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又到周一，李潭再去售楼处，人员全部到齐。
张永铭开完会没走，等软装公司的人过来沟通方案，下午还得去隔壁酒店谈车位的事，今天算是耗在这了。
他到二楼的露台抽烟，常康跟了过去，
两人闲聊，张永铭本来是以为这个项目拉着康元一块儿做，能省点心，他也不用像上个项目那样累死累活，结果刚松快点手就被抓现行。
常康说：“没那么严重吧，你工作一直兢兢业业，谁也说不着。”
“别提了，被周总叫过去叼了一顿，一点面子没给。”
“感觉周牧阳是个挺和善的人啊。”
“兄弟，你天真了，”张永铭冷笑道：“南蛮子一个，表面姿态谦逊，内心虚伪又冷漠，心眼子多得不要不要的。一点都不大方，小家子气。”
两人熟络后，吐槽也很放得开，在张永铭眼里，北方人虎，南方人蛮，内陆人土，沿海人奸，反正没一个能逃过。
常康哈哈大笑，笑完扯开话题：“我听说他老家是全国有名的建筑之乡，连农村小楼都可漂亮了，周牧阳也喜欢建房子，这是他们那儿的基因吧？”
“你又天真了，”张永铭说：“公司又不是他姓周的，大股东姓徐，七十了，因为生病不怎么露面了，年会的时候你能看到，戴着副眼镜，瘦瘦小小的小老头儿，鬼精鬼精的。”
常康接着打听：“那周牧阳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退休了吗？几个兄弟姐妹？”
“他爸退休之前在船舶公司，好像有个妹妹，其他不太清楚。”张永铭轻蔑道：“家境应该只能算不差，当然，放在此地是不够看的。”
两人讨论了一会，似乎把周牧阳说得普通点平凡点，他这个人就落地些，没那么神了。
广告公司的人过来了，把车停在大门口，下来几个人，在喷泉边跟李潭交涉几句，李潭抬手一指让去找里面负责的人。
张永铭看着李潭，想到那天， “我跟你打听个事。”
“你还能有事跟我打听啊？”
“你手底下那个姓李的小姑娘，和周牧阳是什么关系？”
“他俩？”常康惊讶，原来张永铭也不知道，“怎么了？”
张永铭觉得，周牧阳把外套扔李潭怀里这个动作就很不对劲。那外套再扎手，蓝田公司那么多人都在，何必找个外人呢？
常康只一味装傻，八卦这东西他也乐意听，但绝对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让张永铭先猜吧。
“那谁知道呢。”常康老实巴交道：“男未婚女未嫁，无论人家是什么关系，咱也说不着啊。”
张永铭便没再问了，他很清楚，周牧阳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跑到项目上来，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要是让他找到告密的人，他定要整死对方。
他跟常康说：“这次周牧阳很不满意，你们可不要再掉链子了，否则下个项目我也不好意思再推你们。”其实周牧阳根本没提乙方的事儿，他只威胁了张永铭，你要不想干就干脆下来，我换乐意干的人去。
常康说：“哎，知道的。”
*
中午，王亚缤和李潭一块儿到隔壁酒店吃饭。
王亚缤在二手网站团了两张自助餐券， 129.9元一位，虽然只能中午去，但也挺划算的，菜式丰富，坐下来慢慢吃，吃完还可以再打一杯现磨咖啡带走。
两人吃完饭回到售楼中心，李潭去洗手间刷好牙，回到办公室就把午饭的钱转给了王亚缤，甚至都没多转一毛凑整。
王亚缤想说回请李潭吃这顿饭了，但是李潭已经拿上手机，出去了。
她和李潭做了两个月的同事，关于李潭，印象最深的还是关于她的八卦，还有她身上那股子养尊处优的傲慢劲儿。
却也逐渐发现她的可爱之处，李潭身上保持着一种天真和精明的微妙平衡。
前阵子，王亚缤过生日，请玩得好的同事去吃火锅，她在群里发了，李潭在开会没看见。其实下班前再问一声就好了，但王亚缤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就没跟李潭讲。
隔天上班讲起聚餐时的趣事，李潭听见了，就问她：“你昨天过生日呀？”
王亚缤不自然地解释，“昨天你没回群里消息，而且一下班你就走了，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李潭想了想，说她好像没看见，王亚缤赶紧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慕斯给她，“请你吃蛋糕。”
第二天，李潭就送了一瓶潘海利根的兽首香水给王亚缤。
大家只是普通同事，王亚缤推拒，李潭笑眯眯地说：“之前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吗？不要推辞啦，生日快乐哦。”
王亚缤心想，李潭是不是知道自己被孤立，想搞好人际关系？那自己要不要表现得谄媚点？结果第二天，李潭还是对她爱答不理。
她也不是财大气粗的人，永远把团建餐费，咖啡钱算到小数点后，不占便宜也不叫别人占她便宜，称得上“斤斤计较”。
有男同事跑到李潭面前犯贱：“富婆，没钱吃饭了，借点钱吧。”
她就娇娇俏俏地回答：“你终于意识到自己穷了，那更要努力工作才对，借钱要还的，这点你知道吧？”
这话打死王亚缤也说不出口，男同事的工作内容和她们垂直，下午还要拜托他去摸排楼市数据。
王亚缤开始以为李潭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但恰恰相反。
之前他们营销部出了活动，需要售楼处配合，李潭会提醒王亚缤：“朱笛的小孩住院了，我估计她不想听到任何工作上的事，你换个时间吧。”
王亚缤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李潭点开朱笛的朋友圈给王亚缤看，是朱笛拍的一张儿童急诊的照片，急性肺炎，三天前了，王亚缤都没注意到。
不仅在人际关系上，工作也是。她从来不会用错字符、标点，发给别人的文档永远是随时可打开、打印的格式；不会记错任何日期，数据；更不会像个二百五一样在领导客户不高兴的时候去撞枪口。
总的来说，李潭敏感且狡黠，娇蛮且审慎。
总之，王亚缤对李潭的情感也很复杂，长在流言蜚语上的人，反而比传播流言蜚语的人要简单。她很好奇，大小姐接下来大开大合的情绪，是开心还是愤怒呢。
也是可怕，早已废除奴隶制的新世纪，她竟在心里虔诚地把她奉为大小姐。
*
常康吃过午饭就得走了，过来找李潭交代几件事，“云樾明珠这个项目，你必须好好干，否则咱俩没有未来！”
“干嘛忽然这么说？”
“别说我不给力。我已经尽最大的程度支持你了。”
李潭不解，“你干什么了？”
“是我把周牧阳叫来的，算不算大功一件？”
李潭两眼一黑，“你去找他，确定他不会觉得咱们蠢一窝去了？不会解决问题，只知道告状，干脆把咱们换掉？”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要不傻，就做不出临阵换将的事儿！”常康翻了李潭一眼，“我很有把握，不会换掉咱们的。”
常康关上她办公室的门，跟她说中间发生的事，李潭之前让常康去跟张永铭沟通，可常康在张永铭面前也只是个小乙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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