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拉礼貌周到、态度热情,但她的殷勤只换来了黑森夫人的一声冷哼。
几名吉普赛人站在逼仄的棚户区过道之间,将来路去路堵的严实。
就算是**者,也很难轻易在这种环境下脱身。
“油嘴滑舌的小丫头,”黑森夫人并不领情,她瞥向同行的玛丽安娜,“她有求于你?为了阿黛尔的事情,是不是。”
看来,吉普赛人和住在附近的阿黛尔关系不错。
“没错,”伊拉拉笑容烂漫,“我是来调查案发现场的,夫人,若是查出凶手,大伙就不用如此警惕了,难道不是帮忙吗?”
黑森夫人又打量伊拉拉一眼,最终让开了道路。
“命案发生在篷车后的街道之间,”老夫人用这无比沙哑的声线说,“天一大早,出门的住户就发现了街角的遗体。”
在篷车后?
伊拉拉敏锐地捉住重点:“这么近,你们没听到任何呼救吗?”
黑森夫人摇了摇头。
“谁也没有,”她拧起眉心,“我老了,耳朵不是很好使,但耳目聪明的年轻人也没听见。”
“我听到了。”安妮不满地补充。
伊拉拉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背后的小女孩。机警的吉普赛姑娘迎上她追问的视线,目光立刻躲开,一副很是愧疚的模样。
“案发当晚,巷子里有交谈和几句争吵,我没多想,”安妮说,“毕竟那边住的都是……”
吉普赛姑娘没说下去,伊拉拉了然:“都是和阿黛尔一样的人,是吗?”
安妮沉默点头。
所以住在靠近吉普赛大篷车附近的租户,都是妓()女。
也不难理解,人人对吉普赛人避之不及,周遭的租金肯定便宜。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
伊拉拉:“这很奇怪,我必须去看看现场,黑森夫人?”
老夫人一声叹息。
她警惕的面孔终于有所松动,退后半步,让开了逼仄的路口。而黑森夫人的让步,也让前后堵住伊拉拉和玛丽安娜的吉普赛人纷纷离开。
“阿黛尔也是个可怜人,”她说,“被父亲卖到妓()院,一心只想还清债务赎身。好不容易接受了这该死的命运,却遭了这道劫难。”
接受命运,怎么接受?
伊拉拉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她只是与玛丽安娜一同跟随黑森夫人,穿过几辆大
篷车步入妓()女居住的地点。
这里的街道比棚户区稍微宽敞了几步却相当有限。破败的屋子各个门窗紧闭因为发生了命案不少住户甚至反着封**窗子光芒从缝隙中透露出一条线让死寂的街道看起来非常诡异。
黑森夫人停在了两栋危房之间的缝隙。
“就是这里。”她说“天亮之后才发现了阿黛尔的遗体。”
巷子很窄仅能容纳三人并行伊拉拉的视线往巷口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转而后步入案发现场。
距离案发已过三天在多雨的天气之下现场可谓是什么线索都没能留下。
玛丽安娜说阿黛尔身中三十几刀地面却连血迹都被雨水冲刷干净。
伊拉拉蹲在这狭窄阴暗的死巷沉思片刻后抬头。
头顶违建的棚子遮住阴沉沉的月光黑夜的环境晦涩不明。唯独巷口的玛丽安娜手持煤油灯照亮了大家的面孔。
黑森夫人、安妮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深肤色吉普赛人以及空余的手抓紧裙摆的玛丽安娜。
这么多人挤在狭窄的角落除却呼吸声和风声却没有任何动静。
所有人都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那一刻站在辉光火柴厂工人面前的感受又回来了。
伊拉拉不止是接受调查
警察将案件匆忙定性为**如果之后不出现第二名、第三名死者没有人会在意阿黛尔的死亡。陌生的姑娘被父亲出卖、背负债务依旧不愿意做出卖()皮()肉的行当。她反抗了却也被迫接受现实接着无足轻重的一条性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亡。
没人在乎真相。
所以顾问小姐来了。
伊拉拉依旧感觉肩头沉甸甸的她背负着所有还记得阿黛尔的穷人的希望。
她在黑暗中深深吸了口气。
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伊拉拉缓缓起身。
西装长裤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线条伊拉拉的个头并不高但方便行动的衣装和利索的气概仍然让她看起来不可小觑。她按了按帽檐迅速整理好思绪。
现场没有痕迹但来现场依旧是有用的伊拉拉得到了不少线索。
“玛丽安娜你第一时间见到的阿黛尔的遗体我有几个问题。”伊拉拉问“警方有没有向你说明她是生前被额外捅了刀子还是死后?”
