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东京都的霓虹灯火透过警视厅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松田雪乃和诸伏景光两人,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和密密麻麻的调查资料,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凝与温和,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
景光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边缘微卷的合照,照片上是两个眉眼酷似的青年,一个身着警校制服,眉眼温和,一个穿着县警的警服,眉眼锐利,兄弟二人并肩站在九州的樱花树下,笑容干净又坦荡。那是他和诸伏高明,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是他三年来隐姓埋名、拼尽全力想要护住的人,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执念。
三年了。
从卧底身份暴露,被黑衣组织的人围追堵截,到零赌上自己七年的卧底身份,用组织的核心情报做筹码,硬生生为他撕开一道生路,帮他伪造了坠海身亡的现场,完成假死脱身;再到他顶着全新的身份,隐在警视厅的外围,一边暗中收集组织的情报,一边借着案件的由头,悄悄和远在长野的兄长互通消息。这三年里,他活在伪装里,活在极致的警惕里,活在对身边人的愧疚里。
他不敢光明正大的露面,不敢和警校的同伴们并肩办案,不敢轻易靠近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甚至连和降谷零的见面,都要选在无人的深夜,用最隐秘的方式对接。不是不信任,恰恰是因为太在乎,太珍惜——他怕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泄露,怕组织的人顺着他的踪迹,牵连到他的兄长,牵连到他视若性命的同伴。
组织的狠戾,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盯上,便是赶尽杀绝,不留半分余地。
这三年,他把自己裹在一层厚厚的茧里,对所有人都留着三分防备,哪怕是八年朝夕相处、生死相托的同伴,哪怕是豁出性命救他的降谷零,他也从未将心底最深的那层顾虑,全盘托出。他的温和眉眼背后,是磨了三年的隐忍与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要护住所有人的柔软。
是松田雪乃的出现。
从海滨塔那次,她凭着精准到可怕的推理破解炸弹暗号,硬生生扭转命运救下萩原研二开始;从她顶着警视厅法律顾问的身份,在一桩桩案件里不动声色的避开组织的眼线,又恰到好处的留下线索,为他们扫清障碍开始;从她察觉到他的身份异常,却从未有过半分窥探的好奇,只是默默给予尊重与留白,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关键信息开始;从她布下天罗地网,要揪出警视厅里的组织卧底,将所有的计划与底牌,毫无保留的摊在他们面前,给予绝对的信任开始。
他心底那道筑起了三年的高墙,那层裹了三年的硬茧,终于在不知不觉中,一寸寸裂开了缝隙。
暖阳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一点点焐热了他心底积了三年的寒凉。
雪乃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抵着温热的陶瓷杯壁,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却不逾矩,关切却不打探。她太懂景光这样的人了,心思细腻,重情重义,把身边人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他的防备从来都不是针对谁,而是对黑暗的敬畏,对同伴的守护。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最是难得,也最该被珍惜。
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等他自己愿意敞开心扉,等他自己愿意卸下所有的防备。
良久,景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合照,抬眸看向雪乃,镜片后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隐忍与警惕,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疏离,只剩下最真实的疲惫,和一片澄澈的恳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松田顾问,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无关谋略,无关案件,无关情报。
谢的是她的懂得,谢的是她的分寸,谢的是她从未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的“消失”与“归来”,谢的是她在所有人都以为诸伏景光已经葬身大海时,却默默为他留了一份余地,一份体面。
雪乃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桌角的卷宗,语气平和却坚定:“诸伏君,不必言谢。我们本就是同路人,所求的,不过是将那片盘踞在黑暗里的阴霾驱散,不过是护住身边的人,护住这片土地的安宁。立场相同,心意相通,何来感谢一说。”
“同路人。”景光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的光亮,像是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是啊,同路人。我们都在和同一个敌人对抗,都在守着同一份初心,都在为了那些无辜的人,拼尽全力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这辈子最郑重的决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不再有半分犹豫,开始缓缓诉说,那些他藏了三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那些压在心底,沉甸甸的过往。
“我当年在组织的港区据点卧底五年,手里攥着他们太多的机密,从人员架构到联络暗号,从药物研发的线索到渗透政界警界的布局,我都记在心里,写在纸上。”景光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那是卧底生涯刻在骨血里的警惕,“我身份暴露,不是因为我不够谨慎,而是警视厅里的那个卧底,提前把我的资料卖给了组织。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我根本无路可退。”
