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荣捂着断臂，一瘸一拐的朝着祭坛方向走去：“……我终于成功了？”
被钉在祭坛上的白发少女起不了身，弥落试着发出几个音节，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声带十分嘶哑。
“为什么？”
不知是在问杨千福自己为什么活了过来，还是在质问弥亚为什么要做到现在这一步。
“这都不重要，伤害了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等新的执剑人被剑吞噬就之后再也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了。”
仇荣拖着残破的身体扑在祭坛边，努力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地上却已经拖出一条惊心动魄的血痕。
弥落却叹息一声，眼珠骨碌碌的看向杨千福：“通天页从后往前翻三十页，催动上面的咒文可以替执剑人分担走部分反噬，他的状况不能再拖。”
杨千福不放心的看了眼仇荣，还是选择照落落说的做了，这一页经文虽然未能翻译但已经标记好了读音。他凑近了没有反应的莫归一，开始磕磕绊绊的念起经文。
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的易重阳心中五味陈杂，若他当年遇上万鬼潮时知道有这么个法子，也不至于被人摆在台上供奉这么多年。
随着颂经声的催动，莫归一缓缓睁开眼，神智逐渐回笼。身上变的轻飘飘的，逐渐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这感觉很熟悉，与之前在明王殿听寂成念的经文是同一种感觉。
看见莫归一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杨千福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反噬一瞬间便压得他喘不过气。
数不清的杂念像一个个挤在脑海中的气泡，无法自控的在他体内分裂增生。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吵的他头痛欲裂完全无法保持理智。
但他帮到莫归一了……两个人一起痛苦减半，这么一想就好受多了。
另一边，仇荣却如遭雷劈的看着弥落，颤声道：“你为何要帮他们？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会杀了我，难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没能救你……”
“够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也没相信过我的话。”弥落止不住的流出眼泪，她对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但此刻心中的疼痛却完全不亚于这一身的锁魂钉。
仇荣被吼的一愣，茫然的看着阿姐。
“你看看我们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图什的气数在几百年前就该尽了，已经得到新生的你又何必这么作贱自己。”弥落连别开眼都做不到，只能痛惜的看着仇荣用仅剩的一只手拭去自己的眼泪。
“别哭，别哭了……”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有资格怨恨我，唯独你不行。这句话盘旋在仇荣嘴边，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哭泣的阿姐开口。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那锁魂钉会抗拒他的触碰，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一厢情愿罢了。
弥落并未抽泣，眼角的泪水逐渐流干变为了血水，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待在原地。莫归一和杨千福互相搀扶着，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扰这对兄妹叙旧。
莫归一观察了片刻祭坛，对杨千福小声道：“仇荣交给我，一会你找机会靠近祭坛再完成一次血契我们就能出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次杨千福沉默着点点头，他忽然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在祭坛上安静了许久的仇荣忽然抬头，透过头顶天窗看向那一轮弯月，轻声道：“可就算你会怨恨我，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够了，不是吗？”
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莫归一并未拔剑，只双指向前一挡便夹住了从前方飞来的一把匕首。
后方的阶梯上，易重阳只默默的在高处待着并不出手。没了他的的帮助，一个断了手的瘸子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仇荣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但莫归一却忽视了狗急跳墙的人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
“等等，不要！”弥落剧烈的挣扎起来想阻止弟弟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仇荣的匕首上叠着一张纸人，在一瞬间那纸人便与本体易位。
一切发生的太快，莫归一本以为仇荣是想偷袭自己，下意识的提剑格挡，却刚好正中了仇荣的下怀。
仇荣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抓住三钴剑，剑锋陷入了肉中也恍若不觉。
“我来教你，这柄剑的真正用法。”仇荣用梵语念诵了几个音节，这剑刃忽然随之浮现出一连片的符文。
见状不对，莫归一想甩开仇荣攥着剑的手，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一时之间他竟没能撼动分毫。
此时杨千福已经偷偷摸到了祭坛边上，咬破手指挤出了一滴血，最准弥落的眉心：“姑娘得罪了。”
“没什么得罪的，这一路上你们帮了我太多了……”弥落扯出一个苦笑，附加上了自己的条件：“但在恢复契约前请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把我手上的钉子拔了。”
杨千福觉得弥落的语气冷静的有些异常了，但还是依言照做。双手许久没有动弹过，弥落僵硬的抬起手，生生拔出贯穿了自己脖颈的长钉。
一颗，两颗，四肢百骸的镇魂钉散落了一地。弥落终于坐了起来，朝杨千福伸出手邀请道：“来吧。”
早就划破的指尖悬停在掌心之上，杨千福果断挤出一滴血。
“以汝之血，缔结吾之契约。为汝随令，为汝所用，直至生死道消魂魄散尽。”
弥落用梵语低语默念着契约的誓言，杨千福的梵语水平还听不懂这些，但也能隐约感觉到这血契比之前还要正式一些。
契约达成的那一刻，原本围绕在祭坛周围的法阵闪烁了两秒便彻底熄灭。复活进度被终止又脱离了祭坛，弥落的□□再也无法保持原样，开始从脚往上蔓延着干枯萎缩。
仇荣正与莫归一僵持着，发现法阵失效后惊慌失措的回头，在看见弥落逐渐变回干尸的那一刻他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
“为什么啊……”
弥落拖着逐渐僵硬的身躯走向仇荣，缓缓摇头：“弥亚，我们应该顺应天命的。”
仇荣无力的跌倒在地，往阿姐的方向爬去，再也难以抑制的哭了出来。
他费尽心血做了这么多，他不甘心。
但弥落已经作出了自己的决定。看着已经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位中原人，弥落歉意的低下了头：“对你们照成的伤害我无力弥补，我能做的只是带着弥亚去到阿鼻地狱偿还罪孽。”
“你骗人。”血契带来的联系告诉杨千福，弥落的灵魂正在随着□□一同消散。这一次没有来世，只有彻底的魂飞魄散。
失血过多的仇荣倒在阿姐怀中，阴狠的余光瞥向杨千福，恨恨道：“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留你一条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现在的仇荣连放狠话都吃力，眼中的神色也越发黯淡。
大局已定，他彻底没有机会了。
易重阳这才走下阶梯，朝仇荣伸出手索要报酬。仇荣嘲讽一笑，从衣襟中掏出一张绢布扔了过去：“少不了你的东西，现在我们两清了。”
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看上去似乎年代久远。
易重阳仔细的叠好绢布收好，也毫不客气道：“我们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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