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魔宫。
魔宫大殿前方有一排历届魔神魔尊的巨大石雕像,个个雕琢得巍峨震撼,特地从妖界与鬼界赶来的两位尊者不禁仰头感慨着。
两位尊者的地位仅次于妖王鬼王,此次也是代两位而来。
妖界尊者跟着前面领路的魔长,谨慎问道:“圣子回来,是因为魔修天才一事吗?”
领路的魔长是魔界五位魔长之首,他侧头看过两人,说:“正是,前些日子小天才在危涉谷遇险,危害她的是妖鬼魔,三界谁都脱不开关,圣子本来没想追究,只是在影录间警告一番。”
鬼界尊者解释道:“那些个孤魂野鬼所作所为,真不是我们的意思。”
大魔长:“可最近去找小天才的妖魔不减反增,虽说没做什么恶事,却也严重影响了小天才的生活,还险些泄漏小天才魔修身份!”
“圣子就是为这事召你们来的。”
两位尊者苦着脸,低着头跟着大魔长进入魔宫。
前五百年魔宫内的装潢用得大多是黑灰紫色,后来圣子占据魔宫,将里里外外都彻底更换了一番,因此魔宫也就没之前那般阴暗诡谲。
魔宫大殿内外多用红黑两色建成,又用暗金之色的玉砖铺至百里之外,两者相映,空中浮动着的灯火,采用的是鲛人族自产油脂,千年不灭,更别提魔宫内的其他小物件,都是极尽奢美。
魔宫内左右两边站着其他四位魔长,除此外还有妖魔鬼三界内有名有权的大魔。
大魔长领着两人站定,朝上方坐在白骨方椅中的蒲玉客行礼:“圣子,人已经到了。”
蒲玉客倚靠着白骨方椅,合眼假寐,搭在一旁的手中把玩着一颗骨铃铛。
叮铃叮铃地响。
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互相递眼色暗戳戳地传话。
魔宫内安静得只有毒虫窸窣爬过的声响。
过了许久,蒲玉客才轻慢地说:“都到齐了?”
大魔长说:“是,妖鬼两界的尊者与大魔都到了。”
蒲玉客也懒得多耗时间,他半掀开眼,看人略带不屑:“妖王鬼王前两日还在影录间送东西,我的警告想必听得很清楚,第一次危涉谷之事,我没追究下去,你们便当真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妖界尊者擦擦汗,满脸冤枉道:“圣子大人!我们两界早就下了约束令,敢靠近魔修天才的,毁去修为,神魂尽灭,妖界绝不姑息!”
鬼界尊者也说:“是啊,我们怎敢不听圣子大人的话,能管的能杀的都没放过!”
“小天才近日遇到的那些妖魔鬼怪,都是不在我们管辖之内的野妖野怪,而且,这些妖魔并不像危涉谷那次,它们去接近小天才,纯是上赶着找打啊!”
“它们被打得死去活来,浑身带伤!”
鬼界尊者越说越委屈:“您尽管看影录间回放,近期靠近小天才的妖魔,哪个不是非死即伤,求着让她打,被打了还一直道谢!!挨打时,一个劲地往外扔法器法宝,满足着小天才的胜利欲!”
下方的妖魔们闻言面色微微扭曲。
有些酸不溜秋地跟道:“可不是吗,我们再怎么想去见识见识这等威风,也都压抑着自己,恪守本分,倒是让它们爽了。”
蒲玉客召来三界妖魔的本意是随机找个妖魔杀鸡儆猴,听到这些话后,沉默震耳欲聋。
“……”
他的确说不出一句话了。
确实,他看得出来,大多数妖魔冲到鸾回面前大多是求她下手重点、一心找死的。
与危渉谷那次不同,否则,蒲玉客早就将靠近鸾回的妖魔都熬成汤了。
但一码归一码,谁能保证这些妖魔之中,没有几个心存他念的?
白骨方椅之下,妖魔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推脱。
蒲玉客冷然出声打断道:“那些出现在鸾回面前的妖魔,一个个口无遮拦,将影录间的事泄露了不少出去,这事,我可是一直瞒着她的。”
“你们倒好,上赶着去告诉她真相么?”
众妖魔本来把罪责减得快没了,全都归于情难自禁。
蒲玉客这话倒是实打实的落下来,妖魔们顿时垂着头安静下来,不发一言。
只听见圣子大人发出讥讽似的笑,随着轰隆隆的一阵响动,魔宫大殿之内落下一道道魔气瀑流,妖魔们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沾染圣子魔气的瀑流一旦淹没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妖魔哀嚎求饶:“圣子大人饶命啊!!我回去一定管好那群妖魔鬼怪,谁敢靠近小天才,我就扒了他的皮!圣子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妖魔鬼三界谁敢踏入小天才十里之近,我妖界必定杀之!”
