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月上柳梢,春江院中却仍灯火通明。纱帐半掩着床上的一片光景,两个光裸着上身的男子并排趴在锦缎软枕上。
就在他们背上,一只绿毛鸭子正有节奏地踩来踩去,来回踱步。
“我们的特色推拿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经络舒畅,神清气爽。”左君瓮声瓮气道,脚下一刻不停的走动着,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穴位上。
“你不早说是推拿,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杨千福觉得自己真是开了眼了,在南风馆遇到会给他们做推拿的鸭子精,他居然就这样接受了。
左君把绿豆眼向后一翻,斜眼瞪他:“你不要把鸭想的这么龌蹉,我是正经鸭,不干那些腌臜事。”
杨千福忽然想起了自己产生误会的根本原因,于是疑惑道:“你们这不是推背的吗,为何要叫南风馆?”
“这里就是南风馆啊,但是我只会煮药膳和推背……”左君伤感起来,但下一刻又打起了鸭血:“不过我技术好啊,而且我只收金银,跟他们那些阴险的鸭不一样。”
杨千福真心觉得这个服务物超所值;“巧了,我这人就银子多,下次来还找你。”
在外头可没有会推拿的鸭子,也买不到拿太岁肉熬的药膳。难怪在巷子口莫归一要让他进来,大师就是见识广,知道这里有好地方。
但还真奇怪,他在江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临安城里有这么个地方,莫非是他太孤陋寡闻?
杨千福就这么陶醉地趴着,居然被踩的有点困了。这一夜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找到这样温暖舒服的地方,他真是想不睡着都难。
莫兄一直不说话,应该早就睡了吧。累了一晚上了,早点睡着才好补充体力,这么想着,杨千福也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正在此时,床里侧的莫归一却睁开了眼。
“可以了,你下去吧。”
左君不敢扯皮,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比他旁边的有钱少爷要危险的多。于是他麻溜地蹦下床,摇摇晃晃的跑到屏风后又变回了人形,将自己穿戴整齐。
莫归一也坐起身穿好衣服,又把身旁睡死了的少爷翻了个面,掖好被子。
随后小心翼翼的越过杨千福,莫归一下床叫住了正准备出去的左君:“带我去找鹍姑,我有些事想问她。”
左君抬手,毕恭毕敬道:“您这边请。”
还是沿着来时点着明灯的连廊一路向前,最后左君停在了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前敲了敲:“妈妈在吗,贵客找您!
“进来。”
听门房内传来女声,左君推开门,将莫归一迎了进去,自己识相的退下了。
这是一间宽广明亮的药房,四周墙面满是向上延伸而去的药格子,有好几层高。房内不止鹍姑一人,还有不少穿梭在梯子上的小妖怪。
鹍姑拿着本书,神色间透出一股苦恼。见有来人,便合上书走了过来:“这位客人寻我,是有什么事?”
“凶兽九婴现世,仙凫馆也是为此而来吧。”说着,莫归一拔出手上符剑,只见剑身上有张符纸通体黑紫,颜色与其他符纸截然不同。
他摘下这张符递给鹍姑:“九婴血,换些消息。”
见了这浸满九婴血的符纸,鹍姑顿时眼前一亮,但还是故作淡定地接过符纸。
她就缺了这么一味药材,凶兽九婴本就难寻,血液更是难以保存。本来还头疼这次该怎么拿到九婴血,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鹍姑转身,示意莫归一跟上,边走边道:“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两人保持一定距离,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药房正中央。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地面一圈向下陷去,化作升降台开始下降。
莫归一面不改色,肯定道:“此地并非在秘境当中。”
鹍姑笑了笑,不置可否,但默认的态度却证实了这一点。
“你们误入了我这小小院落,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言下之意,没有近道可抄,叫他们老老实实回秘境里待着吧。
听她这么说,莫归一又问道:“那前辈可知此间秘境是否有尽头,我们何时才能出去?”
鹍姑却意味深长道:“只在一念之间。若是你想,自然会有尽头。”
莫归一皱眉,这话听上去没头没脑,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您知道我的身份吗?”
鹍姑摇头:“到了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说白了,我与这秘境并不相干,只是一个过客,身在其中之人绝对比我更加熟悉这里。”
一连三个问题,莫归一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说这是废话吧,又好像有点深意在里面。
这时,鹍姑提醒道:“到地方了。”
升降台一停,周围亮起了明灯,照亮了周遭的景致。这地方比上面的药房更加广阔,四周一片漆黑不见边际。就在他们的正前方锁着一个小山高的淡粉色肉瘤,正在微弱的起伏着,一阵浓郁的土腥味随之传来。
这居然是个活物。
莫归一认出来了,这是个太岁。太岁此物可以凭自身不断繁衍,要养出这么大的太岁少说也要上千年了。
这仙凫馆恐怕比他想的还要有来头。
两人目不斜视的绕过这太岁,来到后方。那里放置着一个两人高的丹炉,下头燃着蓝色的明火。
鹍姑走上前去,将那符纸上的九婴血在指尖凝聚出一个血球,投进了下方的明火中。
下一刻,幽蓝的明火居然附上了一层淡紫色的光辉。
鹍姑翻开手上的书,又对照着丹炉看了看,不禁满意一笑:“我不白拿你的东西,你方才那些问题我没办法给你明确的答案,作为补偿,我可以许你一次力所能及的帮助。”
说着,鹍姑拔下插在自己发髻间的簪子轻轻一划,从发簪在半空划出的裂隙中拿出一副捆起来的碧玉色小卷轴。
鹍姑将卷轴递给莫归一:“此物只能使用一次,可以召唤仙凫馆。若日后还有什么好东西可别忘了这里,说不定能交换到心仪的东西呢?”
那卷轴一触及莫归一的掌心就化入其中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莫归一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这个卷轴的启用方法。
鹍姑又提醒道:“还有,你们最好在天亮之前离开这,若卯时之后你们还没离开这可就走不掉了。”
闻言莫归一便对鹍姑告辞,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先前他在小巷外时嗅到了太岁的土腥味,和禽类混杂的味道,还以为这是个妖怪开的医馆。虽然这里确实具备一部分医馆的作用,但莫归一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他们还是早些离开这地方为好。
……
临近午时,阳光分外刺眼。杨千福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但马上他就警觉的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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