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舍鱼以为舒见桉会大方地抽出项链给她看。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却只是将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声音低而清晰:“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链子。”
“好吧。”林舍鱼悻悻地把手揣进口袋,低下头,没再说话。
对不起。
舒见桉在心里说。
他从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回到四楼,下课声刚好响起。林舍鱼去空教室拿上数学复习资料,跟舒见桉道别后,快步回了1班教室。
进教室前,她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舒见桉还站在原地。半边脸浸在走廊的阴影里,眼帘低垂,看不清神情,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说不定以后他会愿意给自己看,她想。
林舍鱼回到座位旁,放下复习资料后,想把在五楼碰见曾逸郝的事情告诉乐思萝,却发现她眉头紧蹙地伏在桌面,手里的笔一下一下戳着草稿纸,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下课了下课了,跟我出去走走。”她不由分说将乐思萝拉起来。
林舍鱼带着她跑下楼,暂时逃离因为一诊而变得压抑的空间,沿着篮球场边缘散步。
篮球场人声喧闹,横冲直撞的生命力仿佛是一锅沸腾的热水,即使盖上一诊的盖子,也照样咕噜咕噜的冒泡。
她们看见了场上生机勃勃的身姿,看见了摇摇晃晃的树影,也看见了在树下偷偷牵手的情侣。
乐思萝脸上的郁色渐渐淡了,她安静地看着,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细微的光。
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言语。林舍鱼总是知道,该怎样将乐思萝从那种黏稠的忧郁里,轻轻打捞出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双手枕着后脑勺问。
“好多了。”乐思萝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但一想到后天就是一诊考试,我心里还是没底。特别是数学。”
至关重要但又没把握的事情就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人压力大到喘不过气。
“不用担心,我等会儿把我的错题本和笔记给你看,保证你复习好数学。”林舍鱼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乐思萝眼神疑惑地盯向她的脸。
她挤挤眼,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得到了宝藏,说:“有人传授了我‘武林秘籍’。”
“谁呀?”
“小舒呗。”她看向科技楼,从这里能看见21班的教室。
“谁?”
“舒见桉。”
乐思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现最近“舒见桉”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变高了。没来得及过多思考,又听见她话锋一转。
“我刚刚在五楼看见小曾了,怪不得你这两天没看见他。”
“他在五楼复习?”乐思萝恍然大悟,目光从重重叠叠的人影间升起,望向科技楼五楼。
上天好像在弥补她这两天的空落。
五楼靠外的走廊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即便距离遥远,模糊成一个小小的剪影,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一刹那,心口像被系了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攥在曾逸郝手里,哪怕他对此一无所知。
林舍鱼注意到她灼亮的目光,顺着视线望过去,意料之中地看见曾逸郝。回过头,她问:“你等会儿要不要去五楼自习?假装碰见他的样子,然后就可以跟他待在一间教室了。”给乐思萝出主意,她倒是一套一套的。
曾逸郝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从高处投了下来。
乐思萝慌忙低下头,抿紧嘴唇。
刚才那片刻的凝望,像一阵风,掠过就散了。
她摇摇头:“算了。他在,我反而更静不下心。”
林舍鱼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劝。低头看表:“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她又拉起乐思萝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跑回那栋被灯光填满的科技楼。
风从耳边掠过,带走了球场上的喧嚷,也带走了那一眼来不及交汇的遥望。
-
绵城第一次诊断性考试如期而至。相比于之前的月考,这次由市里统一组织的考试正式得多。不仅严格按照高考的流程,而且还有市教育局的人来巡查。
文科班的考场依旧是被安排在琢玉楼。
林舍鱼这一次的考场教室在一楼。
第一场语文考试平平无奇。反正每次林舍鱼看见被自己填满的答题卡,内心就非常安详。
作文还是写议论文,根据材料,确定立意,自拟题目。材料给了很长一段,大致意思是从1989年到2019年,为表彰不同领域的先进人物,国家设置了许多荣誉奖项。她思考几秒后,就确定了立意。
上学期期末考试,老杜参与了全市的作文阅卷,上语文课时,他皱眉吐槽说,十篇作文,八篇都拿张骞出使西域、爱迪生发明灯泡、牛顿被苹果砸举例,还有人不会写张骞的“骞”,写成了“张蓦”。阅卷阅得他是咬牙切齿。
林舍鱼偷笑,因为那几个例子是“万金油”啊,各种立意都可以写。张骞、爱迪生和牛顿他们自己可能从没有料想到,几千年、几百年后,他们居然翻来覆去地出现在中国学生的笔下,被硬塞进五花八门的议论文里,解读出了花。
老杜下了死命令,不准再用那几个烂大街的例子。
林舍鱼看杂志看得多,脑袋里分门别类储存的素材在这时发挥出了大作用。她落笔行云流水,一口气写完,广播里传来“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的机械女声。
除了检查自己有没有涂考号,其他的也没什么好检查的。这场考试也发了草稿纸,她的左臂支在桌面,左手撑着脸,右手则握着中性笔,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消磨时间。
很快,她就在草稿纸上组建了一支火柴人大军。
语文考试就在此时结束。
-
中午回寝室休息。
林舍鱼背靠枕头,一手错题本,一手笔记本,再浏览了一遍,背下几个公式后,就将资料放在旁边,倒头午睡。
这个午觉睡得不是很踏实,半梦半醒间能听见室友们的翻书声和写字声。
被宿管阿姨叫醒时,脑子还是昏沉的。她怕下午考试犯困,去洗漱间用冷水狠狠扑了把脸。
事实上,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当她站在考场外候场,看见周围所有人都捧着资料专注默读,只有自己两手空空、无所事事时,心里那点残存的困意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空的惴惴不安。
林舍鱼将书包背在前面,从里面拿出精华笔记本,也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埋头看起来。看了几行字后,她意识到,自己就是在装模作样地图心安。
越临近考试,她越看不进去。
她尝试集中注意力,却以失败告终,吐了一口气后,便将笔记本收进书包里。防止自己看见别人复习又心痒痒,她几步跳下台阶,面向室外,背靠一根柱子,将一切阻隔在身后。
离她不远的地方,栽着一排加拿大杨树。叶子已经枯黄,风一吹,便打着旋从枝头飘落,像一只只疲倦的蝴蝶,凄美的陨向地面。
绵城的冬天,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连晴日都少见澄澈的蓝。阳光倒是慷慨,明晃晃的落下来,却没了夏日的炽烈,只温柔的铺在脸上,暖洋洋的。
林舍鱼微微仰起脸,闭眼感受那片温度。心里的焦躁,好像被晒化了一点。
她刚睁开眼,就看见舒见桉正从科技楼的方向快步走来。书包带子悬在空中,随着步伐前后晃动。在对上她含笑的视线后,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然后方向一转,径直朝她走来。
林舍鱼的后背离开柱子,笑道:“你这次也在琢玉楼考试?”
“嗯,我在五楼。”舒见桉点点头,关心地询问她,“马上考数学了,你感觉还好吗?”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好。”林舍鱼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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