他抬眼,看向雪乃,眼底带着一丝庆幸,一丝感激:“是零,他用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用手里攥着的组织交易情报做交换,硬生生从朗姆的手里,把我救了出来。他替我伪造了坠海的现场,让所有人都以为诸伏景光死了,只有我们几个,还有我兄长知道,我还活着。”
雪乃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知道降谷零救了景光,却不知道这份相救,是以零的卧底身份为赌注,是以零的性命为筹码。七年卧底,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可零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这份情谊,是这对发小组刻在骨血里的羁绊,是能把后背彻底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我假死之后,组织没有放弃追查我。”景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愧疚,眉眼间的温和染上了几分涩意,“他们派人盯着零,甚至盯着阵平、研二和伊达,更是查到了我兄长在长野县警的身份,好几次都想对哥哥下手,逼我现身。这三年里,我不敢和同伴们见面,不敢和他们光明正大的联络,甚至不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我怕我的存在,会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他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我只能隐在暗处,借着协助调查的身份,一点点收集组织的情报,一点点帮他们避开组织的陷阱,看着他们在明面上和黑暗对抗,我却只能做一个躲在阴影里的旁观者。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你从来都不是懦夫。”
雪乃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直直的撞进他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笃定,那是一种看透了他所有隐忍与坚守的通透。
“你隐姓埋名三年,不是逃避,是守护。你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人,不是懦弱,是责任。你顶着假身份收集情报,不是退缩,是在为我们积攒对抗黑暗的力量。你的隐忍,是最难得的勇气;你的谨慎,是对同伴最极致的温柔。诸伏景光,你从不是什么懦夫,你是拼尽全力护住所有人的勇士。”
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像是一把温柔的利刃,劈开了他心底积了三年的枷锁与自我怀疑。
三年了。
他听过太多的揣测,见过太多的疏离,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这样躲躲藏藏的自己,配不上警校的荣光,配不上同伴的情谊。可此刻,松田雪乃的一句话,让他所有的委屈、愧疚、自我否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他的坚持,除了zero也有人看得见。
原来,他的隐忍,有人能懂得。
原来,他的所有付出,都从未被辜负。
景光的眼眶微微发热,镜片后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最真实的情绪流露。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将那份翻涌的情绪稳稳压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还有一叠加密的文件,轻轻推到了雪乃的面前。
那是他的卧底笔记,是他五年卧底生涯,拼了命攒下的全部心血。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里面的纸张泛黄,字迹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里面记着黑衣组织在东京都乃至全日本的秘密据点分布,记着组织核心成员的代号与特征,记着他们和政界、商界、警界的勾结脉络,记着APTX-4869药物研发的核心原料与试验进度,甚至记着警视厅那几个卧底和组织的联络暗号、交接时间。
还有那叠文件,是他这三年来,隐在暗处查到的所有线索——组织渗透长野县警的痕迹,诸伏高明被盯上的证据,还有他兄长悄悄收集的,长野地区与乌丸集团有关的案件卷宗。
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守着长野的防线,一个盯着东京的核心,默默联手,对抗着同一个敌人。
“这是我五年卧底,三年蛰伏,所有的底牌。”景光的声音无比郑重,带着一种将性命、信任、希望,全盘托付的决绝,他的目光落在雪乃身上,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里面的每一条情报,都是能撕开组织防线的利刃。我知道,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可交到你手上,你一定能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看着雪乃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千钧:“松田阿姨,我信你。我信你的智慧,信你的初心,信你绝不会拿着这些情报去谋私利,信你能带着我们,带着这些线索,一步步走到彻底击溃他们的那一天。我愿意把我所有的情报,所有的信任,甚至我的性命,都交到你的手上。”
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是诸伏景光用五年卧底的艰险,三年假死的隐忍,八年并肩的羁绊,换来的最纯粹、最坚定、最毫无保留的托付。
无关利益,无关立场,只关乎人心,只关乎那份共同的信仰。
雪乃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与文件,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能感受到纸张背后,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她知道,这不是一本简单的笔记,这是景光的心血,是他的坚守,是他对光明的全部期盼,是他想要护住兄长、护住同伴、护住这片土地的滚烫心意。
她缓缓伸出手,郑重的接过这份笔记与文件,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那份温度与重量,眼底翻涌着感动,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诸伏景光。”
这一次,她没有再称呼他为诸伏先生,而是清清楚楚,直呼其名。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诺千金的笃定与郑重,像是立下了此生最坚定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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