蒲玉客并未理会众妖魔的求饶,他反手拿出子封,打开影录间,强行将鸾回那边的画面截断,转到魔宫大殿之内。
影录间内的妖魔们正在痛斥野男人勾搭鸾回,骤然看见圣子时,吓得都言论区都停了一瞬。
一些妖魔刚想告状,说鸾回被人勾引。
结果就见魔宫内的骇人一幕,妖魔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一个个噤了声。
【魔修天菜】影录间内,难得一见的妖界尊者,鬼界尊者,还有统管各界的小妖王小鬼王被困在方形阵法之中,四面不断向下涌动着魔气瀑流,紫黑色的瀑流没过妖魔们的脚面,如针扎水烫。
妖魔们啊啊哦哦地在瀑流里蹦蹦跳跳,一边蹦一边哭喊:“圣子收了魔通吧!”
影录间里的妖魔们也看傻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圣子大人回魔界了?】
【耶耶耶昨天被小天才拳打脚踢了一通,今天起床魔清气爽!】
所有妖魔们只见圣子那幽暗深邃的脸怼到影录间画面中,音色阴恻恻地拖长语调:“日后谁再敢去找鸾回,我便灭它方圆百里的妖魔,魔网能查到一切,别以为本圣不长眼。”
说完,影录间画面对准了方阵中的妖魔们,魔气瀑流不断升高,妖魔们哀嚎惨叫声更是一浪更比一浪高。
言论区的妖魔们也没敢再发一言。
-
影录间画面被转走的前一刻,鸾回随着柳丞子来到一处幽静之地。
她仰着头左右环看,柳承子牵着她的手引路往前,偏头看她好奇的模样,笑眯眯地:“我知师妹喜欢山水景色,偶然间路过此地,便记下了,前些时日想带你来散散心,可师妹一直对我爱搭不理。”
他两眉微蹙起,眉心仿佛飘来了一团忧愁云雾,惆怅又无奈。
可惜鸾回没空看他,一个劲梗着脖子张望。
柳承子笑意僵住,攥紧了拳,又白抛了一个媚眼。
左右两侧的青山绿中带蓝,纹理特殊,一座座巨山向后错落延伸,中间留出可通人过的花石小径,青苔绿植从上而下斑驳点缀着山体,中间偶尔错长着几棵桃粉山树。
两人步子紧凑,满地的桃粉花瓣踩上去时,溢出腻人的花香,清淡馨香。
鸾回的凤眼都睁圆了不少。
以前在净月山林时,应伯伯是村里手艺最好的人,他两三下便能做出一对鹰翼,那羽毛跟真的一样,摸上去滑溜溜毛茸茸的。
应伯伯穿戴上鹰翼,托着鸾回两三下就飞上了天。
翱翔于天穹时,山石草木都映入她眼中,云雾轻柔抚过她脸颊,那时鸾回不过四五岁。
修真界的山石比外界的更好看,鸾回看着看着,便想拿出工具劈凿几块带走。
如果可以,她要带回净月山林,给姨姨伯伯们看。
说起来,她出来这么久了,还真有些想家呢。
鸾回微微出神,没注意到身侧的柳承子默默退远了些,他紧盯着鸾回,一步一步退到一山石后遮掩了身形。
几片花瓣飘飞而来,贴在鸾回脸侧,她伸手摘下来,在指尖玩了两下:“二师兄,这是什么花?”
没人回应。
鸾回这才转头往回看,却发现满地粉花绿草,青山蓝石,唯独没有柳承子的踪影。
她一下慌了神。
思绪被拉回某个瞬间。
好像又被困在危涉谷那阴暗无光的密林中,恶皮妖血淋淋的手紧紧缠绕上鸾回的脖颈,勒得她透不过气。
“师妹…师姐这身皮囊……皮囊…呵呵呵呵…”
“二师兄!!”鸾回往回小跑着,慌乱叫着人,“你在哪啊!?”
