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好和高恒吃饭那日,邹巡和季桃开车过去。邹巡说:“等会儿你开回来。”
“你要和他喝酒?”季桃问。
“当然了。”
“别喝,人家是医生。”
“医生就不喝酒了?”
“不是,你酒量那么大……”
“怕我把他灌醉说出心里话呀。”邹巡笑道。
“什么心里话?”季桃奇怪地看一眼邹巡。他嘴角挂着笑,意味不明。“你最近怎么怪怪的。”季桃不大高兴。
“哪里怪?”
季桃不答话了,过一会儿邹巡说:“你真不明白啊,季桃?”
“明白什么?别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好不好。”
“高恒喜欢你。”
尽管是季桃嫌他兜圈子,可真直接了,季桃倒愣了愣。随即她说:“上次就跟你说了,无聊不无聊,整天乱想,人家根本不和你一个样。”
邹巡说:“认识高恒的时候你上初中不是?”
“对呀,才上初中!”
“可是他上高中了。”邹巡从鼻子里不屑出几个字,“高中男生。”
“不打自招了吧——你上高中的时候才整天追女生。”
“没有。”邹巡掷地有声地说,随即补上,“那是因为那时候我没认识你。”
季桃的心欢悦地跳了一下。倘若议论的对象不是高恒,她非得故意顺着说下去,逗逗邹巡不可。可是拿高恒开玩笑毕竟不好意思,何况马上要见面了。
“你压根没道理,别人就不能是健康、自律的高中生?再说,他高中就认识我,现在研究生都毕业了,要是喜欢我早就追了。”
邹巡说:“你上中学的时候他不好打扰你学习,你上了大学,他大概觉得,不在一个城市,等他要毕业了,他就找了这边的医院。——如果我是他,我就这么想。”
“那至少也先问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吧?”
“我碰到你的时候,假如你有男朋友,我可不管。”
“行了,人家道德感高。”
邹巡微微摇摇头。季桃没察觉,又说:“他和你完全不一样。别瞎猜了,医院是分配的,不由他选。总之根本没那回事,待会儿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当他面说。”
“还有,我不想开车,你别和他喝酒。”
“好,不喝。”
季桃忽然笑着问邹巡:“你上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讨人厌?”
“不是。”
“我要是认识高中时期的你,肯定不喜欢。”季桃学他刚才的语气,“——高中男生。”
其实,她想着邹巡高中时“鲜嫩”的样子,心里倒有点小小的遗憾。
算了,还是他们遇见的那个时间地点最好,就得是夏天里的那一日,在宿舍楼下。
“而且青梅竹马,怎么说呢,还没做好准备,两个人就已经太熟悉了,跟一家人一样。”
“青梅竹马?”邹巡偏偏要抓这几个字,很不开心地说,“你和高恒——你们不能算青梅竹马吧?”
季桃偷偷地笑,不理他,开始暗自琢磨,不是琢磨高恒——邹巡的话根本是无稽之谈,她是觉得邹巡挺有意思。
自她进了大学——上高中时确实觉得男生都太幼稚,不必提了——想追她的、确实当面或侧面表白过的,零零总总差不多有二三十人,这些人不管邹巡知不知道、见没见过,反正没见他多么当真不爽,怎么会突然对一个此前她从未提起、他也素未谋面的高恒就吃起无名醋来了?
好像没夸过高恒长得帅吧,季桃在心里回想。高恒挺帅的,但肯定不如邹巡。她的追求者中,可是有更帅的,甚至单看脸,比邹巡本人也不遑多让。
不过,这就要说了,男人的魅力本来和相貌不是完全正相关。
因为高恒是个医生?
固然是值得尊重的职业,但她并非一听见医生就两眼放光,说起来,她更喜欢律师。
季桃立即想到自己特别喜欢看的一部律政剧:波士顿法律。对了,那里面的男主角就不太帅。不太帅的意思是:平心而论,其它剧或电影里面比他更帅的男人还有大把。但是,每当那个叫做阿伦·索尔的男人在坐下时松开西装纽扣,起身预备慷慨陈词时又把纽扣扣好——剧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细节,而她就一次又一次被迷倒——她都认为这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甚至超过……季桃扭头看看邹巡。
若他不是世上第一帅,那肯定是因为还没有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完了,我该不会对西装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吧?
