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不回燕国了?不做刘怡的王妃了?是不是!”
看着凉王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激动的光,青琅恍惚了。
“难道……他对我……这怎么可能!”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警示自己:绝不要被一时的臆想冲昏头脑!不要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假装仁厚,答应要把你送回大燕,却暗地里使绊子,要将你永远扣身边,做个工具人的。
她提醒自己,凉王此人,是在经年的战场杀伐、朝堂的风云诡谲之中屹立不倒的君主,他对人性的思辨,对时局的把控,非常人能及,岂会因为一个敌国间者扰乱心绪,他此刻的表现,不过是因为暂时受困于此地,有求于她,这才没有一刀了结了她。
思忖至此,青琅断然起身,拎起药箱,“主君的伤还未痊愈,脑内必有沉积的血块,这些天要避免剧烈活动,等待血块慢慢吸收,否则还有晕厥的风险,所以……”她冷冷瞟了一眼凉王,“奴奉劝主君,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在榻上待着,莫要随便走动。”
萧珩轻笑一声:“呵呵,你倒是不好奇,孤是怎么来了这里吗?”
青琅冷冷看了他一眼:“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落到这步田地,没什么可奇怪的。”
说着,起身要走,手臂却被凉王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柳青琅,女扮男装欺骗孤的人是你,用百合花粉给孤投毒的也是你,把阵法注疏偷给刘怡的还是你,多行不义这四个字,恐怕落不到孤的头上吧。”
“假扮世子之时,我们还未相识,但结盟之后,我便一心一意待你,甚拼了性命护你,”青琅说着,狠狠抽回手,探进衣襟内,掏住一卷纸笺,丢到榻上,“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萧珩打开纸笺,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他给张敖的字条:护其周全,候其变。不见通关国书,不得交人。
他猛地抬起头,瞳仁震颤,他终于明白了柳青琅前后态度的巨变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字条……”他颤抖着嘴唇,本想解释什么,却被柳青琅冷冷打断。
“这字条,是张敖给我的,”柳青琅冷笑,“呵呵,连你的右将军都没想到,自己一向敬仰的主君会为了稳固政权欺骗盟友,他以为你是要护我,才巴巴地将这字条给我,却暴露了你的自私卑鄙。”
“自私卑鄙……柳青琅,在你心中,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凉王话出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柳青琅却不依他,“我假扮世子,敢做敢认,你呢?背信弃义,却满口仁义道德!你敢说,这字条不是你写的。你敢说,你从未想过把我留在大凉,绑在你身边,做一辈子的奴隶?”
“我……”萧珩嘴唇抖了几抖,想要解释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口,在青琅如火的怒视中,颓然垂下眼帘,哑声承认:“孤……确实有过此意……”
柳青琅拎起药箱,毫不留恋地走出屋门。
离开之前,只扔下一句:“我们互相欺骗,谁也不欠谁的,养好了伤,尽早离开吧。”
凉王虽然清醒了过来,暂无大碍,但从高崖摔下,身上还是留了不少的外伤,青琅嘱咐馥之,依照此前给她的方子,照葫芦画瓢,给萧珩配置草药,做好了也由馥之每日送去村长家,青琅自己并不想与凉王照面。
馥之送了药回来,拉着青琅念叨。
“那壮汉身子好多了,已经能起来走动了,俺去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武呢。”
“那壮汉换了二胜的衣服,宽窄儿正好,长短却差一截,褂子吊在腰上,滑稽得很。”
“那壮汉个子高,看着不甚粗壮,可俺细看他那小臂、那小腿,那么壮,有钱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哈。”
青琅听的耳中快磨出了茧,实在受不了了,放下手中正在翻动的草药簸箩,两手扳过馥之的肩膀,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馥之被她盯得发毛,“俺……俺脸上咋的了?”
“我看你呀,今天不太正常。”青琅调侃,“怎么,你是看那男子长得帅,被迷住了?”
“哎呀!说啥子呢!”馥之大叫着,抬手作势要打,青琅哈哈笑着跑开。
一阵玩笑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在日光下坐定,馥之扭过头去,看着青琅,认真道:“其实,是那男人磨叽了俺半日,让俺多在你面前提一提他的。妹子,你跟姐说实话,他是你啥人?”
青琅愣了一瞬,心里骂了凉王九九八十一次,只道这混蛋果然不消停,腿脚动弹不得,嘴却不闲着,到处给我找麻烦。
她沉吟许久,心生一计,干脆道:“他是我没过门的赘婿。”
然后扭过头,愉快地欣赏馥之瞪大的双眼和张大的嘴巴,待馥之稍稍回了神,她又添油加醋:“哎,我这赘婿,定了亲之后,不太听话,我便不欲招他进门了,谁知他竟哭闹耍赖,在我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我烦得要命,便把他赶出去了,也巧了,竟被他找到这儿来。”
“哎呀呀!”馥之顿了几秒,似乎说服了自己,一拍大腿,“俺就说呢!那汉子求俺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像是有些怕你的。妹子啊妹子,你可真给咱们女人长脸了,这么俊朗的汉子,竟是入赘给你的。”
柳青琅没想到,自己本是被萧珩气得要命,随口编排来恶心他的,却被馥之当作天大的新闻,转日便传遍了全村,傍晚,馥之刚从小院收拾好东西回家,院门便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青琅一耸没,还在想是哪个这么无礼,粗手粗脚,进屋连招呼都不打,一转身,却对上了凉王一张愠怒的脸。
“柳青琅……你可以啊,赘婿是吧……亏你想得出!”
青琅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呵,若是奴说错了,主君大可以分辩,或者干脆召黑甲卫来将奴抓回营,赏一顿鞭子算了,好过在这里生闷气,您说是不是?”
“你……”萧珩手中拄着根棍子,腿伤未愈,站在那里还有些颤颤巍巍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那棍子,还是前日二胜用树枝帮他做的。
“主君怎么好像不太开心啊……”看着凉王极力耐着性子,又不便发作的样子,青琅只觉得又好笑,又解气,一句接着一句,不依不饶:“噢,是不是因为您还要赖在村里,靠奴诊病,不方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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