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妍把门完全打开,让出通道:“前辈请进吧,家里还有点乱,刚搬进来,很多东西还没收拾。”
车垠优点点头,走了进去,玄关很窄,地上放着几双帆布鞋和一双室内拖鞋,柳夏妍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新拖鞋,放在他脚边:“这双是新的,没人穿过。”
“谢谢。”
换好鞋,车垠优跟着她走进客厅,公寓的布局和他那套很像,但装修的风格完全不同,这里更多使用暖色调的原木和米白色,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是她自己画的风景水彩,客厅最显眼的是靠窗位置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画具、纸张、颜料管,还有几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照亮了摊开在桌上的几张线稿。
除了工作台,其他地方倒是收拾得挺整齐,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材质,上面扔着几个米白色和驼色的抱枕,地上铺着厚实的编织地毯。
柳夏妍指了指沙发:“坐吧,想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别的?”
车垠优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些:“都可以。”
柳夏妍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走回来时,她顺手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她把水杯放在车垠优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撕开那包零食的包装袋,也放到茶几上。
“我晚上工作有时候会饿,随便吃点。”她说,自己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盘起腿,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发箍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车垠优的目光落在零食袋上,顿住了。
那是一种很小众的米制脆饼,形状不规则,表面撒着海苔碎和一点点辣椒粉,包装袋是简单的透明材质,上面只有手写体的韩文品牌名“松风”。
这个牌子只在全州一家老作坊生产,产量很少,几乎不出现在大型超市,通常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车垠优是几年前拍戏时在全州待了三个月,偶然发现的,之后他每次去全州,或者有朋友去,都会让人帮忙带一些回来。
这是他极少数真正爱吃的零食之一,因为太不起眼,也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吃过,所以连他最亲近的经纪人和家人都不知道他有这个偏好。
而现在,这包零食就放在柳夏妍的茶几上。
车垠优指着那包脆饼:“这个,松风?”
柳夏妍刚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她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这个?哇,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牌子,我大学时候去全州写生,住的那家民宿老板送的,一吃就爱上了,后来每次去全州,或者有朋友去,我都会拜托代购些回来。”
车垠优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米的焦香,海苔的咸鲜,还有那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辣意,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他又拿了一片:“很巧,我也很喜欢这个。”
“真的?”柳夏妍笑起来:“那我们口味还挺像的。”
车垠优也笑了,他放松了一些,背靠在沙发靠垫上。
柳夏妍又吃了几片,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对了,剧本,你等一下。”
她走到工作台旁,在那堆纸张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个厚厚的淡蓝色文件夹,然后又从书架底层拿出了一本硬壳精装书,走回来,把两样东西都递给车垠优。
“蓝色文件夹里是最新的剧本,第三版,旁边有我的批注,用绿色笔写的,红色笔是崔导演的意见,蓝色笔是李编剧的,你可能得适应一下这种花花绿绿的页面。”
她继续说,“这本是《黑猫》的原著,和市面上卖的版本一样,只是这本是我自己的样书,里面有些地方的插画和最终出版的稍微有点不同,但故事是完全一样的。”
车垠优接过,剧本文件夹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夹了很多页,原著绘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色线条勾勒出一个邮筒,邮筒口流淌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说:“谢谢,我需要签保密协议之类的吗?”
柳夏妍重新盘腿坐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朴导应该会联系你的经纪人处理那些事,不过说实在的,剧本这东西,光看文字可能感受不到十分之一的效果,动画电影的魂在画面和声音里。”
车垠优翻开剧本的第一页,标准的剧本格式,场景描述,角色对话,但在页面空白处,果然有很多不同颜色的笔迹,柳夏妍的绿色字迹很工整,写着一些像是“这里‘银’的情绪应该更空茫一些,不是悲伤,是漫长的平静”之类的注释。
他看了几页,抬起头:“你连细节都想好了?”
