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庭离睡得迷迷糊糊,被人扶起来,塞进一件羊绒大衣里,鼻尖撞上某人温热的胸膛,闻到熟悉的古龙水味。
“到了?”他声音沙哑,眼皮沉得掀不开。
“到了。”盛川蹲下,力道不轻不重地撑了几下他浮肿的脚背,然后小心翼翼塞进宽松的鞋子里。
陈庭离好不容易才长出骨头。
十几个小时的旅程让他浑身僵硬脑子发昏,连呼吸都带着倦意。
从小窗户往外看,只见空荡荡的机场外一片火红,他顿时瞪大眼睛,由衷地发出一声:“哇——”
漫山遍野的红枫,在秋日的余晖下烧得热烈而张扬,像极了沉默的告白。
看着他纯粹的笑脸,盛川承诺:“等做完检查,我们去山里玩。”
陈庭离用力点了点头,整个人都精神了。
舱门缓缓打开,清冽空气驱散了机舱内沉闷的暖意。
陈庭离伸了个懒腰,然后被盛川搀扶着走下扶梯。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陈庭离打了个激灵,盛川见状把他拥进怀里。
趁着盛川给随行人员宣布放假,陈庭离的双眼在广场上来回寻找,终于,他看到了一个金发男人,举着的手写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他的名字。
那是玛尔戈洛医生的助理,他们事先约好的。
金发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会意,快步迎上来,笑容可掬。
他掏出手机对比照片,认出了陈庭离,于是伸手,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陈先生,您好,我是玛尔戈洛医生的助理,我叫路卡斯,医生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准备好了。”
很工整的一套自我介绍,像是背了好几遍。
陈庭离笑嘻嘻地跟他握了手,在盛川的搀扶下上了车。
这几天,他的情况越来越糟,出发前还去医院做过一次评估,依旧没发现大问题。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玛尔戈洛医生了。
第一次出国,陈庭离对一些都感到好奇。
他盯着窗外不断后掠的风景。
车子驶出机场,驶往市区,两侧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工业堡垒渐渐过渡成连绵的丘陵,茂密的树林一眼望不到深处,远处偶尔有建筑尖顶在树冠间一闪而过。
深秋的欧洲像是被泡在一层薄雾里,或许是心情的关系,他感觉这一切都美极了。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沿海公路。
陈庭离原本昏昏欲睡,却在看到那片海的时候,整个人再次清醒了。
“玛尔戈洛的医院在海边啊?”
“哦,是……”正在开车的助理笑了笑,他组织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川替他回答:“医生今天有两台手术,可能没时间为你检查,所以我跟路卡斯先生说,让他先带我们回住的地方。”
陈庭离疑惑:“什么时候说的?”
“你刚刚睡着了,你不知道吗?”盛川失笑,“我在这边有栋海景别墅,恰好,玛尔戈洛医生的私人医院离这里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很方便。”
“……”
陈庭离怀疑地盯着他。
该不会,这栋海景别墅,是下飞机之后才有的吧?
说话间,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白色院落前。
三层别墅,通体简约的白色,占地不大,但看起来十分精致。
“两位先生,我明天来接你们,再见!”路卡斯放下他们的行李箱,用稀少的词汇量告别离开。
走进院子,陈庭离站在那栋白色别墅前,仰头打量了一会儿。
三层建筑立在缓坡上,每一层都带着宽大的露台,院子里种着几棵他不认识的树,枝条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周围安静到能听到山下的海浪声,回身望去,夕阳下,风正推着湛蓝的海水,一波一波涌向远方。
陈庭离感觉,这种地方,他能呆上一辈子。
“你把这买下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问这么多干嘛?”
陈庭离觉得这回答很有盛川的风格,于是懒得再追究,一瘸一拐走向室内。
他的脚肿得厉害,一穿上鞋,感觉都不像自己的了。
玄关收拾得很整洁,像是提前打扫过。
陈庭离想,盛川应该早就打算好要来这里住,只是没告诉自己而已。
客厅一侧全是落地玻璃,正对着外面那片海。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海水慢慢变成灰蓝色,天边多了不少火红的彩霞。
他吐出一口气,忍不住感叹:“好美啊……”
盛川放好行李箱,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盯着他眼睛里那点余晖,说:“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多待一阵子。”
那抹余晖变得愈发绚丽起来。
“可以吗?”
“可以。”
陈庭离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个好主意:“那我可以常住在这里吗?一直到孩子出生?”
“养胎?”盛川说出了一个他词典里没有的词汇,然后,在他满含期待时,一盆冷水泼下来,“不行。”
“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
陈庭离扁了扁嘴。
人家的宅邸,人家说不行,那就不行呗!
小气鬼!
捕捉到他短暂的小表情,盛川目光晃了晃,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不能把陈庭离一个人放在这里,一是,他不想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二是,不安全。
他所担心的危险不是来自意外,更无关怀孕和分娩,而是,商战。
为了在孩子出生前掌控所有事,他最近的动作有些大,林妤有狗急跳墙的征兆,同时在暗中往海外转移资产。
另外还有早被他碾进地底的盛临,据阿江说,最近,他曾经的那些拥趸,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四年前,他们就敢联合雇杀手杀他,四年后的今天,三个人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不得不防。
相较于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陈庭离,任谁都看得出,他和孩子现在是他的软肋,这次坚持带他出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短时间内,他们的手肯定伸不到这么长,他打算在这段时间,给自己和陈庭离物色几个可靠的保镖。
他推着陈庭离,让他坐到单人沙发上,然后蹲下身,帮他脱鞋子。
去鞋柜拿来一双大一号的软底拖鞋搁在一边,又捧起他的脚,端在眼前仔细观察。
“好像又肿了点。”
他把他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陈庭离吓了一跳,想收腿,被他单手按住。
他连眼皮都没抬,陈庭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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