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皇后脸色一变,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声好气的说:“锦书啊,欠莫动气伤了身子,云昭仪口无遮拦惯了,你别放在心上。”
说罢,又怒视云昭仪:“向长公主道歉。”
宋锦书抬手,没让云昭仪说话,只是问皇后:“云昭仪如今有三十了,还口无遮拦,这只能说明侍中管教不力,娘娘治下不严。”
宋锦书轻笑了声,慢慢退回椅子上,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悄无声息的抹去嘴角的溢出来的血。
“如今娘娘和我说,让我别放在心上,是让云昭仪以后见了我,还可以犯上作乱吗?”
声声指责,让皇后的眉头紧拧,她厉声道:“锦书!本宫自有安排,哪里轮的到你来指手画脚!来人!送长公主回宫!”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淑妃,坐在椅子突然冷声道。
淑妃在宫中虽然位高,但基本上不会和她们有过多交谈。
她向来不参与任何事情,每次来皇后宫中也不过请安而已,如今开口制止是何意味?
宫中的人不知道淑妃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总之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早很多,短短几年时间成了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这种情况下算是两个势力势同水火。
她们自然不敢出声。
“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处置长公主是觉得长公主说在您的心坎上了吗?”淑妃语气平淡,眼神略过皇后,落在宋锦书身上,一瞬间眸光凄凄。
“淑妃!”皇后站起身指着她,大声呵斥:“念在你也是宫中旧人了,本宫今日不和你计较……”
“我本意也不是为了和皇后娘娘置气,只不过,长公主年幼时也唤过我母亲,我护着公主怎么样都不为过。”
没听过淑妃如此锋利的言辞,一时间皆禁了声。
淑妃站在宋锦书身前隔绝了她和皇后的视线。
宋锦书低着头只能看见淑妃那蓝色裙摆,眨眨眼,吐出口浊气,紧接着胸口一阵刺痛,眼前一阵恍惚,险些从椅子上跌落。
“公主!”见香连忙蹲下身,拍着宋锦书的后背替她顺气。
身前的淑妃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身便看到宋锦书惨白的脸。
“锦书,怎么样了?你别吓我!”淑妃的眼圈瞬间红了。
皇后脸色惨白看着她身前的三人,和云昭仪对视一眼。
云昭仪已经吓得不知所措,她刚才的那些话要是被陛下知道了,禁足是小事,降位分事就大了,他父亲就算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但也管不了陛下后宫啊。
宋锦书抬眼,视线从淑妃,到皇后,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云昭仪身上。
胸口依旧很痛,还不到连话都说不上来。
她靠在淑妃身上,声音不大,但够有威慑:“来人!”
说话间,宋锦书已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匆匆前来的侍女:“将云昭仪送回云台宫好生照看,顺便告诉陛下,就说我有要事禀告。”
侍女低头没敢看皇后:“是。”
起身走到云昭仪身边:“昭仪,请。”
云昭仪恨恨的看了宋锦书一眼,从宋锦书把玉佩递到侍女手中时,她就知道,这宋锦书就是专门为难她的。
她不走就是抗旨。
重重的哼了声,拂袖离去。
因为有孕,云昭仪走的小心翼翼,侍女跟在身边没敢搀扶。
宋锦书没给她们多余思考的时间,在见香的搀扶下,起身就走,离开了皇后的凤仪宫。
一出宫,宋锦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似是夏末的病入膏肓的蝶,最终昏倒在皇后的宫门口,宽大的披风遮住整个人,即使倒地不起,也不可亵渎。
昏迷前的最后一场风,是带着刺骨寒意的秋和见香焦急的呼喊。
宋锦书想,若又一年落雪,哥哥是否依旧下落不明。
……
再次醒来,是在声声“锦书”的呼喊声中,是父皇的声音,再一次,再一次听见这焦急,无可奈何的音色。
还有淑妃向见香询问,二人的声音来回交织的充斥在耳边。
“父皇,您来了。”宋锦书抓着皇帝的袖子,哀怨低声的说。
“姐姐……”宋既明蹲在床头,眉头紧蹙,眼圈鼻头皆泛红,听见宋锦书的声音,他小声的喊了声。
都怪他,要不是他让姐姐去请安,姐姐也不会这样,明明都长大了,怎么还能这么依赖姐姐。
“哎,父皇来了,身子怎么样了?”皇帝听见宋锦书细若蚊蝇的声音,刻意将头低下去听。
“父皇……”宋锦书瞬间泪眼盈盈:“父皇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爱的女儿啊。”皇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轻了下去,伸手拂去宋锦书额头的一缕发丝。
宋锦书将头正过去,看着房梁上的被风吹起的灰尘,似是询问,又似不解:“可是父皇,云昭仪说我快死了,她怪我是个废物。”
皇后宫中的事,他都听说了,提起云昭仪,他就想到淑妃说的云昭仪干的蠢事。
锦书这孩子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说她,居然被一个昭仪说的惊吓昏厥,真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居然还妄想着取代锦书,她这个昭仪她怕是做到头了。
“无事,我已将她降为才人,禁足半年。”皇帝拍着宋锦书的胳膊,如同哄着年幼的小公主。
宋锦书的眼神黯淡下去,终究一言不发,她明白父皇不能处置云昭仪的难处,毕竟顶撞公主这对于后宫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云昭仪的父皇是两朝元老地位之高如同丞相一般,背后势力盘根错乱,大齐止战,休养生息,不过六年,断然不能得罪如此庞大的家族势力。
她明白,她都明白。
父皇不愿处理云昭仪,不是云昭仪重要,是她背后的侍中重要。
想明白后,宋锦书脑袋发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眉头微蹙,眼神凄楚:“父皇,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云昭仪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巫蛊?” 皇帝的声音顿时冷下来:“为真?”
“千真万确。”
巫蛊之术在百年前就被写入史册,传闻是宫中皇后用这种害人之术使皇帝迷乱心智,导致国亡,因此在本朝开国后,太祖明令禁止任何人行此等阴险之物害人皆不论王孙贵族,按律千刀万剐。
宋既明和见香脸上皆是惊世骇俗,这种邪术怎么又突然出现在宫中了!
难不成,公主病一直未好,是因为有人在害她,用这种死后都不得安宁的方式,让公主日复一日的折磨?
宋既明小脸一皱,差点就哭出来。
皇帝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冷下去,脸上的肌肉紧绷,忍耐着这种荒唐的行径。
“陛下,我想起,云昭仪曾不止一次向其他嫔妃问过皇子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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