柳夏妍说:“习惯了,画绘本的时候,每一页的画面色彩,甚至留白的大小,都要考虑进去,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也会自动冒出对应的画面,我知道这可能会让导演觉得我管得太宽,但控制不住,就像自己的孩子,总希望他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
车垠优说:“能理解。”
他又翻了几页,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击中了:“这个描述很好,有时候读到一个好剧本的某个段落,或者听到一首歌的某句歌词,就会有这种感觉,短暂的失神。”
柳夏妍没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但车垠优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剧本,柳夏妍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吃一片脆饼,偶尔拿起茶几下面的一本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随意地画着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垠优看了三分之一,他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发现柳夏妍不知什么时候从冰箱里又拿出了两瓶饮料,不是水,是那种细长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琥珀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简单的手绘标签。
柳夏妍把一瓶递给他:“试试这个,我自己酿的梅子酒,兑了一点苏打水,度数很低,我有时候画到瓶颈,会喝一点,找到那种微醺的状态,下笔会放松很多。”
车垠优接过瓶子,玻璃冰凉,瓶身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柳夏妍看着他迟疑的样子,问:“你不喝酒吗,我看资料上没写你酒精过敏之类的,还是说你待会儿要开车?那就算了,我给你换别的。”
车垠优摇头:“不是,能喝,只是有点意外。”
他拧开瓶盖,尝了一口,梅子的酸甜很好地平衡了酒味,苏打水的气泡在舌尖跳跃,确实很清爽。
“好喝吗?”柳夏妍问,自己也打开一瓶,直接对瓶喝了一大口。
车垠优回答:“比很多店里卖的好喝。”
柳夏妍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那就好,我奶奶教的方子,她以前在全州老家每年都酿,我搬来首尔后,也试着做,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成功。”
她又喝了几口,车垠优注意到,她的脸颊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不是腮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自然的红晕。
柳夏妍把瓶子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脚步有点晃地走向工作台,她拿起铅笔,在那张没有完成的线稿上快速画了起来,车垠优一边喝梅子酒,一边继续看剧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画画时的样子很专注,微微皱着眉,嘴唇抿着,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只兔子发箍的耳朵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她画一会儿,就拿起酒瓶喝一口,然后继续画。
车垠优把剧本翻过一页,看到一场“银”和黑猫的对话戏,“银”的台词很少,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他试着在脑子里默念那些台词,寻找合适的语气和节奏。
等他再次抬头时,发现柳夏妍已经画完了那张线稿,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里还松松地握着铅笔,她的脸颊更红了,呼吸也比平时沉一些。
“柳作家?”车垠优轻声叫了一声。
柳夏妍没有反应。
车垠优放下剧本,站起身走过去,她好像真的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握着铅笔的手指松开了些,他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轻轻推推她的肩膀,柳夏妍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车垠优,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啊,我睡着了?不对,没睡着,就是眯了一下。”
她撑着椅背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车垠优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你喝多了。”
柳夏妍摆摆手:“没有,就一点点,真的,就一瓶,我以前能喝两瓶呢,今天可能没吃晚饭。”
她说着,绕过车垠优,又走回客厅,脚步虚浮,但还勉强能走直线,她走到茶几边,拿起车垠优放在那里的梅子酒瓶子,晃了晃。
“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倒点。”她说着,又走向厨房。
“不用了,我……”
“没事没事,就一点。”柳夏妍已经打开了冰箱,拿出那个装着梅子酒的大玻璃罐,她走回来,拿起车垠优的玻璃杯,里面原本的冰水早就喝完了,她开始往里面倒酒。
倒酒的动作很慢,她的手有点抖,淡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快到杯口时,她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向前倾斜,酒罐和杯子都脱手而出。
车垠优反应很快,他几乎是两步跨过去,右手一把抓住柳夏妍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左手则迅速伸出去,险险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酒罐,玻璃杯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在没碎,只是酒液洒了一片。
柳夏妍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很轻的一个碰撞,带着梅子酒的甜香,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兔子发箍的绒毛蹭到了他的下巴。
车垠优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还有她不太平稳的呼吸,他抓着她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紧:“小心。”
柳夏妍慢慢抬起头,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看清她脸颊上那片越来越明显的红晕,她的眼神聚焦在他脸上,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抱歉,真的抱歉,我好像真的有点喝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车垠优赶紧揽住她的腰,支撑住她,柳夏妍的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柳作家?柳夏妍?”车垠优叫了两声。
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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