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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要做天下第一!!!

小说:

修仙:混沌圣体

作者:

Y奈奈

分类:

古典言情

天水城的夜,是从灯海里浮起来的。

陆氏别院的东厢房外,种着两株从南方运来的老桂。这个时节本该是桂子飘香的时候,但天水城地处北地,气候偏寒,那两株桂树只零零星星开了几簇白花,藏在墨绿的叶底,香气淡得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月光从桂树的枝桠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筛出斑驳的影子,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云攸独自坐在廊下。

她没点灯,只借着月色,在翻看一封玉简。

那玉简通体碧绿,是水蓝色的,上面流淌着碧霄宗特有的玄冥真水纹路。玉简里的内容很短,只有三句话,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眼睛生疼。

“沉璧弟子云攸,私离宗门,勾结外人,罪证确凿。”

“限三日之内,回宗受审。逾期不到,视为叛宗,天下共诛之。”

“执此令者,碧霄宗执法长老,玄冥真人。”

云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封了口的古井,但杏子眼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空。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刚入碧霄宗时,在寒潭边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宗主碧落真人第一次夸她“天品灵根,千年一遇”时,眼底那种炽热得近乎贪婪的光;想起墨尘长老拍着她的肩膀说“沉璧啊,你是宗门的未来”时,掌心那抹化不开的凉意。

她也想起了云清。

想起那个追在马车后面跑的小丫头,想起她腕上那根旧红绳,想起她刚才在院子里笑嘻嘻地说“姐,明天我们去放灯”。

三日。

从这里回碧霄宗,刚好要三日。

如果她走了,阿清怎么办?朔月之夜在即,墨尘和噬魂宗在暗处虎视眈眈。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如果她不走,碧霄宗便会以“叛宗”之名,追杀至天涯海角。届时,云清会被牵连,会被扣上“勾结叛宗者”的帽子,届时九宗论道的一切公道,都将化为乌有。

云攸闭上眼,指尖凝起一滴玄冥真水,将那枚玉简裹住。

水色温柔,却带着刺骨的寒。

“姐。”

一道红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侧。

云攸一惊,手一颤,玄冥真水差点将玉简冻裂。她连忙收敛气息,转头看去。

云清站在廊柱旁,手里拎着无名剑,剑尖垂在地上,还冒着一丝未散尽的剑气白烟。她显然是刚练完剑回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红衣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新伤——那是今日练剑时被自己的剑气反噬割的。

“怎么不睡?”云攸将玉简悄然拢入袖中,声音温柔。

“睡不着,”云清在她身旁坐下,把无名剑往廊柱上一靠,抓起石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又嫌弃地皱眉,“凉茶。陆昭那家伙,连壶温汤都懒得给我备。”

“是你自己练剑练忘了时辰,”云攸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明日,姐给你温。”

“姐,你藏了什么?”云清忽然转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进云攸眼底。

云攸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什么。”

“玉简,碧霄宗的,”云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指了指云攸的袖子,“玄冥真水的气息,我闻得出来。白天在广场上,那些碧霄宗弟子身上,就是这个味。腥甜腥甜的,像河里泡了三天的死鱼。”

云攸沉默。

云清伸出手:“给我看看。”

“阿清……”

“给我。”

云攸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退让,没有撒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这种眼神,云攸只在灭门之后的云清脸上见过。

她叹了口气,将玉简递了过去。

云清接过,神识沉入。

三息之后,她抬起头。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沉的平静。

“玄冥真人,”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碧霄宗执法长老,元婴初期。带着两个金丹后期的执法弟子,此刻就在天水城东城门外三十里,等着姐姐自投罗网,对吧?”

云攸没有否认。

“姐,你想去吗?”云清问。

云攸看着远处的月色,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去,碧霄宗的追杀令便会立刻生效。届时,不只是我,连你,连陆昭,连所有帮过我们的人,都会被牵连。阿清,碧霄宗是九大宗门之一,它的追杀令,比墨尘的暗卫要可怕得多。”

“所以你就打算去?”云清的声音拔高了一分,“去送死?去让那个什么玄冥真人把你捆回去,扔在刑堂里,由着墨尘那老妖婆的同党给你上刑?姐,你脑子里装的是玄冥真水还是浆糊?”

