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宋柏舟还知道他夫郎是穿越的。
这件事,早在他与夫郎初次恩爱后,共享了夫郎的空间,夫郎就把自己的来历跟他说了。
后来他也在夫郎那里学到了不少后世知识。
可以说,前世他能够以贫寒学子身份,在没有妻族势力的帮助下,成功坐上首辅之位并权倾朝野,与之关系甚大。
宋柏舟还记得,他当初学习那些后世知识,夫郎发现他不仅能过目不忘,还能一点就通时,是如何惊喜又崇拜地夸他学霸,热情似火对他投怀送抱场景……
他的夫郎,真是明媚如朝阳,让他喜欢得不行。
只恨命运弄人,也恨那些从中作梗之人,才让他和夫郎最终落得那样结局。
好在他现在重生了,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不知夫郎此刻如何了,可已经被那钟家欺负?
宋柏舟神思不属地坐在风尘仆仆赶路的牛车上,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担忧。
……
另一边。
五里沟。
此刻村里正热闹着,刚忙完田里活计的村民都没急着回家,全围到了温家门口。
原因无他,因为村里刚中了秀才的钟家二郎,正带着长辈上温家退亲来了!
当然,钟家顾及读书人的名声,话肯定不会说得这般直白,只道钟、温两家的亲事,往日都是大家误会了——
说是原本与温家小哥儿定下亲事的人,是钟家大郎,所谓许给二郎的说法,不过是以讹传讹。
如今钟二郎中了秀才,正要和城里的富家小姐说亲,因着流言被岳家误会,钟家这才着急忙慌地过来,要与温家商议钟大郎与温家哥儿的成婚事宜……
这话说得当真颠倒黑白!
村里知道内情的谁还不明白,钟家这就是二郎出息了,攀上城里高枝了,所以瞧不上温家哥儿了呗!
不少良心未泯的乡邻都为温家抱不平,可事情坏就坏在,温家哥儿和钟二郎的亲事,当初只是口头之约,虽请了里正和乡老作见证,却未去官府立下婚书。
如今里正和乡老们,或被钱财收买,或慑于钟秀才的功名,竟都闭口不言、不肯作证。
如此一来,两家的亲事,可不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面对钟家如此无耻嘴脸,温家人气得咬牙切齿:
“老钟家的!咱们两家亲事到底怎么回事,村里谁人不知?你们这般睁眼说瞎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当年是你们钟家口口声声说要报恩,三番五次上门恳求,许诺日后定会好生对待哥儿,我们才点头的。这些年来,我家也没少往你们那儿送银钱、送东西来往。”
“如今可好,你家二郎中了秀才,亲事就不认了?还想让你家大郎娶我家瑾哥儿——你们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那钟大郎为供弟弟读书,耽搁了亲事,如今已经年岁三十,人还愚钝蠢笨,只知听从父母的话埋头干活,不知为自己小家打算,谁嫁谁遭罪。
哪里配得上他们家如花似玉、正值芳龄的瑾哥儿?
这钟家真是什么亏都不想吃,什么便宜都要占尽,当真无耻之极!
钟家不仅无耻,脸皮也厚,还是咬死了那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老温家的,做人要讲良心啊!我钟家老小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才供出二郎这么个出息人,你们怎能这样毁他前程……”
“当年定亲,的确是为报恩,可定下的本就是我家大郎和瑾哥儿啊。你们不能见二郎出息了,就硬要赖上吧?”
“凡事都得讲个凭证,你们一没婚书,二没证人,空口白牙的,哪能作数……”
反正钟家主打一个无凭无据,就死不认账。
其实他们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样做,实在丧德行,可为了孙子的前程,这良心,也只能昧下了。
因为钟秀才是读书人,名声要紧——一旦认下与温家哥儿的亲事,便坐实了抛弃糟糠的恶名。
更何况温家对钟家还有救命之恩!
无论此事怎么解决,只要退亲,结果就是忘恩负义,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全盘否认。
把亲事扣在大郎头上,既能解了二郎的困局,又能顺带解决大郎娶妻难事,两全其美。
至于委屈温家哥儿了……
那没办法,要怪就怪温家里没个出息人,委屈就委屈了,温家又能怎样?!
仗着家里出了个秀才郎,钟家瞎话说得理直气壮。
不仅把温家上下给气得够呛。
也把刚刚穿越过来,接收完原身记忆的温怀瑾给气成了河豚。
“……”
温怀瑾万万没想到,他不过就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睁开眼睛就穿越了?
还穿进了他看过的一本耽美种田文里!