邹巡略微偏了偏脸。季桃微微翘起的嘴角落在他眼中。
“这么高兴?”他问,轻轻转方向盘,从一辆车旁超过去。
季桃没说话,放松地靠向椅背,满足地暗自叹息:他有点儿不高兴时样子最帅了。
.
他们先找地方停车,再走去火锅店。季桃看见了高恒,他在店门旁一个不大显眼的地方孤身站着,双手插兜,低头看脚下。还没来得及告诉邹巡,他望一眼,便直直朝着高恒大步走上去。季桃倒落在后面。
“高医生,你好。我叫邹巡。”隔着两步时,邹巡先伸出手。
高恒又迎上一步,两人手握住,摇了一摇。“你好,邹巡,你好!我叫高恒,叫我小高就行。”
两个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令季桃直想笑。
邹巡没转头就抓住了季桃的手,有力地拢在他的手掌里,他还是面对着高恒:“季桃早就跟我介绍过,说是个帅哥医生,所以刚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哪里哪里,半吊子帅哥,半吊子医生。”高恒笑着说。
入座后,高恒向周围望望,感慨道:“又是一间贵馆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季桃惊讶地问,四面瞅瞅,“我就觉得看着其实一般嘛。”
“闻出来的,钱味儿。”高恒玩笑说,抽抽鼻子,“感谢邀请,我自己绝对吃不起这么高级的火锅。下回我请你们,可别嫌简陋啊。”
“看你说的。”季桃说,“谁不知道,敢示弱的男人才不容小觑。”
高恒笑起来:“季桃,你都学会拿话垫人了呀。”
邹巡正点菜,抬起眼很快地瞟了高恒一眼。
他继续点菜,一面说:“这样的我们也很少来。季桃每次都带我去那种回转小火锅,哪样菜划算,我都吃出经验了,就是望过去全是女生,一开始我真不好意思坐下。”
“真是!我听医院里女同事商量去哪儿吃饭,也是回转小火锅,男的都直挠头。”高恒笑着,看看季桃,又问,“季桃是不是不愿意去男生多的馆子?”
可不嘛。季桃想起先前和舍友一起下馆子,都是在门口向里瞅瞅,如果客人净是男的,就换一家。不过,和邹巡出门,不需要有顾虑,只管选自己喜欢的。
她向两个人笑笑:“我的原则,在外面吃饭,不管是整个饭店,还是一张桌子,只要男性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我就不愿吃,今天可是为你们打破了惯例。”
“那可太荣幸了。”邹巡捏捏季桃的手。
“荣幸荣幸。”高恒大笑。他的笑声是一串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低音号般的共鸣音,分外爽朗。火锅还没端上桌,那种热腾腾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服务员送来白葡萄酒和三只酒杯,打开瓶塞。邹巡摆摆手,不要她倒。
“不是说好不喝酒吗?”季桃转头看邹巡。
“那哪儿行?说不过去。你不用喝,也不让你开车,等会儿找代驾。”
“高恒又不是别人,而且他还是医生。高大夫,你给他讲讲酒精的坏处。”
“少喝点没关系的。”高恒微笑答。
“我和高大夫少喝点儿。”邹巡对季桃说。
“不是,你们男的一喝酒就要敬来让去,看着都累,就不能专心吃顿饭好好说说话嘛。”
邹巡转头对高恒笑道:“好,咱们只碰一次,随意喝,绝对不敬来敬去,反正都是自己人。”
火锅架上后,邹巡为高恒和自己斟上酒,又要给季桃倒椰子水。“那我也喝一点儿。”季桃说。
“好。”邹巡给她倒了浅浅小半杯,“就碰一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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