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绿草地红心脏 吃一首诗

9. 初遇

小说:

绿草地红心脏

作者:

吃一首诗

分类:

穿越架空

9.初遇

任言的嗓疼减轻了,但属于身体的疲倦一点没少,每日待在这个房间里,像被困在了旧日残梦里。

傍晚她裹上羽绒服,迎着最后一缕残留黄昏去小区公园散步。小区就在河边,走几步就是尚未开花,干枯寂寥的海棠河。冷风萧瑟,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景,好在暴雪里的晚霞一如既往灿烂。淡蓝与薄粉相融,晕在结了冰的河面尽头。

河上落着厚厚积雪,这么久不出门,江城的暴雪一点没有减轻。

好多年没这么下过雪了,追溯到上次她这么受冷,都是在柏林的时候了。任言畏寒,却又坐在河边不走了。

冰天雪地的,就想起了在柏林遇见的第一场雪。

那时她刚去留学,处处都不适应。

读大学的时候,气候干燥,少雨水,还爱没完没了刮西北风,一年到头她的脸总是干的要起皮。而十月研究生入学,柏林进入秋天,雨水多起来,上课的路上似乎都能触摸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混合着泥土和秋叶的气息。

她的德语是大学辅修的,即便早就过了C1还拿了TDN5,但到了TUV(TechnicalUniversityofVelsen)上课就不够用了,导师脱口而出的生僻词需要课后花费大量时间学习。以前在年级里随随便便名列前茅,在TUV,她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才不至于垫底。

她的导师HolgerHaldenwang,研究方向聚焦大规模物流系统运营、供应链管理、六西格玛实施,与机械工程的生产系统、智能制造方向高度相关,是机械工程行业的顶尖人才。曾在通用汽车研发中心、德奈物流等企业做高管。他手下的学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学霸,他们自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父母大多是顶尖企业的金领,某一领域的专家或是做生意的老板。

他们或意气风发,或眼界开阔,有资源、背景、人脉,任言和他们即使都还处在校园这个相对温和的环境里,但和那些人顶尖的社会视野与高阶信息差比,她已经落后。

况且,他们根本不用为生存内耗,而她在学习之余,还需要为柏林的物价头疼。

在这些佼佼者里面,刘霄是最出挑的那个。

那些骄傲的精英以他为中心,把这位读博丝毫不为毕业头疼,还有余力创业的大师兄当作学习榜样,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当然,也不是每个留学生都光鲜亮丽,家底丰厚。也有像任言这样,纯靠着学习好拿高额奖学金过来读书的。而在那群人里,她只不过是那个看上去最寒酸又要面子的。

他们热情活泼、有趣爽朗,很快跟周围华人打成一团,甚至跟刘霄搞好关系。

被他认可,也意味着被那个圈子接受。

任言,抗拒去讨好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或许,他也并未有高不可攀的姿态。这位大师兄会在别人提出合理请求时笑着答应,或者说麻烦等一下,我一会看看。

绝对的绅士、温柔,是十分称职的大师兄,难怪不是同一师门的都喜欢他。

而正是这样,任言才想敬而远之。对方的绅士、周到、体面,不自觉散发的从容气度,都会在无意中戳伤任言卑微、可笑的自尊心。

越没有,越在乎。

出国那半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她瘦了15斤,167身高的她本就纤瘦,这下更像个干瘪豆芽,面黄枯瘦,头发干燥。

以至于父母打电话过来,都察觉了她脸上藏不住的疲倦。

【言言,你……实话跟我们说,你在那边是不是过得不好?】

视频通话里,母亲赵香春在那边打手语,身后的活动板房不断发出被风吹的碰撞声,尖锐刺耳,正常人会想这房怎么能住?

赵香春却满不在意,我和你爸又听不见,他们不住我俩正好宽敞了,别的建筑工地板房可都八九个人挤一窝。

那边风声呼啸,板房摇摇晃晃,任言惊恐地想过,板子哪天砸下来她的父母听不见怎么办。

可是这话题老生常谈,说了多少次都不愿意换,她只能努力忽略电话那头刺耳的摩擦声,就像不曾发现让耳聋的人住在最尖锐吵闹的房间里,是吊诡命运对他们多么无情的戏弄。

【没有,在这边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导师很优秀,他拿过很多大奖。】她絮絮说着,解释,赵香春呐呐点头,不是很能听懂,但一直笑呵呵的为女儿竖大拇指。

【爸爸呢?】连着几次电话都只有赵香春露面,偶尔爸爸任季昌坐旁边,黝黑的脸傻乎乎的朝她笑,也不跟她说话。

以前不这样,都是任季昌话最多,拿着手机不舍得挂。

【你爸……你爸他睡了,白天干活有点累着了。】

赵香春不擅长撒谎,眼睛到处乱转,连很少说累的话都说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任言表情严肃,走到一个墙根,四处没有可以放手机的,只能靠到垃圾桶前,蹲在那对着画面比手语,【你不告诉我,下月我就买机票回去。】

【千万不要!】赵香春激动。

任言哪还有什么钱,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但她这个女儿主意大脾气犟,能每天只吃一顿饭也要攒钱买机票回来。

