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敛似早有所料,他掀袍跪在地上双手交叠行礼:“殿下,温某并未欺君,温某幼时家道中落前家中亦曾有些积蓄,这笔银子便是我的母亲为我日后娶亲所留,并算不在二叔家资中。”
“当日堂弟失言惹怒陛下,我便想着取出这笔钱替二叔一家打点一二,只是……”
只是二叔一家得罪的是皇帝,而且把皇帝得罪的不清,量谁再有胆子也不敢收他的银子,一来二去这银子居然分文不少的还回了他的手中。
除夕那夜温默悄悄来长公主找温行敛时便把这银子交给了他,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这笔银子温行敛便能在长公主府打点一二,日子或许能好过一点。
可温默不知这笔银子在长公主府其实一点用都没有,这五百两的银票明明是自己的,温行敛却觉得它烫手。
温行敛解释了一大串,海云舒却只听见“娶妻”二字,她顿时更觉得有趣了,取下发间的步摇伸手拨弄步摇上的花坠。
花坠在动作间摇摆不停,两朵小花发出叮当清脆的玉石声,听见这声响温行敛不知为何背脊僵直了一瞬。
“只是你二叔一家也并不知道你还藏着五百两的私房钱吧。”海云舒笑着揭穿了他藏起的另一半的话,她像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温行敛和他二叔一家关系似乎不是那么好啊。
她救下温行敛是要与他做交易,他一心想要重回官场继续做官,这些时日不说为二叔一家求上半分情,就是连问都不曾提问过他们一句。
海云舒心道,那日囚车上有人骂温行敛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个人还真是个白眼狼呢。
“这钱总归是花在我身上,我还能怪阿敛不成?起来吧。”海云舒把步摇递给温行敛,道:“帮我簪上。”
温行敛看海云舒有心揭过此事,松了口气,他接过步摇低头细细看着海云舒的乌发,心下思量该把这步摇簪在哪处。
海云舒端坐在桌前侧着身子对着他,温行敛拿着步摇在她发间比划了几下始终无从下手。
步摇与簪子不同,簪子随意簪入发中便不会松动,但是步摇若是没簪对地方便会因低垂的珠串的重量从发间脱落。
他扶着海云舒的肩将她的身子侧了过来,海云舒知道他犯难却故意不提,低着头靠在他的腰腹上等着他给自己簪发。
温行敛比划了半天却因海云舒始终低着头不方便落手,他轻轻捏着海云舒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海云舒眼中噙着笑,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二人离得近温行敛躲不开这视线被长公主盯得手心忍不住冒了汗。
温行敛定了定心神,小心的将步摇簪入海云舒的发间后微微松开手虚拢着,待瞧见步摇不会掉后才放心的把手松开。
温行敛松了口气,正欲退后拉开自己与海云舒的距离,腰间一紧,海云舒勾着他腰间绦带不放他走。
海云舒仰起头看着他:“阿敛,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温行敛:“……”
不说还好,越说跳的越快。
温行敛觉得自己胸膛里的心脏好似厌弃容纳它的那方天地,挤破头像追寻着让自己躁动的声音。
他窘迫的样子被海云舒瞧在眼里,她顿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雪白的藕臂从后背缓缓攀上温行敛的后颈,掌心稍稍用力,温行敛顺从的低下头任由海云舒贴上他的唇。
海云舒弯着眼睛把温行敛的神情尽收眼中,看这人无趣的端着她动了动舔开对方温软的唇缝。
温行敛蓦地睁大了眼睛,曲起的指节动了动,迟疑失神的瞬间就被海云舒趁虚而入。
海云舒垂眸饶有兴趣的瞧着温行敛想挣扎又不敢动的纠结,雅间外脚步声逐渐靠近,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她终于肯大发慈悲松开手中的绦带。
伙计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菜依次摆在桌上,领头的伙计一一为两位贵人介绍菜名后带着人退了出去。
“殿下,用饭吧。”温行敛如临大赦,拿起筷箸为她搛菜。
这人,又不是第一次亲她有什么好害羞的,她一个姑娘还没害羞呢。海云舒托着下巴眼神追着温行敛的身形心想。
她看着碗中堆成小山的菜肴,故作嗔怒:“阿敛,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温行敛手一抖,藕片从筷箸间滑落,海云舒的笑肆无忌惮的钻进他的耳中。
醉霄楼主要的客官是城中的达官贵人,这些饭菜无不花样颇多,色香味俱全,但是海云舒没什么胃口。
她偏头看向窗外,不远处一群人将两个小贩围在一起,乌泱泱的人群看着像是出了什么事。
海云舒示意温行敛看向他们:“阿敛,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温行敛走过来,看了一眼围在其中的卖艺人搬出一个铁桶,里面是满满一桶金色、滚烫的水。
两个赤着上身身材壮硕的卖艺人用柳叶勺在铁桶中舀了一勺金水,另一只手拿着木板置于柳叶勺下重重一拍——金水受力高高抛至空中溅起绚丽的火花。
温行敛:“殿下,这是打铁花,上元灯节的时候常有艺人在街边以此谋生。”
“真好看。”海云舒胳膊撑在窗沿上目不转睛盯着那在空中溅起转瞬即逝的火花,“像烟花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打铁花。”
不只是打铁花,眼前热闹的一切事物海云舒都不曾见过,她幼时长在深宫,后来又去北蛮,回来后深居简出,这些热闹的事物在今天之前与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隔着一条街在雅间看这些热闹的东西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海云舒转过身看着温行敛:“阿敛,我们凑近了去看吧。”看打铁花的人太多了,围在一起阻隔了她的视线。
温行敛不假思索劝道:“殿下,铁水危险不宜靠近,还是在这雅间里看吧。”
海云舒听罢不甚乐意的扭过头去看打铁花,不再与他多言。
与此同时,醉霄楼的伙计心中大吐苦水,今日忙得脚打脑后跟还要哄着这几位爷,面上却还得赔着笑:“几位爷,小的真没骗诸位,天字号雅间已经让人包了,小的带您几位去旁边的雅间可好?”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不悦的看向伙计:“你们掌柜的怎么回事?不知道天字号雅间被我们程大人包了,掌柜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把程大人的雅间给了旁人,一会程大人来了你去跟他交待?”
另一个急脾气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跟程大人抢房间。”
伙计满脸为难,见状赶忙上前拦着,这几位公子都是永昭城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们的父亲品阶最低都是五品,更遑论他们口中的程大人程恪。
程恪比这几位都有出息些,父亲虽是程史大将军他却不曾靠着父亲的荫蔽混日子,反倒早早走了科举入了仕,年纪轻轻便是军器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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