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前,杨千福提着罐刚买来的蜜花酿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裴家大院的后门。
但奇怪的是,往日里常常有人进出采买的后门此时却上了一把大锁,门庭之中似乎还有乐声传来。
杨千福奇怪的想,姓裴这小子什么爱好啊,居然还请人上门来给他吹唢呐听。但一绕到正门,看那门前洒了一地的纸钱,和门口那一排排白花圈,再怎么迟钝杨千福也该发现这情况不对了。
裴家怎么会忽然办起白事?他记得裴家没有寿龄将近的人啊,这么大阵仗肯定是直系的成员离世。这是他来的不巧了,杨千福心想,他那兄弟现在估计难过的要命,怎么会有心情陪他玩乐。
就在此时,门内一个中年男子眼眶红肿着揉了揉眼,注意到了门外的杨千福,他便收拾好情绪走了过来:“贤侄,你终于来了。”
即便还不清楚情况,杨千福还是先礼节性的道“裴伯伯好,您节哀。”
“快去看曜儿最后一面吧。”裴永照领着杨千福朝里走去,裴家大院里全然是一副灵堂布置,处处挂着白色纱帐。
往来之人皆是披麻戴孝的扮相,唯有杨千福一人穿着一身华服显得格格不入。
“裴伯伯,裴曜不在这吗,怎么没看见他?”
杨千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最后一面?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但越是往里走,他就越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是曜儿的头七,贤侄啊,你怎么来的这么迟。”
顿时,如同被劈头泼下一瓢冷水,杨千福快步朝前走去。此时他无比希望这只是友人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但杨千福熟知友人秉性,对方是绝不会拿自己性命开这种玩笑的。
在走进灵堂,看见了灵堂中央棺木的那一刻,杨千福觉得不真实极了。穿着寿衣,面上盖着苫布,身形与裴曜一般无二的躯体躺在棺木中央。
怎么会这样呢?
杨千福脸色惨白,转头看向身后的裴家家主,对方满脸的惨痛不似作伪。他的好友裴曜真的死了,死的透透的了。
昔日好友成了今日枯骨,杨千福沉默的跟着送葬的人群,看着棺木封盖,起灵出殡。一路上纸钱纷飞,最后在城外墓地,棺木下葬。
一切完毕,已经是日暮西山时。在等着众人都离去后,杨千福将那提了一路的蜜花酿拆开封口,偷偷倒在裴曜的坟冢上。
“喝吧喝吧,知道你好这口,他们那些烧刀子那么烈你怎么喝的惯。”倒尽了一瓶蜜花酿,杨千福抹了把脸。忽然,一只散着浅蓝微光的纸蜻蜓落在他的肩头。
一转身,他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后的枯木下。
杨千福眼眶微红,强行挤出一个笑脸:“莫兄,你来了?”
莫归一点点头,指向身后:“时候不早,城门要关了。”
“嗯,我已经见过朋友了,走吧。”杨千福将倒空的罐子发泄的砸在地上,白瓷片飞溅了一地,倒像是冬末春初留下的一捧雪。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一轮明月下,湖上飘着画舫传来琵琶乐声。
但其中一个画舫却寂静无比,没有传来任何乐声。杨千福趴在画舫内置着的案桌上打了一个酒嗝,迷蒙着双眼朝莫归一举杯道:“莫兄,你怎么不喝呢?”
“你喝醉了。”
莫归一夺过他的酒杯放在一旁,桌上桌下东倒西歪了不少空酒瓶,全是这少爷一个人的杰作。
通常醉了的人总会说自己没醉,但杨少爷却反其道而行之。杨千福看自己手中没了酒杯,索性朝着身后倒去:“嘿嘿,醉了好啊,醉了就不会难受了。”
说着,他又低声道:“可是我怎么还是这么难过呢,是我还喝的不够多吗?”
莫归一叹息了声,下午他跟了杨千福一路,从走出灵堂到下葬,杨千福全程都没有掉一滴眼泪,怎么事后反而变得这般多愁善感。
或许是借酒消愁愁更愁,迟来的情绪终于漫上心头,杨千福眼眶又红了起来:“我本来还想着下次在今天那馆子做个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造化弄人啊,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的兄弟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世了。
在杨千福原来的计划中,他会带着莫归一跟裴曜一齐来画舫游船,把这一路的惊险奇遇讲出来吓吓他那兄弟,再狠狠炫耀一波他结识了莫兄这样的高人,三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但此时这些都成了奢望,人死不能复生,以后他就少了那么一个会陪他喝蜜花酿的朋友。
或许是酒气醉人,鬼使神差地,莫归一也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其实我很羡慕你。”
杨千福奇怪的看了过来,眼中透露出迷茫:“……大师也会羡慕我?”
“不论如何,你还有记忆,有挂念你的人,也有值得你怀念的人。”而莫归一始终不知自己来处,不知自己过去。
原本莫归一以为,只要出了秘境他就能恢复记忆,但历经两层秘境,他仍未彻底恢复记忆。
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存在于世上,莫归一内心始终是空洞孤寂的。但他偏偏看到了一个人被亲人珍视,为朋友而难过是什么样子。在杨千福身上,他看见许多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你家里人应该待你很好。我虽记不得我的来历,但隐隐能猜到那或许不是个热闹地方。”莫归一无法回想,于是只能眺望湖面上的明月倒影,随着粼粼波光扭曲变形。
杨千福却自嘲一笑:“这点我倒是与莫兄同病相怜。我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待着。读书不行,习武不行,经商更是没有天赋……所以我家里人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活着就行。我知道,自始至终我都很平庸,其实我也很羡慕莫兄,习得一手本领,不论走到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不是还有小五小六他们两个?”
“他们俩那时候才多大。裴伯伯与我们杨家庄也算是世交了,裴曜那小子难得对我脾气,小时候还是他教我翻的墙。其实我在城里没什么朋友,那些个二世祖品行太差,我看不上。现在我为数不多的好哥们没了……”
说着说着,杨千福又难受了,揉了揉眼,他突然两手抓住莫归一激动道:“莫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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