“……我
……”
玛丽安娜吓了一跳她似乎不愿意回想三天前的事情但还是勉强开口:“说是死后捅的。”
“性()侵的痕迹呢?是生前还是死后?”
“……也是死后。”
这句回答落地其他吉普赛人纷纷低声骂了起来。
强()暴()尸()体真是个畜生。但也符合伊拉拉的推测。
“是熟人作案。”伊拉拉笃定出言“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没能听到呼救。”
很简单的推理!别说是十九世纪就是过了百余年后类似的作案现场和条件依旧屡见不鲜。
“若是手持利器的跟踪狂经过大篷车时就会被发现。”伊拉拉说“但没人注意到凶手证明他经常在附近活动说不定你们还认识。苏格兰场将其定性为**估计也是有这层考虑在。”
黑森夫人闻言
伊拉拉莞尔:“我可没指责大伙夫人!”
她斟酌了一下解释方法继续说道“不用推理也能得出结论这附近的住户成分非常复杂。往来的人哪怕是熟人范围也相当广。而且他肯定不是住在这里的人更不可能是吉普赛人。”
玛丽安娜说阿黛尔是被割喉而死还被捅了好几刀即使不往开膛手杰克案联想也能根据上面的推断进一步分析。
“在熟人作案的前提下阿黛尔被割喉——这可不是一般的袭击。不止是说明凶手善用利器并且是携带利器靠近阿黛尔还不会被她意识到问题否则她早就在这里大声呼救了。”伊拉拉接着说“理发师、医生或者是退伍士兵我能想到的范围就是这些。”
割喉也不是一般人能割的。
要么是知晓人类命脉的精神变态要么是学习过**技法、并且动用过实践的人。否则哪怕是穷凶极恶的强盗也不会如此动手。
尤其是对方不是为了**而来他是为了泄()欲或者泄愤。
“玛丽安娜这部分还得请你帮我打听”伊拉拉说“排查一下阿黛尔的关系网。你是她的朋友比我行事更为容易。请你问一问最近阿黛尔是否与上述职业的男性有过来往……但也请你小心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如果可以伊拉拉更想亲自调查而不是拜托委托人。
毕竟玛丽安娜也很符合“开膛手杰克”的作案目标特
征。
但没办法,她虽然是顾问小姐,但一身干净的西装长裤,注定了只能是顾问,而无法成为她们的同伴。穿这身衣物步入詹妮斯夫人的屋子,妓()女们也许不会驱赶她、对她报以颜色,可伊拉拉觉得,她也很难取得其他人的信任。
就是有点不放心。
伊拉拉又看向黑森夫人:“夫人,为了确保调查顺利进行,还得劳烦你这几天多盯着点。
黑森夫人和玛丽安娜心领神会。
尤其是后者,在听到伊拉拉的求助后,玛丽安娜晦暗的双目在煤油灯下亮了瞬间。
她再次拿出自己的布包,却只是谨慎地露出一角。
“顾问小姐,玛丽安娜试探性地问,“所以你决定接下我的委托。我的委托金……够吗?
“我可没接下你的委托。
伊拉拉煞有介事地摆了摆手,“我是来还黑森夫人人情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玛丽安娜当场愣住:“这——
黑森夫人很是不客气拆台:“你这丫头,少拿我当借口。所以你是来帮这群妓()女的。
“我来帮的是你。伊拉拉咬住这点不松口。
钱是肯定不能收的,五英镑,这足够玛丽安娜省吃俭用花一年了。而且看她展示的钱款,伊拉拉觉得,大概其中八成都是借来的。万一要借了**,几英镑的利率都足够压垮一个有手有脚、身体健康的壮硕工人,更何况一名梅()毒晚期又一身烂疮的女性?