座座高山中空旷得传来回音,鸾回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反复荡回来。
“在哪啊…在哪……”
“二师兄……师兄……”
一边是脑中不断闪出的被剖心的画面,一边是山石中的回声,恍惚间两者重合,鸾回迷茫间分不出虚实真假。
她心口的血洞仍在不断灌入冷风,皮肤汗毛根根立起,凉意入骨。
鸾回怔怔地立在原地,体内魔气又如沸腾的水翻滚。
冰火两重天。
在她恍神间,心口的位置生长出鬼魅魔纹,密集如虫的黑色纹路攀爬至鸾回清瘦的下颌,她双眼出神,好似被梦魇占据了心神。
她仿佛失去了为人的本性,变成一具可被驱使的躯壳。
指尖在发麻,意识被一点点模糊……
就在这时,地面吹来一阵阵微风,细草丛丛间,粉白花瓣随风而起,卷起小范围的花瓣凝聚,一些枝叶拍打过鸾回的脸。
草叶的清香,粉花的柔软。
鸾回勉强恢复几分清醒意识,抬眼看向花瓣方向时,还有些无措。
花瓣随风轻转,草叶如浪翻滚。
接着一道术法打来,粉白花瓣炸成漫天花雨,鸾回渐渐清晰的视线中,出现十几顶纸伞。
纸伞于花雨中悬空着,上下错落有致,一道薄韧身影立于最上方的伞面,他足尖轻点,衣袍翩飞,弯眼噙笑朝鸾回这边看来。
“师妹,久等了。”
这是……
鸾回一愣,彻底被拉回了现实。
柳承子身子后仰,翻飞衣袍似鲜妍芳绽的国色牡丹,纤薄腰身腾空一个翻跃,快要落地时,单手握住最近的一伞柄,花雨乱飞中,十几顶纸伞变换位置。
柳承子轻盈地穿梭于纸伞之中,时而斜倚如睡,时而踩伞欲飞,舞姿翩然,美中不失柔韧,柔又带刚。
他脚尖抵着伞柄,手中执伞,将边沿放在腰腹处,仰身朝下,伞面柔柔地沿着他身子悠悠滚落。
描画着男女浓情相依的伞面在转动间落入鸾回眼中。
她看得已然呆滞,被一幕幕美到极致的画面震得魂都不在了。
纸伞又是一番变化,忽然吹来的花雨将一柄伞吹到鸾回身后,她刚想回头看,身前飞来一人,炙热的温度逼近。
柳承子闪身而至,修长手指一根根握住那被吹飞的伞柄,伞身将鸾回身体大半都笼罩,他轻轻往身前一勾,便将鸾回半勾进了怀里。
鸾回仰头看他,只见带笑的唇角起合:“师妹这下可跑不掉了。”
鸾回混乱的思绪还没理顺,就被这一番伞舞花雨迷惑,人都晕晕乎乎的。
只觉得鼻端香气扑人,眼前又被柳承子紧抓着,头脑身心都无法清醒。
“师兄…”鸾回睁着迷蒙的眸子看他,没有如柳承子所愿,说什么好听的话,“这些伞是从哪弄来的?”
柳承子:“……”
他咬牙切齿地用伞柄狠狠戳了下鸾回腰后,听见她哎呀一声才解气。
柳承子又不死心地追问:“师妹觉得…方才我跳的好看么?”
没想到鸾回对这点倒是非常认可:“好看!好看极了!”
面前的青年后退半步,眼尾挑起情意浓浓的弧度来,伞面又压着鸾回往他身前勾。
两人一退一进。
没两步,鸾回就被勾到了纸伞之下,花雨纷飞,伞面旋转,柳承子收伞绕着她轻舞,眼中婉转流波迷惑着她心神。
鸾回站在中央,情不自禁地跟着柳承子转动。
男人微凉的手撩起她下颌,迫使她仰头,轻柔薄纱蒙过她清秀的面容,趁着鸾回闭眼时,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唇间。
鸾回一顿,还没反应。
柳承子像是怕她推开,又紧密地在她唇角,脸侧,鼻尖,额心相继落吻。
薄纱被抽开,鸾回慢慢睁眼。
她眼中显露着安静与困惑,甚至有几分乖巧地看着面前眼波横生的柳承子。
“你亲我?”鸾回直白道。
“亲了,又如何?”柳承子压抑着呼吸。
如何?
好像也不能如何。
鸾回好似陷入这疑惑之中,可一个无心之人,任凭她想破脑袋,恐怕都想不出结果。
柳承子不打算让她明白,他只打算让她记住。
他忽而扬唇笑开,语调柔而蛊惑:“师妹别想了,我们双修本就该做这些的,口齿相交来渡气息,身体紧贴传修为,没什么奇怪。”
鸾回虽然不了解男女情爱,但她不蠢:“?我不信。”
柳承子唇角一僵,骂了声木头棒槌。
对她就得软硬兼施,否则他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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