还是没推动。
喂喂喂!谋杀啊!
她加大力气,连蹬带踹,终于让韩氏回了神。
韩氏慌忙松开手,低头看向怀中憋得小脸通红的项菲。然后,韩氏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项菲正用一种沉静得近乎通透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婴孩的懵懂,没有被闷到的恼怒,只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了然。
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韩氏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告诉小公子。小公子有办法……他能救我和我的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一旦生出,便再难压下。
她双腿一软,竟直直地对着榻上的项菲跪了下去。
项菲刚被扶着勉强坐直,就见一个成年妇人对着自己轰然跪下,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这大可不必行此大礼啊!爱卿快快平身!
当然,她此刻只是一个“十个月大的神童”,不能说出这等穿越感十足的话来。
项菲只能奶声奶气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好奇的孩子:“韩嬷嬷,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韩氏的泪水便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项菲:“……”
完了,水漫金山了。
她耐着性子,听韩氏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讲述,拼凑出了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古代版“软饭硬吃”故事。
韩氏原本是韩国王室的偏支,他们家这一支似乎是犯了什么事只能举家逃往到了楚国。等到了楚国之后,韩氏的父亲做主给她寻了如今这个丈夫。韩氏这个丈夫年轻时看上去还像个样子,可等到韩氏双亲故去之后便不装了,露出了好吃懒做的本性来。
韩氏原本的家财被她这丈夫挥霍一空,全家只能靠她给人浆洗衣裳勉强糊口。可浆洗这活计不怎么挣钱,实在养不活一家三口,她只得自卖自身,入项府为乳母,换些银钱供那男人度日。
昨日,老家捎来信——那杀千刀的王八蛋,将她卖身的钱挥霍一空后,竟将她刚一岁的儿子也卖了!
项菲听完,沉默良久。
这算什么?渣男从古至今都是一个生产线出来的?
她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韩氏,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
一个母亲,为了养活孩子不得不离开孩子,结果孩子却被她供养的男人卖掉……这荒诞的悲剧,在古代底层,怕是每天都在上演。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这事,她管得了吗?
若是寻常十个月大的婴儿,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走不稳。按理说,这事管不了。
可她不一样。
她不是寻常婴儿啊。
这事她未必管不了,只是她要不要管呢?
韩氏是她的乳母,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若是不帮她,是不是会寒了其他人的心呢?
“韩嬷嬷,”项菲思索片刻后开口,声音依然奶气,却莫名带着让人安静的力量,“你且将眼泪擦了,去洗把脸,收拾整齐后。抱我去找大母。”
韩氏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竟真的止住了泪,依言起身,擦脸,梳头,整理了衣衫,然后稳稳地将项菲抱起,往主院而去。
项菲的祖母景氏,出身楚国著名的屈、景、昭三族之一的景氏,是一等一的楚国贵族。她执掌项氏中馈多年,手段凌厉,威望极高。这种事,找她最靠谱。
韩氏一踏进院子,报信的仆妇说了句稍等便飞快地走进了院子:“老夫人,飞哥儿来了,说要找祖母呢。”
景氏正与儿媳钟氏说着话,闻言不由诧异。这个时辰,飞哥儿不是在喝奶睡觉吗?怎么跑来了?
“让他进来吧。”她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
韩氏抱着项菲躬身而入。项菲一进门,便看到自己的母亲钟氏正坐在祖母下首,脸色不太好看。
她立刻挥舞着小手,甜甜地打招呼:“阿母好~”
钟氏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悦:“飞哥儿,你才多大的人,不在屋里好好呆着,怎么整日乱跑?可是有什么人撺掇的你?”
项菲明显感觉到韩氏抱着她的手一紧,身子微微发抖。
来了,这就是古代职场。
主母借题发挥敲打下人,此时韩氏要是背了这个锅,只怕要遭罚。
项菲连忙开口,脸上堆起无害的婴儿笑:“阿母,我不是乱跑,我是想大母了~我有话想对大母说呢!”
景氏闻言,脸上的兴味更浓了。这小东西才十个月大,就有“话”要对自己说?
“哦?”她微微前倾身子,笑着问,“那飞哥儿说说,你要和大母说什么呀?”
项菲眨眨眼,一脸天真:“我要来给大母送福气呀~”
景氏被逗笑了,屈指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你个小鬼头,别卖关子。什么福气?说来听听。”
项菲于是用她那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大母,我听说,韩嬷嬷的儿子被坏人卖掉了,母子分离,好可怜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景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自古母子分离,便是人间最惨的事。若是能让她们团聚,救一个孩子,不是天大的功德吗?”项菲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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