“阿清!”云攸皱眉,“不得胡说。碧霄宗刑堂虽严,但我毕竟是元婴修士,他们不会轻易动我。只要我能见到宗主,当面说清墨尘勾结噬魂宗之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云清冷笑一声,将玉简往地上一摔,“碧霄宗宗主云落,她若真信你,就不会放这个玄冥真人来下最后通牒!姐,你在碧霄宗三年,还不明白吗?什么刑堂,什么规矩,都是幌子。他们要的是你的命,是你的元婴道行,是你这三年来积累的一切!”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桂树上的几只宿鸟。

云攸怔怔地看着她。

月光下,云清的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两团火。那火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姐,”云清忽然蹲下身,跪在云攸面前,双手握住姐姐的手。

她的手很凉,因为练剑练得太久,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紧,紧得云攸都觉得疼。

“你以前说过,要带我来看花灯,”云清抬起头,看着云攸的眼睛,声音低哑,“你说三年就回。可三年到了,你回不来。不是因为你不愿意,是因为那道门,太高了,高到你跨不过来。”

“我在云州城等了你三年。等啊等,等来的不是花灯,是灭门。我跑啊跑,跑到归元宗,我想变强,我想有一天能把你从碧霄宗接回来。可我发现,我还是太弱了。弱到每次出事,都是你们挡在我前面。”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两人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但以后不会了,”云清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姐,我现在是金丹初期。我会剑,会符,会丹,会阵。我还在学,我会一直学下去。我要做第一,做全宗第一,做天下第一。”

“我要站在这天下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抬着头看我。我要让碧霄宗那帮老东西知道,云攸是我云清的姐姐,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连人带宗门,全炸了。”

她站起身,将无名剑从廊柱上拔出,剑锋在月色下泛着漆黑的幽光。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云攸,声音从夜风中传来,平静,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没人能伤害你了,阿姐。”

“我可以保护你的。”

云攸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决堤而出。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三年了,她在碧霄宗三年,从不落泪。寒潭面壁,刑堂受罚,被同门排挤,被长老算计,她一滴泪都没掉过。

可此刻,听着身后那个比她矮半个头、修为比她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妹妹,用那种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说“我可以保护你”——

她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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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出姐妹情深。”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云清瞳孔骤缩,无名剑横在胸前,剑骨——不,是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院墙上,不知何时立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修,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碧蓝色的水波纹,腰间悬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执法”二字。他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常年执掌生杀大权养成的冷厉,周身的气息如水银泻地,压得整座别院的空气都凝滞了。

元婴初期。

碧霄宗执法长老,玄冥真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水一火,都是金丹后期。男弟子手持一根玄铁锁链,链上刻满符文;女弟子掌心托着一只白玉净瓶,瓶口隐隐有蓝光流转。

“沉璧,”玄冥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在每个人耳膜上,“本座给足了你面子。三日之期,如今夜已过半,你还不动身,是真要叛宗吗?”

云攸迅速擦去眼泪,站起身,淡青色长裙无风自动,一层薄薄的水幕在身周凝聚。她的元婴期威压缓缓释放,与玄冥真人的气息在空中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玄冥师叔,”云攸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墨尘勾结噬魂宗,意图剥离我妹妹道种,此事已有留影符为证,九宗皆见。您身为执法长老,不去缉拿叛徒,反倒来拿我这个举报人,是何道理?”

“道理?”玄冥真人冷笑,“碧霄宗的道理,就是宗规。你未经宗门许可,私离刑堂监管,与叛宗之人何异?至于墨尘长老之事,宗门自有定夺,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教本座做事。”

他大手一挥:“拿下!”

两名执法弟子同时动身!

男弟子手中玄铁锁链“哗啦”作响,化作一条黑色蛟龙,直扑云攸!女弟子白玉净瓶一倾,一道玄冥真水化作冰刃,朝云清咽喉刺来!

“找死!”云攸杏子眼含煞,元婴期的玄冥真水化作滔天巨浪,就要迎击!

但一道红色的身影,比她更快。

“姐,退后。”

云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一步跨出,拦在了云攸身前。

无名剑横在胸前,左手捏着一张黄纸——正是她白日里苦练的“剑符”。

“阿清!”云攸大惊,“他是元婴期!”

“我知道,”云清头也不回,烧火棍——混沌笔——在纸面上飞速游走,三息成符,“所以我才要站在这里。”

符成!

她将剑符往无名剑身上一拍!

