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打小孩。”那小孩重复了我的一些话,我完全可以带入那个拂景的视角,觉得这是小孩在挑衅了。我心说要遭,果然那个拂景更加愤怒了,抓着小孩的手就打起了板子。
我恨恨地想捂自己的嘴,但我现在根本没嘴,我都不知道我的话到底是说出来的还是想出来的,那小孩又是怎么做到听到假装没听到的。
一顿好打,小孩被关进了房间里,要他好好反省。
小孩保持着拂景给他上完药的姿势,被打的红肿的手放在桌上,坐得笔直。
我没敢再说话,怕那个拂景什么时候杀个回马枪来,到时候根本说不清。我得找一个只有我和小孩的时候,搞清楚他的处境,也搞清楚我自己的。
然后小孩坐了一天,我等了一天,居然直到半夜,都没有人再进过院子。
今天小孩没有吃饭?!
于是我发出了今天第三声响亮的叫骂:“王八蛋!这什么吃人的鬼地方!好好的孩子不给饭吃,你们怎么不被饿死!”
“又听到了。”小孩这时候说话了。
“我说话了,你当然听到了。”我压了压火气,往小孩身边凑了凑。
“我的脑子里有说话声,不是错觉。”小孩说。
“不是你,是我。我说话被你听到了。那人说的你还真信啊,谁脑子里会有别的人说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声,好像还真有,不是有种功夫叫千里传音还是什么的,貌似就是能用脑电波交流?看小孩早上练功,难道他就是那种武学世家的传人?
小孩没有害怕,只是问:“……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别再跟其他人说能听到我说话了。万一被人知道,我怕是死定了。”我叹息一声。
小孩脸上没有表情,但不说话了。我发现我竟然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这个假人。我心想。
“对了,你为什么要听到脑子里的声音?”我问。
小孩不理我。
“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你是不是也出不去,那知不知道怎么离开啊?”
“小朋友?哈喽?”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跟我说话,我就一直在你身边说话,吵死你,吵死你。”
那个小孩跳下了凳子,走到了床边,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我看过吴邪怎么在孩子中“称王称霸”的,一定也能搞定小孩,但实际上我搞定过的,就只有吴邪一个。
面对眼前的小孩,我完全无能为力。
一天之后,那个叫拂景的人回到了院子,继续带着小孩练功。两人都没再提那天的事情。
我发现小孩在练的功夫里有缩骨和很明显的内家功夫,配合着各种药材,似乎在提高他的身体强韧度。我到的那天,正好是小孩的休息日,小孩每个月能够休息一天。其他的时候,都在练习。至于吃饭,也不是我以为的虐待,而是他在练习一种控制自己身体的功夫,就是要定期断食甚至断水的。
小孩从不哭闹,任何被要求完成的事情,他都努力去做,有时候哪怕嘴唇干裂,哪怕我看都觉得疼得厉害,哪怕练到受伤,也不喊一声疼。
即便如此,那个叫拂景的人也不满意,不断加大练习的强度。
小辫子男人和寸头男人没有再来,从拂景很少的话语里,我听出那两个人地位还挺高的。这里恐怕是一个颇大的家族,光长老就有五个了(至少),肯定还有族长。至于这个小孩,被称为圣婴,我觉得应该是和我们寨子里圣女一样的存在,要世世代代侍奉神明的。
之后的这些天,无论我怎么和他说话,讲什么笑话,他都没有再理过我。只有我会逗他,看他因为我故意突然说话吓到,看他因为被我夸、因为我骂人而偷偷抿嘴,看他因为我说的天上有不存在的鸟打断了练功的节奏,看我唱红歌害他听不清那个叫拂景的话,被责骂,渐渐地我也没有兴致了。迫害小孩的事儿……害!
那小孩不理会我,我也就不理会他了,去观察那个拂景的时候,发现他的右手有两个手指和张家人一样非常长。
我心下揣测,该不会张家古楼就是那种让人看到张家从前片段的地方吧?依然没有头绪。院子外的那棵大树却开始落叶了,恐怕已经是秋天。
小孩跟着那个拂景出去了一趟,去了3天才回来,回来之后又开始练功,可是小孩的状态明显不对,精神不太集中,眼神也有些涣散。
我过去绕着他看了几眼,之前说过我是有医术傍身的,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染了风寒,顿时有些着急,因为如果我真的看到的是清朝的事,那时候的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如果他死了,就真没人能跟我说话了,我不得憋死?这些天就够憋屈了。
“喂,小孩,别练了,你生病了。”
“这里又没人会照顾你,病了会死的。”
“你快跟你那个拂景说说。”
不知道小孩还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毕竟我已经快半个月没在他面前说过话了。他依然保持着练习的姿势,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真的,你之后再怎么用功都行,但你现在生病了。你懂什么叫生病吧?你现在是不是脑袋很晕,感觉身体很沉重,做一个动作感觉要花更多的力气?”