【让我爸跟我说话。】

任言面无表情的时候,父母都怵她,不是害怕,是心疼。

画面里,她的头发被冷风吹乱,赵香春知道这是她打工结束回去的路上,她每天都把自己塞得很满,不知道自己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有多糟糕。

赵香春撇开脸,忍住眼酸,朝画面外摆摆手。

任言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叠着沉沉脚步,任季昌出现在画面里,朝她咧唇笑。父亲常自恋地对她说,年轻的时候很多人追他,她丝毫不怀疑这话有吹牛成分。

即便时光在他眼角落下皱纹,脸晒得愈发黑,但那双眼依旧漆黑明亮。

他笑笑,只用右手比手语:【你妈没骗你,我真睡了。】

一句话,任言猜半天,脸色糟糕到极点。

【你左手怎么了?】

【没……】

【爸!】任言眼狠狠瞪大。

父亲看她几秒,【没大没小,跟你爸叫唤什么。】

他满脸笑,局促又无奈地抬起了右手,在他的食指厚厚的包扎了一圈白纱布,那绝不是轻伤的程度。

手机靠在路边的垃圾桶前,脸上开始落很小的雨滴,她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凹凸不平的砖面顶着她的后背,半天说不出话。

【言言,真没事,爸……】任季昌一看她这表情,知道事情麻烦了,笑都撑不起来,慌乱解释。

【怎么回事?】

【就……】爸爸心虚地拱了拱母亲的肩膀。

赵香春干笑:【也是你爸粗心大意,两个月前他不是在工地砸钢钎嘛,一不小心锤砸歪碰到了手。不过真没啥大事,幸好锤头撞上了钢钎,不然真整个锤子砸下来,那手就别……】

被拱了拱,母亲立马打住。

【言言……】

被锤硬生生砸烂了手指,这能是小事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问完,就像被自己这句话扇了一巴掌,任言半边脸都发麻。

为什么不说,还用问吗?

【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任言看着画面里的人,长达半年的孤独、受挫、疲倦,以及此刻的悲伤夹杂愤懑,让她情绪开始失控。

她想说她在这里待得也不是很好,学习很吃力,优秀的人很多,导师说像她这种聪明程度的人多的是。是她以前太自以为是了,自己性格沉闷孤僻,周围的人也都不是很喜欢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才能读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或许她不该那么自私,大学毕业哪怕先找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也比现在守着无望的未来强。

【任言,你敢这么想!】和蔼风趣的任季昌第一次铁青了脸,十分恼怒和激动:【你书读那么好,拿那么高的奖学金,为什么不读。我和你妈吃再多的苦,我俩都觉得那都是生活上的,你来工地看看,哪个不比我俩苦。但是你要是苦着了,我,我……】

任季昌那个包了厚厚白纱布的手不停在任言眼前抖啊抖,她的心也在一次次被磨砂纸摩擦。

【我和你妈才真会觉得难受。真的,言言,从小到大我和你妈都不觉得我俩是个聋哑人,没钱,被人欺负没什么不能活的,但你要是被我俩碍事,草草结束读书找个班上,没日没夜挣钱就为了让我俩早点过上好日子,那才真是不想让我俩活。】

【你、你跟言言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赵香春擦了把发红的眼,觑着任言的脸色安慰:【言言,你爸就是吓唬你,真没什么事,我俩也可知道享受了。你看这不是你爸手指头受伤了嘛,我俩都歇了小半个月呢,还出去吃了好几次猪头肉,卤的可香。你们那有猪头肉吗?我听说外国人都不爱吃下水,猪肝猪肺多好的东西啊,你要想吃妈妈给你寄,我这几天正学怎么往国外寄快递呢……】

赵香春絮絮说着,很不丝滑地转换话题,任言贴着冰冷的墙面,头顶标语的“Werzuletztlacht,lachtambesten(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丝毫没有起到缓解的作用。

她不知自己是何表情挂了电话,抱着膝盖蹲了很久。

站起时眼前一黑,按着墙面又缓了一阵才往前走,心乱如麻地想着爸妈、想这份零工结束得再换一个、想回去实验室先把数据再跑跑。

迎面过来一个流浪汉,砰地撞上她。

她下意识要道歉,对方嫌弃地竖中止,“ScheißeAusländer!”(该死的外国狗杂种!)

任言立马停下,冰冷眼神射向他。

她的德语在交流方面没有问题,所以对方的种族歧视她很快懂了。

流浪汉冷笑,往地上吐口水,“Reddoch,wenndukannst,duStumme。”(有本事就说话啊哑巴。)

任言:“IchbinAusländer.Unddu?”(我是外国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流浪汉惊讶,有些露怯又很快壮起胆子,德语道:“你会说话?”

“是个哑巴就该被你忍着骂吗?”

任言性子冷,话少,从不跟人起争执。

以前遇到这种麻烦她会选择忽略,但可能今天太冷,可能神经本就摇摇欲坠,可能对方见她是个哑巴故意撞上来挑衅秀优越感,这些都让她忽然有暴烈的怒意在熊熊燃烧,要发泄、要烧毁、要尖锐的怒喊些什么。

“我的嘴巴是用来跟人交流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