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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弃狐

作者:

春喜月

分类:

古典言情

白狐闻言动了动尾巴尖站起身来朝那两具尸体走去。

辛夷的眼神顺着他的方向移动,见白狐咬住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角往洞口拖。

它拖得不算吃力,但那具尸体毕竟比白狐长得多,故也费了些力气,它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辛夷,后者似乎在它琥珀色的瞳孔中看出几分幽怨来。

辛夷轻笑,她走上前去将剩下一个尸体拽起,白狐看了眼她裹着黑布的胳膊,有些心虚的用尾巴尖朝辛夷示意跟着它走。

漫山晴雪遍布,阳光刺眼地让白狐眼前形成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它抖擞了下皮毛,这才将那点眩晕给甩到耳后。

一人一狐朝着山上爬去,走了不知道多久,辛夷望着前面拖尸体的白狐,有一瞬间觉得面前这狐狸是不是想把她杀人灭口。

毕竟这条路她儿时经常走,是断云崖的最高处。

指尖落下一滴血水,辛夷感受着胳膊和后背撕扯肌肉的痛意,她面色不改继续踩着一处坚固的磐石挣扎向上。

山路陡峭,嶙峋的怪石又在眼前飞旋,白狐站定缓了会儿,但四肢百骸的虚弱感一步步侵蚀着他的意识。

每到寒冬便是它最虚弱的时候,白狐不知道为何如此,只知每到这时便要在山洞安眠,有时三日就能挺过来,有时是七日。

这次若不是实在饿得厉害,它才不会离开山洞,也不会遇见这个危险的女子。

白狐叹了口气,回头望着朝自己赶来的女子,漫天的白因为有了一丝红线而变得醒目起来,白狐闻着空中的血腥味,知道她的伤口又崩开了。

罢了,早点扔了早点回去。

白狐没再停留脚步,辛夷跟着它的方向来到断云崖的崖顶,狂风呼啸,雪粒子直扑打着二人面门,似是风雪化为雪狼要将这一人一狐吞吃入腹。

白狐四肢的利爪抠紧脚下的雪地,但却不受控制被狂风往悬崖推去,辛夷见状拽住白狐的后腿将它一把拉回来,白狐挣扎了一瞬便落入了女子冰冷的怀抱。

“你要把尸体扔下去?”冷风呜咽,辛夷以手腕挡唇闷声说道。

白狐夹在女子欣长的身体和枯树中间,虽听见冷风在耳边不知疲倦的狂叫,但皮毛却并未刮起,反而垂顺的粘在女子的黑衣上。

它点点头,辛夷了然,只说道:“你在树后站着,我去。”

白狐打量了下她瘦削的身板,若不是之前见她挥剑的招式老练,估计还以为只是个十五六岁刚抽条的少年。

故觉得她这人并不比自己靠谱多少。

但那挥之不去的眩晕感又再次席卷了它,辛夷见它在树下蜷缩成一团知晓这狐狸估计也快支撑不住,必须速战速决。

尸体因被冻僵而愈发沉重,辛夷调动内力拖动身体沉步往前走去。

万丈悬崖,尸骨无存,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去处。

辛夷望着白茫茫的一层雪雾,好似在眼前绑了一圈白纱看不分明,辛夷抽出长剑插在雪地里,这才发现自己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没再犹豫,将手上的尸体直接推下去。

零落的石头扑簌落下,只一瞬间就被狂风的怒吼声吞噬,再无回还的机会。

辛夷以剑作拐撑住身子将白狐身边的另一个尸体准备拖走,却发现白狐将头已经埋进了尾巴里准备长眠。

她只看了一眼,又将长剑收起,直接一手抓着头骨一手抓着无头尸体往崖顶走去。

身体的内力在冷冽的雪崖上消耗得极快,辛夷一路似是被风给推到崖顶的,她凭着本能在一处站住,竭尽全身力气刚将无头尸体抛下去就听见后面有人在痛苦呜咽。

“这哪里冒出的畜牲!”

为首的一身黑衣装扮,和女子身上的无甚差别,辛夷的视线却被他胳膊上的那团白茸茸给吸引,白狐张着尖锐的獠牙生生将那人的黑衣咬开一个豁口。

她这才明白在山洞那只白狐袭击她时竟然还是收着力的。

到底身子虚弱,白狐的动作愈加缓慢被为首的人抓住机会一把甩出。

白狐闷哼一声顺着树干往下落,它额头中间的红痣也褪去了血色,像是被风干一般要掉不掉。

它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只依稀看见一个黑色身影从它眼前闪过,银色光芒瞬时让它陷入一片冷寂之中。

“没想到,你身负重伤竟还这般能打。”

为首那人的黑衣又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裂口,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位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却见后者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如这断云崖的雪天一般冷冽。

“说,小五小六在哪?”

后面三人也出口喊道:“你个叛徒,竟如此不顾同门情谊!”

“枉小五小六对你那么好,你竟也下得去手!”

女子闻言嗤笑一声:“对我好?”

“也是,还得多谢他们,”辛夷将手中的头骨抛起,“若不是他们拖懒不想夜里服侍褚珩,我也寻不着机会杀他。”

小三在后面看见辛夷抛掷在空中的头骨,在为首的人耳边说道:“老大,那是不是小五的头——”

“什么?”

还没等着那人细细看去,迎面一个血淋淋的头骨朝面门砸来。

只见女子腾空跃起,长剑破风,寒光闪过,剑身穿过那人的胸膛,他甚至还没看清女子被鲜血喷溅的面容,就被她抹脖砍死。

“你们,一起上。”

辛夷用指骨将下巴的鲜血抹去,碎发将她的冷淡黑眸掩住,小三从影影绰绰的缝隙中看到那抹挥之不去的杀意。

刀剑齐鸣,狂风大作,衣角翻飞,在锒铛铮鸣之间,倏地一瞬万籁俱寂,洋洋洒洒的大雪又将斑驳的残血遮盖得看不出之前的痕迹。

白狐悠悠转醒,雪粒子已经在它的皮毛覆上一层,它依旧没什么力气,甚至眼睛也是强撑开一道缝。

漫天白雪只见一满身是血的女子单膝跪在血泊之中,她的长剑还插在旁边尸体的心口处,长发马尾在冷风中吹起又无力的垂落下来。

杀人之后手心会热,但身体却是冷的。

白狐想要叫唤一声,但喉咙却被一股咸腥气息梗住,它吐出一口鲜血,在意识完全消失之际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这怀抱真冷,但总比断云崖不见终日的雪天要温热的多。

依稀有人掰开自己的嘴灌了什么,白狐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再次转醒时又回到了山洞。

这山洞并不是它之前睡觉的山洞,而是那个差点被女子一把火烧了的山洞。

白狐想先将自己的毛发舔舐干净,却发现自己好像被洗过还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它又用力的嗅了嗅,确实是皂角香,因着便宜故气味也淡一些,若是碰上其他野兽怕是都闻不出来。

不,寻常野兽哪知道皂角,估计闻到也不知道是什么。

后腿处因着骨折用木板和绷带固定,肚中也并不觉得饥饿,但却觉得有些晃荡,偶尔发出几声腹鸣,像是喝了一肚子水。

它有些疑惑的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下是一堆压实的干草,雪白中衣盖在干草上,白狐摸了摸应该是绢纱做的,怪不得这般柔软都没被它发现。

山洞昏暗,洞口被石板挡住只依稀循着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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