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远处的山很快连成一片灰白的脊梁,偶尔有几点倔强的红色露出来,像一簇簇跃动的火苗。
陈庭离难得安静地靠在盛川胸口看了会儿景,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顺手点开社交平台,一下就扫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点进去,瞳孔地震。
咦?
……什么破粉丝啊!
那条偶遇的微博已经转了三万多,评论区乌泱泱一片,最新的一条热评十分离谱:所以盛总真的在给庭离当拎包小弟吗我嗑到了。
他顿时嘴角上扬,肩膀颤抖,快要笑裂了。
“怎么了?”盛川低头看他。
不用他回答,他就在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表情一凝,旋即维持正常地亲了亲陈庭离的发顶:“要不要去睡会儿?晚饭还要等一会儿才送到。”
陈庭离收起手机:“不困,我想看雪。”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以前读书的时候,书上写“雪片像鹅毛一样大”,还以为是骗人的嘞!
天色已经很暗了,远处的山脊变成模糊的黑影,度假村的灯火在雪幕里晕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他伸了个懒腰,毯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肚子上圆润的弧度。
盛川顺手拉起毯子,给他盖好。
“我去弄杯热牛奶。”
“谢盛总!”
盛川拿着手机进了开放式厨房,人刚背过去,脸上的温和倏地消失了,沉得能滴出水。
他不动声色地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开始加热,然后低头给阿江发消息。
“把那两个人派过来。”
“什么情况?”
“有人在网上发了我的位置。”
“卧槽?我就小睡了一会儿的工夫,就出这么大事?”
-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横贯而下的山风呜呜咽咽地吹。
熟睡中的陈庭离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八爪鱼一样攀上盛川的身体。
盛川却没睡。
自从显怀后,陈庭离就喜欢侧身睡觉,他知道他的身体负担现在一天比一天重,所以愿意当他的大号抱枕。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咯吱”,像有人踩在积雪上,又刻意放轻了脚步。
盛川绷紧身体,按了一下手机侧键,屏幕亮起,又很快熄灭。
凌晨两点,真够阴的。
两道黑影在窗帘上晃动着,盛川小心地从陈庭离身下抽出胳膊,垂到床下抓住事先放好的铁锨。
人影变成了一条,应该是想要分头行动。
盛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底映着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暗黄。
忽然,那条影子猛地往下一坠,像是跪了下去,接着缓缓倒地。
雪地松软,没弄出太大声响。
盛川握着铁锨的手松了松。
紧接着,在房子另一侧,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响后,有人发出低呼。
陈庭离被惊扰到了美梦,皱眉咕哝着什么,盛川赶紧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怀里暖烘烘的,陈庭离的脑袋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外面传来拳头到肉的声音,人窒息前的吐气声,最后,是刀子扎进身体的声音,这一切在静谧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长达十几分钟的“簌簌”声后,外面彻底恢复了安静。
盛川轻轻松开铁锨,侧身回来,重新把人搂紧怀里。
尽管已经安全了,他还是一夜没睡。
天亮,起床。
他打开门,看到门口廊下的雪被大面积清理过,后半夜又重新落上一层,很薄,却足够掩盖罪恶。
在心里暗暗表扬了阿江找的人靠谱,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陈庭离从后面抱住他,整个人黏在他的背上:“怎么这么早啊?”
盛川关上门,握住他的双手:“饿不饿?做早餐给你吃。”
陈庭离的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我想吃面条,别拿面包和牛奶糊弄我了行不?”
可惜,欧洲的度假村没有面条,盛川翻出一包意面,晃了晃:“凑合一下?”
陈庭离整个人都快萎靡了,很勉强地答应了。
如何做番茄意面,完全是盛川的知识盲区。
陈庭离把他好一番嘲笑,然后决定亲自上手。
其实他也不熟练。
让他煮挂面泡面手擀面都行,这意面的调料就比较复杂了。
他搞了番茄和肉丁,胡乱炒在一起,然后往里加了致死量的芝士,煮出了一锅黏糊糊的不明物体。
浇在意面上,总让人有种不太美丽的联想。
盛川盯着面前那盘失去本来颜色的意面,捏着叉子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还是败给了他殷切的目光。
吃下第一口,不由得感叹,番茄和芝士的容错率还是太高了。
陈庭离沾沾自喜:自己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厨房小天才。
外面传来悠长的警笛声。
陈庭离像只看家的狗子,立刻放下叉子跑到窗户边朝外看。
道路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两辆警车慢悠悠从度假区的入口开上来,停在了一片树林边。
“出事啦!”
盛川也过去看。
他能百分百肯定事情的原委,不过,就这么把人丢在山里,是不是太草率了?
陈庭离回头,满眼期待:“我们去看看?”
“看什么看!万一有死人,你不害怕?”
陈庭离缩了下脖子,打消念头。
“快去吃饭。”盛川揉了揉他的脖子,“吃完我们去堆雪人。”
堆雪人?
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当然是赞同了!
陈庭离小小地欢呼一声,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乖乖跑去吃饭。
他看到盛川从床下拿出铁锨,奇怪地问:“这东西怎么在屋子里?”
盛川看了他一眼:“怕你握着手冷,提前拿进来的。”
陈庭离的腮帮子被意面塞得鼓鼓的,眼睛发亮:“哇,盛总好体贴哦!”
他三两口把盘子扒干净,嘴都没擦就想往外跑。
盛川拦住他,从柜子里拿了手套和围巾,把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才放出去。
门口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而廊下那一小片被清理过的木板早被新雪盖严实了,陈庭离一脚踩下去,鞋底滑滑的,好奇地单脚在原地蹭了蹭。
盛川跟在他身后,提醒他小心滑倒,然后不动声色地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的确处理的很干净。
他拿起一根扫帚,开始把屋檐下的雪往外扫,又用大铁锹推成一个大雪堆。
陈庭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想帮忙,却只被分配到一根小铁锨。
“干嘛?”
“随便玩玩就好。”
“那有什么意思?!”
“你指挥。”
陈庭离立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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