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江以舟!”
江父怒气冲冲夺门而入,抄起高尔夫球杆朝门口花瓶砸去,“给我滚出来!”
温文尔雅的面具和花瓶一同碎裂,显得格外狰狞。
“先生!”管家急匆匆赶到,见他一副要跟江以舟算账的架势,心头一惊,连忙解释,“您先别着急,小少爷出意外的时候少爷还在花园,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啊!”
“怎么和他没有关系!”
江父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切齿,“自打宴儿回家,他就一直跟他不对付,这次更是害得宴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因为他跟那只畜生玩了几分钟!”
他气得眼球充血,胸腔不住起伏,“小小年纪心性如此狠毒,长大了还得了,传出去,让整个a市都看我江家的笑话吗!”
爱抢东西的明明是小少爷,还砸死了少爷的小狗,这可是少爷五岁时您和先夫人一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啊。
却只字不提,这心都偏到哪里去了。
管家暗暗叹了口气,打算先找借口安抚怒火中烧的江父,“先生,少爷已经去学——”
二楼幽幽飘来一句:
“父亲叫我。”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下,男孩穿着学校的衬衫小西裤,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他背着书包,像是在等司机送他去上学,怀里却抱着团什么东西,将洁白衬衫染得一塌糊涂。
定睛一看,是只面目全非的狗尸,毛发沾满泥土和暗红血渍,头颅正对着两人的方向,头上豁口红红白白,隐约可见内里组织,眼球凸得像是随时都会掉出来,实在骇人。
要是换做普通幼童,早就被吓得失声尖叫,八岁的江以舟却面不改色,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尸身,漆黑眼眸透出森森鬼气。
被他这么看着,江父的手腕居然抖了抖,后背骤然生出一股寒意,他拧着眉,“怎么把它挖出来……”
但在看清江以舟站着的位置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赫然是监控中江宴被绊倒摔下去的地方。
地毯还没来得及处理,翘起的一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被皮鞋踩平。
跟江以舟无关?但为什么这么巧,昨天宴儿一时失手,今天他就从这里摔了下去?屋子里的仆人还恰好都去了花园,没人听到他的呼救,等人发现不对赶回来的时候宴儿已经痛晕过去了!
医生说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他这条腿就要留下后遗症了!
“还不快滚下来跪着!”
江父一把推开阻拦的管家,朝楼梯的方向走,“一个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再买一只就行,你居然把你弟弟害成这样,他才只有七岁啊!江以舟,你今天能为了一只畜生让你弟弟断了条腿,那要是以后争股……”他话音一顿,“你是不是要杀了你爹我?!”
只是断了条腿吗?
江以舟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他摸着Dorry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像往常那样顺着它打绺的毛发,“父亲在说什么?”
他歪了歪头,“弟弟,不是自己摔下去的吗?”
“你还不承认!要不是听到你挖花园的动静,宴儿睡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下来!看来我还是太惯着你了,我今天就要好好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好哥哥。”
江父扯下领带,将手与高尔夫球杆绑在一起,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在管家的惊呼声中,重重朝江以舟挥去。
“哗啦——”
数次都被躲开,墙壁遭了殃,被砸出几个大洞,连同江宴那些被他精心裱好挂在走廊的画。
看着满地狼藉,江父又气又恼,脸色涨红,“江以舟,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站着别动,待会儿和我一起去医院跟你弟弟和周阿姨道个歉,这件事就算……”
“可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江以舟打断他,仰头直视着盛怒的男人,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疑惑与不解。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说,“这不是父亲教给我的吗?”
“……”
一片死寂中,泪眼朦胧的妻子和江宴苍白的小脸在眼前缓缓浮现。
“老公,以舟他,他看我和小宴的眼神好可怕,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害死小宴的。”
“爸爸,我好疼,都怪江以舟,把他赶出去,呜呜呜……”
江父用看着眼前面容稚嫩,眼底却带着不同寻常的成熟的男孩,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刺骨的寒意翻涌,迅速冻结汹涌怒火。
“江以舟,你妈是个疯子,你也是个疯子。”他靠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颓然地捂住了眼睛,“我江明安养不了你这种怪物,滚出江家,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一个正常人了再回来!”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江以舟不知道,他越过江父下楼,在管家不忍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坐上了车。
轿车驶出一段距离时,他突然叫停。
“停车。”
司机以为他后悔了想回家道歉,犹豫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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