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钟邹巡回来了,手里提着饭。这是季桃在蒋阿姨那儿订的,可能他走到楼下正好碰见,顺带拿上来。
邹巡摆好餐桌,摆了两个人的餐具。当然不好意思不要他吃,反正蒋阿姨给的量挺大,两个人差不多也够了。
一边吃饭,邹巡一边简单说了几句出差的事,依然没有提到昨天晚上。什么意思呀,高抬贵手放她一马还是想酝酿个大的?季桃渐渐恼怒。
论闷不作声的本事,她根本比不过邹巡。
邹巡看她一眼:“你才吃这么点儿?”
“不想吃了。”
“这不是你爱吃的吗?”
“那也架不住天天吃,谁不腻啊。”季桃恹恹地推开碗,面向邹巡,半玩笑半抱怨,“你成天又这么忙,等你哪天带我去吃顿好的,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邹巡轻微一愕,旋即笑道:“昨天高医生带你上哪儿吃的?”
果然,还是要拿和高恒喝酒堵她的嘴,他怎么就不懂得,一码归一码。
季桃不让着他,微微一笑:“没去多么好的地方,当然比不过你。——你家人让你相亲了?”
“什么?”这回,邹巡真的一愣,脸上的迷惑不像是装的。
季桃并不咬定他是相亲,还是看看他怎么说。
她问:“你出差前,再往前一周,和一个女生在旋转餐厅吃过饭,对吧?”
“对,我有天和我嫂子的一个亲戚在那儿吃了饭。”邹巡一口承认,表情很自然,半带惊讶地看她一眼,“——你看见手机记录了?”
嫂子的亲戚?关系有点远吧。
邹巡几乎没提过嫂子,他连哥哥都很少提。但正因如此,才给了季桃想象力肆意发挥的空间。在她想象中,邹巡的嫂子是个白富美,那么,嫂子的亲戚习惯出入高档餐厅,大面儿上好像说得过。
编出这个理由,可以了,不愧是邹巡。
“没看你手机,上回去你们公司,你同事告诉我的。她也去吃饭,亲眼看见了。”
“哪个同事?看没看清楚就瞎挑拨?”邹巡拧起眉,语气不大好。
“人家才懒得挑拨,她确实没看清楚,她又不认识你嫂子的亲戚,她还以为那是我。”
邹巡和缓了语气:“是我嫂子的表妹,我得叫姐。她和朋友来这边玩,我嫂子说我有空可以和她见一面,推荐几个玩的地方。我想着不见也不太好,就一起吃了顿饭。”
和嫂子的亲戚见一面,至于跑到旋转餐厅去喝酒?即便是邹巡,现扯的谎也扯不太圆啊。
邹巡继续解释说:“她就住餐厅下面的酒店,她朋友那天不太舒服,她也不想跑远,就直接去楼上吃饭了。”
“不仅吃饭,还喝酒了。”季桃说。
“我们吃饭AA。酒是她买的,她说带回去和朋友一起喝,我要开车,一口没喝。我那天晚上还有事,吃完就回公司了。”
朋友不是不舒服吗,还喝酒?简直一戳一个窟窿。
见季桃不吭声,邹巡拿出手机,急躁地点了又点:“我给你看。出差前一周是吧——找到了,十五号,星期三。”
季桃看见了,他有一笔餐厅的消费记录,12949元,紧接着,有笔11800的入账转账。
季桃感到自己的脸腾地涨红了。说不清是因为冤枉了邹巡,是因为他此刻淡定自若、不含嘲讽,却比嘲讽还伤人的眼神,还是因为邹巡嫂子的亲戚圈子里,随便请出一位,都是可以大大方方、毫不在意A一顿昂贵饭菜的女生。恐怕兼而有之。
“还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邹巡淡淡看着她。
季桃一把拨开手机,明知已经输了,再说下去益发难看,但她还是质问道:“既然都是正当合理行为,怎么没听你说过呀?不对,你说了,你说晚上和人约了吃饭,吃完饭还要加班。你当时怎么不说是和亲戚吃饭,一句话的事情,有那么难吗?”
“季桃,你想让我把每一天从早到晚做过的事全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你,可以。”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冰块,“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和高医生去喝酒你告诉我了吗?你还喝醉了,我要是昨天不回来你怎么回家,请高医生把你背上楼?你说咱们两个谁过分?”
你。你以为我做得不对,就和你扯平了,这是能扯平的事吗?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找高恒喝酒?就算你没干虚心事,也是你有话不说、故意制造误会在先!
季桃笑一笑:“对,你有道理,咱们谁也不要告诉谁。我是你什么人呀,你出差哪天回来,跟我连个招呼都不用打。我是你房间里的桌子板凳吗,你把我当人了吗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不然是你忙得很,坐火箭飞来飞去,来不及说——”
话到一半,她就看见邹巡的脸色暗了。季桃知道自己要为还没出口的话后悔,但怒气压不住地腾上来,明知后悔也得说:“再不然就是你准备突然袭击捉奸在床,我哪能让你白忙一场扑个空啊?”
说完,她没看邹巡的表情,迅速扭头走进卧室。
不知这是不是邹巡所谓的“逻辑清晰,没法反驳”,也不知是不是她先离开,邹巡认为她“不想吵”,所以没有追过来。她确实不想吵,当然,也不会有人服软,他们陷入了冰冷的僵局之中。
两个人之间说冷战其实也不太对,他们还说话,每天早上邹巡还送季桃上班,下午还在公司门口接她,接到了还问她想吃什么,有天还去了他们刚在一起时常吃的、季桃特别喜欢的越南菜馆。
季桃抱着椰子,吸着椰汁,对邹巡的笑脸报以微笑。可是,不管多么用力地笑、用力地找话聊,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回到从前。不知是谁先放弃的,吃饭时,他们不再聊天了。季桃拿出手机来看,有时她偷偷瞄一眼邹巡,邹巡不看手机,也不看她,他就是在吃饭,心不在焉地。
睡觉时,他们也互不打扰,这得益于那张双人床挺大,两人各占一边,中间还能隔出够躺两个人的位置。本来季桃睡着后喜欢滚来滚去,但她发现,假如真想控制,她完全有能力在睡梦中止住自己。
早晨起床时,她偷眼看去:中间那块区域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没被任何人错踏一步。她知道,邹巡也在暗中观察那里,因为有一团平静又紧张的空气悬在上方,仿佛那是两国边境的争议区。
这觉睡得太累,意识睡了,潜意识还得保持警醒。没几天,季桃撑不住了,她问同事方大姐有没有去外地出差的机会。方大姐说暂时没有,以为她是想出去玩,打趣说:“要不元旦的时候多请几天假,让你男朋友带你去马尔代夫嘛。”
季桃笑笑,没说话。有两回下班后,约了同事或朋友一起吃饭逛街,让邹巡别来接她。这借口好像是帮邹巡找的,他立即回话说自己也有事,晚些回去,如释重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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