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的东西忌讳邵鬼灯。
更忌讳边哖。
但边哖倒是不忌讳,走的好好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细细杂杂的低语从个个角落传来,跟蛐蛐人似的,边哖往那一看,诶,又断声儿了。
边哖:。
人会轮转忘记,但鬼灵不会忘这位爷啊!
视线感突然强烈,颜景碎一脸勿扰。
没有实体,也算是好事。
哒哒哒,五楼。
哒哒哒,四楼。
哒哒哒,三楼,哒哒哒,没路。
哒哒哒,六楼。
边哖抬头看着不属于任何一层楼的藻井,也不像是顶层的檐边,不是鬼打墙,不是绕路,阻止三去钟府,还是误入,两人也说不清。
“事真多。”边哖皱眉嘟囔。
藻井设计不错,是一圈不知名的珠子堆砌在外圈,内层是小型水下微缩景观,有贝壳相杂,珊瑚水彩倒挂,长方形打造很是宽阔,很少见,也压根没见过。
四周的墙壁是以浮雕画的形式,画面也是少见,一条鹅黄色的鱼,不存在水中,而是绕在一双满是水流构造出的丝线的手上,人物的塑造或许从前分明过,但现在看不出了。那人背着一个篓子似的东西,里头大致能看出装了各色刀类工具,个个精巧,用来分割某种附着东西的工具。
“画皮师。”颜景碎道。
“除了钟府是个墓,这里,或者说,一片四面环水的山,都是个葬墓的地方。”
一言难尽你还说,边哖余光撇他。
“这单接的鬼事,没东西来干嘛。”边哖道。
熟话说,鬼来接鬼事,人来迎世愿。
“气息。”颜景碎蹲下身,用指尖擦过地面,灰尘沾染,他不甚在意,不动声色观察边哖神色。
这地儿确实是人为做下的一个局,一个让人安息长存的局,但封的不是死人。
“抬头看看呢。”边哖挺自然,二指间夹一张月白色符纸一般东西,上头画着一种卦象。边哖将那东西用法术击出,那白符直奔藻井,随之......
好家伙,如果说钟府是个墓陵,这里演都不演,直接一个悬棺缓慢下降取代藻井。
“看看?”颜景碎暗戳戳观察边哖反应。
“不看。”
边哖理都不理一下,甩出一句“不包括这单。”
颜景碎想好劝说的一大通说辞被堵回去,还是咽下肚子里那种。
颜景碎:。
边哖走到那悬棺下头,淡漠的神情,只眼看了看高度,像是在测量什么,随后若有所思的在袖子里摸索,只见一把黄铜纸钱被捏在手中。
边哖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却有不少细小,似三两刀片划过又划而留下的痕迹,在透白的手上被显现。
那日太暗,竟没发觉。
他点燃了那把黄铜纸钱,放在了悬棺正下方。灰烟袅袅旋绕腾空而起,蹭带火星迸发,走他人棺边,扰他人静息,理应赔罪。
这是他写下的,他自然也遵守。
“怎么不顺带烧点香?”颜景碎大致知道答案,还是道。
“嗤,”边哖轻声发出气音,“这世上只有一种上香——别人拜我。”
遥去山,世间第一药修,按理来说喊边哖神师都是不尊,毕竟是边哖让他的名头。
当然他也用不上这个名头。
“嗯。”
颜景碎当然知道。
毕竟这悬棺里那其中一个,也是边哖一手带起来的绝。
两人当真就这么离开了。
不过,二人刚走,那悬棺有动静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棺盖下移,像是被解开某种封印。
一个人率先坐起身来,嘴里嘟囔:“是哖哖回来了嘛?”
随后一双精瘦而有力的手臂,环住起身那人的腰:“嗯,来了一趟,走了。”那声音里有久年未开口,一时不适应的沙哑,还有,一股子醋味儿。
起身那人听出来了:“哎,多少年了,怎么跟我哖哖说话的?”
“我选的藻井真不错,有何兮泽的氛围。”
“快起来!跟我回愿坊......”
叽叽喳喳的。
......
清水荡漾,天光见明,一具女尸晃晃悠悠在水面浮起,样貌完好,有什么护住了她。
云雾相接,长街的子时,终章。
钟意眠还没清醒,边哖走到她身后,替她拿下发间银簪,挽起毫无光泽的发丝,带些怜惜的拂去浮发,重新盘好,颜景碎则替她擦擦唇角被抿花了的口脂。
“有两种绝望,”颜景碎站起身垂眸看着钟意眠的脸庞。
“什么?”
“一是顶着故人的皮囊,存留在故地游荡。”
“二是,不见人如当年,只能学着旧人的样子活着。”
“但她要回魂。”边哖道。
“也许,她只是错过一年的锦灯,”颜景碎逆着身,很好隐去了神情。“想挽回一个平安。”
边哖像是寻思,又像在掩盖。
“那就再杀了她。”
他得出结论,抬头看向颜景碎时像是孩童征求某某同意。
颜景碎看着那双桃花眼里本该有星点漾开,万般神悯的地方,说出来的话语,如初当年儿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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