“万法归元,剑符——断江!”

“铮——!!!”

一道漆黑的剑气,从无名剑锋上爆发而出!

那剑气与寻常剑修的银白剑光不同,它漆黑如墨,边缘却流转着淡淡的九色微光,像是一条从九幽地狱里捞出来的冥河。剑气凝实如真,长达十丈,正面斩向那条玄铁锁链所化的蛟龙!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玄铁锁链被生生斩偏了三尺,男弟子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上满是骇然!

“剑气?!”他失声惊呼,“你不是符修吗?!”

“我是符修,”云清落地,手腕被反震力震得发麻,但她硬生生站稳,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但我画的符,刚好能封剑气。你有意见?”

女弟子的冰刃已到面前!

云清不躲。

她右手握剑,左手从腰间一摸,掏出一只小小的玉瓶,瓶塞一拔,往空中一洒——

“蚀骨香,送你们了!”

“什么?!”女弟子大惊失色。

那瓶子里洒出来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云清在万法殿里学到的第一种丹方炼制的“迷神散”。无色无味,专扰神识,对金丹期以上修士效果有限,但对金丹后期——足以让对方视线模糊一瞬!

一瞬,就够了。

云清的无名剑,已经递到了她咽喉前三寸!

“铮——!”

剑尖停在喉前,没有再进。

因为一只手掌,从斜刺里伸出,稳稳地捏住了无名剑的剑身。

玄冥真人。

他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元婴期的手掌上裹着一层水蓝色的灵力,硬生生捏住了无名剑的剑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震动,但更多的是阴沉。

“金丹初期,”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能以符引剑气,斩偏金丹后期的玄铁锁链,还能以丹毒扰敌,一剑封喉。云清,本座小看你了。”

“谢谢夸奖,”云清咬着牙,拼命想把剑往前递,但玄冥真人的手像是一座铁山,纹丝不动,“但你能不能……先松手?我剑尖怼着姑娘喉咙,挺尴尬的。”

“牙尖嘴利,”玄冥真人冷哼,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

云清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桂树上,震得满树白花簌簌落下!

“阿清——!!!”云攸凄声大喊,玄冥真水化作一道冰龙,直扑玄冥真人!

“沉璧,你果然要叛宗!”玄冥真人怒喝,元婴期威压全面爆发,与云攸的玄冥真水正面碰撞!

“轰隆隆——!!!”

两股元婴期的力量对撞,整座别院的地面都在颤抖!

陆昭、谢凛、阿福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云清!”陆昭一眼看见倒在树下的云清,目眦欲裂,玄冰轮与天罗地网同时祭出!

谢凛惊鸿剑出鞘,剑光如惊鸿掠影,直取玄冥真人后心!

“都别过来——!!!”

云清的声音,嘶哑,却如雷霆般炸响!

她拄着无名剑,从树下缓缓站了起来。

虎口在流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把漆黑的剑身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左肩撞在树干上,脱臼了,软软地垂着。她的嘴角溢着血,脸白得像纸。

但她站起来了。

“这是我的事,”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是我姐姐的事。是我的家事。”

“陆昭,谢凛,阿福,”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朋友们,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你们退后。这一架,我来打。”

“云清!他是元婴期!”陆昭嘶吼。

“我知道,”云清笑了,笑得满嘴是血,却笑得张扬至极,“但我今天,就要做一件元婴期才能做到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无名剑插在地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把自己的右手腕,举到了嘴边。

那里,系着一根旧红绳。

暗红色的,磨得起毛的,绳结处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颜色深得像血的那根红绳。

她低头,在红绳上,轻轻吻了一下。

“爹,娘,”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女儿今日,不孝了。”

“但女儿,要护住姐姐。”

她说完,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

那不是普通的黄纸。

是她在万法殿中,以混沌笔和自身精血绘制的本命符箓——“万法归元符”。

此符一经激发,可短暂地将万法归元诀的潜力催发到极致。代价是,经脉重创,三日之内无法动用灵力。

她之前一直不敢用。

但现在,她用了。

“万法归元,”她将符箓拍在自己心口,声音低沉,却如雷霆,“开!”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云清体内爆发而出!

她的修为,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推升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距离元婴,只差一线!

她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九色。她的长发,在狂暴的气息中飞扬。她的周身,符纹、剑气、丹火、阵纹……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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