按照书中剧情,原身因为温父对钟二郎幼时的救命之恩,钟家上门借口感谢,两人因此定下娃娃亲。
又因为温家疼爱哥儿,此后数年不断给钟家送东西,送银钱,钟二郎才能顺利读书科举。
结果谁知钟二郎出息后,钟家就不认账了,不仅想要悔亲,还想让原身嫁给年纪大、又愚笨的钟大郎扶贫!
温家自然不干,两家就此闹翻。
原身因为退亲名声受损,又得罪了秀才郎前未婚夫,最后找不到好亲事,只能低嫁给村里的大龄糙汉猎户。
可谁知糙汉猎户虽是个憨的,但却是个心疼夫郎的,并且还有隐藏身份!
于是婚后夫夫恩爱无双,一边智斗婆家极品,一边发家致富生娃,最终幸福圆满大结局……
嗯,很经典的炕头文学。
温怀瑾看书的时候也很开心,磕糖磕得欲生欲死。
但……现在自己穿到原身身上后,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没别的原因,他就是吃不了苦而已!
毕竟他穿越前,家境优渥,打小就没吃过苦,父母兄姐疼爱,就连工作都是靠脸在娱乐圈吃颜值饭。
种田他是半点都种不了的,斗极品他也是不想干的。
最重要的是,回忆原身记忆中关于糙汉猎户的真实长相,帅的确是帅,可那不是他的菜。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原身未来的人生安排……
温怀瑾心中对自己穿越,还穿成书中主角受的事情呕得想吐血,但他并不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性格。
既然都穿了,那也只能想办法改变处境了。
毕竟做人只能去适应环境,而不能让环境来适应人,他总不能尝试自杀穿回去吧?
万一真死了咋办?他还没活够呢!
—
接受完原身记忆,迅速理清当前处境的温怀瑾,很快接受现实并进入身份角色状态,毕竟他穿越前就是吃这碗饭的。
就在温家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时。
温怀瑾终于站了出来,他冷静看向钟家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钟家婶子说得在理,凡事总要有个凭证。一无婚书,二无证人,空口白牙的事,怎能作数?”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当初与我定亲的是钟大郎——那么请问,我与钟大郎的婚书何在?”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钟家人顿时也说不出话了。
而终于反应过来的温家人,则是立马欣喜点头:“对,老钟家的!想让我家瑾哥儿嫁给你们老大,倒是把婚书拿出来啊!”
可事情本就是颠倒黑白,钟家怎么可能拿得出婚书来?
“这,这……”
一时间,钟家人急得额头出汗,支支吾吾。
饶是钟二郎读书再多、再能言善辩,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圆上这个漏洞。
说到底,他们之前的手段和说辞并不高明,不过就是欺负温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还没什么文化见识而已。
但穿越而来的温怀瑾,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
温怀瑾冷哼一声,乘胜追击:“既然没有婚书,那两家便从未有过婚约,这亲事也不必再提。”
“现在,来说说当年我爹为救你们家二郎瘸腿的恩情,还有这些年我们温家资助钟二郎读书科考的银钱,你们钟家打算如何偿还吧?”
“虽说救命之恩并非银钱能够衡量,但你们钟家门第太高,我们温家实在高攀不起。不如就用银钱明算账,也省得日后纠缠不清。”
“当年我爹腿伤是在县城医馆治的,前后花了十两银子,医馆应当都有记账。这救命治伤的银钱,你们钟家总不会赖账吧?”
这么明明白白的账,确实赖不掉——否则钟秀才的名声可就真臭到底了。
钟家人只能憋屈僵笑:“这是自然,只是……”
温怀瑾懒得听他们狡辩,直接打断:“认了便好。那咱们接着算。”
“当年我爹腿伤极重,虽去了县城医治,但最后仍旧落下病根,自此成了瘸腿,这事无论按规矩还是论道义,你们钟家也都该给些补偿吧?”
“这银钱我们温家也不多要,就一年500文的营养费……嗯,就是补身子钱,从受伤那年算起,至今十三年,统共六两银子并半贯钱,不算过分吧?”
(世界设定:1两银子 = 1贯铜钱,1贯铜钱= 1000文。古代银钱制度不好算,本文直接私设。)
“另外……”
说到这里,温怀瑾看向旁边的温母使眼色:“娘,这些年咱们给钟家送的吃食布匹、银钱米粮,您可还记得数目?”
“记得记得!家里都记着账呢,娘这就去拿账本!”
温母闻言,风风火火便转身进屋。
温家人是老实,但又不是傻,当初定亲没有写婚书,那是因为村里根本不兴这个,请里正乡老见证便算数,这才被钟家钻了空子。
可这些年资助钟家的钱物,却是一笔一笔详细记在账上的,钟家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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