“我跟你说吧,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守护灵,你得听我的。”
“你马上都要脱水了,你不感觉渴吗?冷吗?”
“你不听我的,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小孩咬紧的嘴终于松开了,他说:“别走。”
?
说什么呢?
那个拂景也听到了小孩的声音,这时候他不应该说话的,那个拂景张嘴就要训斥,却见那个小孩脚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小孩发烧了。我在院子里看到了前所未有多的人。
除了上次见过的那个辫子头和寸头,还有一堆男女,全部都是年轻的样子,最多不过三四十岁。我感觉我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我穿梭在人群中,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他们很少说话,能得到的消息,不过是对圣婴身体的打探,治疗方案,还有——不能撤掉监视的人。
原来这小孩一直在被监视吗?
我无法离开小院,竟也不知道院外有能够看到院子里的人。
我心底发凉。
想了想,无论是从前的张家人,还是道士,从他们口中,我都未曾听说过张家族里有一个圣婴存在。
那么这个孩子,这么努力的活着,最后还是……死了吗?
如果他活下去,能否改变未来的张家呢?能否改变...我呢?
人都走了,只有一个被叫做云老的年轻人留了下来,坐在桌子旁闭眼休息。
我到了小孩身边,看着他睡得不安稳的样子,哼唱起了阿妈哄我的歌谣。
谁说语言不是一种力量呢?或许通过对话,我真的可以改变什么。
小孩的身体不算特别好,养了一个星期,又继续开始训练了。
我终于和他再次说上了话。
开始的对话非常艰难,因为他不怎么会表达自己,我们之间总有一些误会。比如之前他一直能听到我说话,之所以不理我,是因为我说“你不跟我说话,我就一直在你身边说话,吵死你,吵死你。”他以为,只要他不说话,我就会一直和他说话。但是后来我突然不说了。
之后他又回答我,是因为我说如果他不听我的,我就走了,他害怕我消失。
我无言以对,只好告诉他,我还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即使离开,我也会跟他打招呼的,不会不辞而别,他才露出了我见过的,第一个浅浅的笑。
我惊讶极了,原本都以为他是得了面瘫病了。我立刻高兴地夸他这样好看,我喜欢。我知道小孩都很喜欢被夸奖,如果得到了认可,就等于是强化了这一行为。这小孩也是一样,他还甚至试图用假装微笑,来引起我的注意。
这小孩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感知非常敏锐,监视他的人不是一直都在,他能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人在,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放心交谈。
“你上次出去了三天,是去干什么了?”
“你不知道吗?”小孩问。
“我只能在这个小院里,出不去。”
“到外面,有很多人,我站在上面,长老中间,他们朝着我,跪下来。”小孩简单描述着。
我估计这是一种仪式,因为小孩提到他从一个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然后有旁边的人读出来。
“那边那么多人,都不和你说话?”
“不说话。”
“说了也没有用。”
我得知他换过很多送饭、照顾的人,但一旦他和那些人有过交谈,人就会被换走。绝对是张家人在可以孤立他,最近的那个不会给人洗澡的张家人,还没有跟小孩说话超过一个来回,于是一直在“照顾”他。
他曾经在院子里的树下捡到一只鸟,就是今年的事情,他抱着鸟,辫子头看到了只是笑了一声,任由他抱着。
鸟的翅膀有伤,飞不起来,然后就在他手里死了,发烂,发臭。
辫子头回来了,告诉他,这只鸟是因为他死掉的。
他不应该拥有任何东西,因为他注定什么都留不住。
然后辫子头从树上摘下来一片青翠的叶子,给了小孩。让他不信可以试一试。果然,叶子在其他叶子都还绿着的时候,枯黄干瘪了。
再后来,辫子头又往院子里带了一只毛绒绒的奶狗,但就在小孩过了几天去摸那狗之后,那狗就被当着他的面杀了,煮成了肉汤。
“你是圣婴,不该有凡人的软弱。”
或许是出于恐惧,或许是因为自责,小孩再没要过任何东西。
我大怒,告诉他完全不是老东西说的那样,换人只是一种安排,鸟谁一直抓着都会死掉,叶子谁摘都一样枯落,和他没有关系。
只要他知道怎么饲养,怎么保鲜,只要他走了能够自主的力量,他就能留住那些东西。
“你还太小了,以后长大了多学习,就能学到了。”
我看他踌躇着没有回答我,又给他加油打气:“你一定没问题的,你看那么多人里,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这就是缘啊。”
“你想说什么,就跟我说,虽然我没办法帮你变小鸟儿,但至少说了我能听到,会回答你,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低低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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