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束缚她的人,沈香整个人散发生机。
她们完全赞成她的想法,然商人地位低,女性商人在一个陌生地带开间食肆是件难事。
沉吟片刻,韦初从布囊里取出一袋钱币,放到沈香手中,不等她开口,唤来护卫,递过一块令牌吩咐:“到绥阳郡渡口寻林氏之人,询问其于县中可有市肆犹存。”
林氏如林家主所言,在水路交织的各县皆有声名,沈香往后在林氏名下经营食肆,能保人身安全,亦可免无端麻烦。
护卫应是,旋即着办此事。
“女郎不可。”沈香把钱袋推还于她,道,“我们已经受了恩惠,安敢贪心收下。”
“怎就是贪心了。”白言也取出个钱囊,分量不小。
仪空亦是,将三袋钱币塞给她们,不容拒绝地道:“此乃资尔之财也。”
张鸣和阿汀、阿平身上没留什么钱财,她们尽授所善之膳。
几个女子潸然泪下,珍重地收下钱囊,临行前朝她们感激地施以颔首礼。
她们脊背挺直,每迈一步都带着坚定,背影最后拓进夕阳霞光里。
沈香留下她的独创食方,给跨院众人添了味觉享受。
除夕当天,仪空准护卫休一日,恣食于县,日落而归。白言则回了趟岈山牧地,与族人团聚。
佛寺内灯火通明,放生池边,韦初小心翼翼地移动掌中花灯,莲花灯制作习自沙弥,骨架用的是寺内柏枝,散发着独特清冽香气。
谢泱单手托着一盏莲花灯,垂目静听僧人诵经。
池面波动,将右侧张鸣虔诚祈祷的倒影推入韦初眼中。
韦初凝视池中三盏花灯倒影,不由弯唇,三人做出的莲花灯形态各异。
她手中这盏重瓣众多,花瓣层层叠叠向下舒展,谢泱那盏较她的灯,瓣少一重,确也不失绽放美感。
张鸣手上莲花花瓣朝上,层层包裹灯芯,内敛且温和。
三人点燃灯芯,距池岸二尺放下花灯,水波轻漾,托着三盏莲花向池心滑去。
今夜韦初和谢泱待在东侧殿守岁,给四位长辈带了坛菊花酒。
菊花酒是寺主相赠,韦初在供案上摆好四个耳杯,谢泱将酒水倒入其中。
两人跪坐蒲团之上,中间横放漆木托盘,上置蜜橘盐梅饮两碗,乃顾书锦今日特意为他们备制,还有碟阿汀准备的简制枣糕。
往年这个时间,韦、谢两家会聚在一起,韦青二人在堂厅行酒作赋,两个夫人在偏房小酌谈笑,而东西二瓜通常溜出回廊比一些不着调的技能。
譬如预估韦青此度饮数杯辄吟诗起舞,谢绍在其舞至何状会看不下去,嫌他衣袍不够飘逸,而亲自上场。
二人每年来一次,次次不一样。被各自夫人打趣了,也不在乎,牵起她们的手共舞。
想到此,韦初不禁轻笑,抬眼看向冰冷的牌位,眼眶倏然酸涩,端起瓷碗喝了口咸甜浆汁,压下伤感。
旁边发出窸窣细响,她侧头。
“闭上眼睛。”谢泱语调颇急。
韦初合眼,少顷听他道好了,睁开眼。
面前两条白色丝绦飘曳。
她眨动眼睛,眸中闪过疑惑。
谢泱将丝绦放在她手中,移开目光:“幼时曾欠你一条丝绦,奈何之后没有合适的机会还你。”
掌中丝绦柔韧垂顺,韦初抬臂举高来看,烛光下隐现暗绣祥云纹。
谢泱道:“你从不缺此物,但如今情况特殊,我当着四位长辈的面将它归还于你,不算赠礼,颜色素净,也不会逾矩。”
韦初心尖一颤,指腹轻轻抚过绣纹,生辰那日便观他神色微异,原是悄然为她备礼。
那日是她给他戴上发簪,她挪动方向,背对他说:“阿西帮我换上。”
谢泱愣了瞬,动身,盘腿坐在她背后,熟练地拆开发间带子。
韦初垂下眼睫,仔细端详两条丝绦绣纹,发现祥云纹形态不太规整,眸光闪烁了下,道:“此乃你所绣。”
谢泱手上动作一顿,敞开道:“不错,暗中求助阿汀多时。”
韦初笑意更甚。
阿母和伯母平日爱绣各种花样,他们自小耳濡目染,多少也会些,可谢泱绣工总不及她,他将此归咎于手拙,不适合精细活。伯母曾悄悄同她说过,谢泱常暗习针线。
不意经年,他的绣工一如往昔。
“笑甚。”他一手托住她头侧发髻,另一只手虚压过她肩膀,抓过条丝绦,自恋地道,“此非精巧耶?”
韦初不打击西瓜的自信心,点点头:“好看。”
两个字说得毫无感情,一听便知是不走心夸赞,他轻哼了声,默默绾发。
很快,他将另一侧也缠好,在末端打上活结,而后把垂带拨至她肩前。
韦初正回身,挺直腰板对着牌位说:“阿母你们看,阿西给我做的丝绦,好看吗?”
许久,一阵微风拂过,殿内烛火摇曳,供案忽明忽暗,她凝望墙沿颤动的火光,转头道:“他们说尚可。”
谢泱默了片晌,扬唇道:“他们分明是道甚好。”
两人四目相接,噗嗤笑出声,跪坐回去,一手捻糕,一手端碗,碰起了碗。
“叮——”
比瓷器碰撞更加洪亮的是外面的钟声,余音悠长,漾开旧岁,停在新年。
白言在辰时归来,带回一筐安州本地瓜果,时值天寒,水路兼程,瓜果犹鲜。
见她满面笑容,韦初捻起一小块看似蜜煎之物,问:“你阿兄来信了?”
“不错。”白言执壶给自己斟了盏茶,语调微扬,“阿兄信中言寻得当日关吏,且及时收到谢沅遣人送来的证物,他与父亲将于今日宴中揭露其罪。”
东白和西白乃一脉,即便分裂,他们的祖先仍是同源,元日当天延续祭祖传统,抛开隔阂举行集会。
盛宴依礼,刺史居上座。
韦初点头,张口咬下蜜煎,俄而神色复杂地看向白言。
白言眉梢一扬,忍笑把水递给她,说:“此为酸角,多数人初尝之状皆如你。”
韦初差点儿龇牙,此物味道着实又酸又怪!
闻张鸣在旁掩口小声笑,眼珠滴溜溜一转,靠近她,循循善诱。
“阿姊,你素日喜食蜜煎,酸角定也符合你的口味。”
“你呀。”
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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