她不能为了调查一名受害者的死因,就把委托人推入火坑。
这钱要是收了,伊拉拉晚上都睡不着觉。
何况,调查基金达西先生给了!
伊拉拉咬死不放,反倒是让黑森夫人笑出声。
她沙哑的声音笑起来犹如破锣,常年吸烟肺部更是发出风箱一般的噪音。但在这死气沉沉的诡异黑暗下,老妇人的笑骂却比乐曲还要动听。
“掺和进来,你是真的不怕死,顾问小姐。
黑森夫人笑完,笑容微微收敛。
“阿黛尔是个好姑娘,她对我们不坏,只是……唉!老妇人很是遗憾,却也了然。
在贫民窟,谁不见惯了这种事情。
“哪怕是卖女儿,卖到哪里不好,卖给詹妮斯夫人,啧啧。黑森夫人连连摇头,接着看向玛丽安娜,“你也是,如果有的选,也抓紧离开那间屋子。
嗯?
果然来现场一趟
,收获不止是案件线索那么简单。
伊拉拉敏锐地听出黑森夫人的意思,支棱着耳朵追问:“夫人,你和詹妮斯夫人闹过矛盾吗?
“我和老()鸨能闹什么矛盾,黑森夫人嗤之以鼻,“是她的老板肯尼斯。
伊拉拉:“……
她瞬间就明白,詹姆斯·莫里亚蒂为什么要将玛丽安娜介绍给自己了。
而伊拉拉的神情变换,自然也落在黑森夫人的眼中。
“你认识他?老妇人眯了眯眼。
“嗯,伊拉拉也不掩饰,“巧了不是?另外一个委托案,也是调查到了肯尼斯身上。
“刚好,顾问小姐。安妮插嘴,“既然如此,你帮我们把肯尼斯解决了吧!
黑森夫人瞪了安妮一眼:“瞎说什么!
伊拉拉却是趁机顺杆爬:“那你得告诉我,夫人和肯尼斯怎么起了冲突。
安妮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姑娘。
黑皮肤的女孩完全不理黑森夫人的警告,也是跟着脆生生冷哼。
“那家伙,抢了我们的地方!安妮气不愤道,“篷车停在这里,进出都不方便。是肯尼斯给雷子(警察)塞了不少票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我们驱赶出原本的落脚处,好叫他新开赌场,又给詹妮斯夫人换了个大房子。
说着,安妮的视线往伊拉拉身后空荡荡的角落一瞥。
“换了新住处后,那龟()公时常**,阿黛尔不听话,阿黛尔挨打最多,住在大房子里还被骚扰,阿黛尔实在是忍不了,才搬到这里。
伊拉拉没错过安妮神情最后的落寞。
看来,她与阿黛尔的关系不错。
“顾问小姐,安妮恨恨开口,“你都帮了工人们这么多忙,也帮帮我们啊!肯尼斯太作威作福了!
原来这才是詹姆斯·莫里亚蒂的意思。
要想扳倒米尔沃顿,完全走白道可不行。
因为他还有黑()道的势力,就得从底层来。
肯尼斯与黑森夫人的矛盾,完全是白教堂区内部的帮派争端——□□和吉普赛人因地盘打起来了,而后□□得胜。
阿黛尔之死只是个起因,莫里亚蒂在听到玛丽安娜地诉说后,他关心的根本不是一名妓()女的死亡,而是她死亡的地点,以及与吉普赛人的关系。
她死在这里,给了伊拉拉介入点。
从命案入手,抓住任何肯尼斯的把柄,不止是能帮助
吉普赛人抢回地盘,更是能让米尔沃顿元气大伤。
好吧,把制造问题的人直接掀翻、永除后患,这也是为达西小姐解决了问题。
只是……
阿黛尔对莫里亚蒂来说,难道真的就是个突破口吗?这是一条人命,一位身世悲惨却不明不白死去的受害者,阿黛尔不是能随意利用的棋子,也不是冰冷冷的数字和谜题。
伊拉拉很想知道,在听到玛丽安娜绝望的诉说之后,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将她介绍给玛丽安娜的。
漂亮的皮囊、温顺的气质,文质彬彬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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