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真人那句“该下料了”,说得跟招呼食堂大妈往大锅里撒把盐、或者火锅吃到一半招呼伙计“再加盘羊肉,要肥的”一样轻巧自然,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战场,而是他家后院露天烧烤摊。
陆谨行带着十几个从各派密会里紧急抽调、堪称修真界“精英中的精英、卷王中的卷王”组成的联军精锐小队,刚突破外围那层因为锚点自毁和规则混战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空间褶皱和规则乱流(感觉像闯进了一个被熊孩子折腾过的巨大果冻)的区域,一头撞进闲云峰这方小天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让他修炼了上百年的道心都差点当场裂开的、足以入选“年度十大离谱修真现场”的荒诞景象:
天上,六个一看就不是本地特产、画风极其抽象简约(俗称性冷淡风)的几何光影人形,散发着要把一切“格式化还原出厂设置”的冰冷社畜气息。其中四个还在锲而不舍、仿佛在完成KPI一样,用苍白光束滋滋地消磨着醉尘子师叔祖和疾火长老勉强维持的、看起来像纸糊一样的防御。另外两个则像盯上了误入实验室苍蝇的自动灭菌灯,精准而冷酷地锁定着远处那个哐当乱响、浑身冒电火花和蒸汽的“大型可移动废铁堆放处”。
地上,闲云峰的护山大阵千疮百孔,灵光黯淡得跟快没电的劣质LED灯带似的,还在顽强地一闪一闪,仿佛在说“我还能抢救一下”。阵痴师兄在石塔顶摇摇欲坠,七窍流血(造型十分凄美),双手还在阵盘上疯狂划拉,像极了期末考前熬夜复习到濒临猝死但还在垂死挣扎的学霸。苏芷晴师姐和铁心师兄等人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涣散,显然灵力、神识、乃至吐槽之力都消耗过度。疾火长老更惨,半靠在一堆废墟里,胸口一片焦黑血迹,原本威武的虬髯都蔫了,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随风而去,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半块烧焦的酱肘子(可能是战斗前顺手拿的)。醉尘子师叔祖扶着昏迷不醒、小脸煞白的林小膳,那身标志性的油渍道袍又破了几个新口子,虽然嘴里还在习惯性地骂骂咧咧(词汇量丰富,涉及对方祖宗十八代及其工作单位),但明显也到了强弩之末,骂人的气势都弱了三分。
更远些的后山,一道扭曲混乱、仿佛把所有错误颜料倒进搅拌机再通电的光柱,还在顽强地冲天而起,散发着令人心悸、看久了容易做噩梦的规则污染。而那个曾大发神威的“厌规之炉”,此刻歪在一边,炉身裂纹遍布,颜色死灰,跟路边被车碾过的破铁锅没两样,散发着“英雄迟暮”的悲凉。
但最扎眼、最破坏整体严肃悲壮氛围的,还是百里外悬着的那个庞然大物——G0G-73“杂工”。它那六条长短不一的机械腿不安地交替挪动着,发出“哐当、吱嘎”的不和谐音,多面体头部神经质地转来转去,一会儿对准光影人形(可能是在评估威胁),一会儿又似乎“瞥”向闲云峰这边(可能是在扫描“异常数据”),内部传来各种意义不明的“嘀嘀”、“嗡嗡”、“咔嚓”、“噗嗤”(漏气声?)交响乐,活像个误入诺贝尔奖颁奖典礼、发现自己连嘉宾名单都看不懂、手里还拿着个扳手的修水管老师傅,浑身上下每个零件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嘛这地方好可怕我想回家”的终极茫然与职场焦虑。
这就是他离开才几天,闲云峰在他那位“佛系”师尊和“惹事精”师妹主导下,搞出来的“惊喜大场面”?年度团建都没这么刺激!
饶是陆谨行心志坚毅如铁,见惯修真界大风大浪(包括但不限于:秘境探险队友分赃不均打起来、论道大会上老前辈因为一个标点符号的理解不同而互掷法宝、道侣因谁洗碗而引发元神对决),此刻也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有点发酸。他身后那十几位来自紫霄剑派(剑修,气质冷峻)、玄月谷(法修,优雅从容)、药王山(丹修,身上带着药香)等宗门的精英,最低也是金丹后期,放在外面都是一方人物,此刻也是集体目瞪口呆,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光华流转的本命法宝,如临大敌——可敌在哪儿?敌是谁?天上那六个莫得感情的非人“清道夫”?远处那个看起来像废品回收站成精的“破烂机器人”?还是……地上这看着就伤亡惨重、很不靠谱、仿佛刚被拆迁队光顾过的闲云峰友军?
“谨行师侄!来得正好!再晚点就可以直接开席了!”疾火长老勉强提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还不忘吐槽,“快!帮把手!那六个鬼东西不讲武德,要下死手删号!林丫头她……她身上那‘怪东西’好像捅了更大的马蜂窝!”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疾火长老的话,天上那锁定着G0G-73的两个光影人形,似乎终于完成了内部“风险评估会议”和“协议优先级排序表”的最终裁定。它们那变幻的轮廓同步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种“经过计算,清除这个老旧干扰单元的收益大于风险,且有助于维持任务区域整洁”的冰冷决断。
随即,两道比之前对付“厌规之炉”时更加凝练、更加迅捷、仿佛去掉了所有冗余特效的苍白光束,不再是缓慢侵蚀,而是如同两柄被最高权限驱动的、精准投掷的“删除快捷键”,嗤啦一声撕裂空气(或者说规则介质),无视了那点可怜的距离,直刺G0G-73那不断旋转、仿佛集合了所有疑惑的多面体头部!
这一次,是纯粹的、高效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清除”指令。不再有任何试探和评估,直接要将这个“老旧干扰单元”的核心处理器(如果那不断计算‘该怎么办’的多面体算是脑袋的话)一击报废,送进规则的垃圾回收站,并且选择“不放入回收站,直接永久删除”!
“哔——!哔——!哔——!!!”
G0G-73内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堪称凄厉的急促警报声!它的多面体头部旋转速度飙升到出现残影的级别,六条机械腿猛地向后一蹬(动作指令发出,但执行因为部件老化有延迟),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它笨重外表不符、但又因为各部件响应不协调而显得踉踉跄跄、左摇右摆的滑稽姿态,试图向侧后方进行战术闪避,看起来像一头喝醉了的钢铁巨熊在跳蹩脚的华尔兹。
同时,求生欲(或者说“避免被格式化的底层协议”)让它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看起来像装饰或补丁的部件中,几块画着幼稚卡通图案(比如那个歪嘴笑脸)的金属板突然弹开,露出下面几个黑洞洞的、口径不一、能量波动也强弱不等、看起来就很不专业的发射口!给人一种“情急之下把家里能找到的所有能喷东西的管子都接上了”的既视感。
“滋啦——!”“噗!”“嗖——咚!”
几道颜色各异(红蓝绿都有)、性质迥异(有炽热的、有黏糊的、有软绵绵的)、威力参差(有的像激光枪,有的像滋水枪)的光束,从那些发射口里毫无协同、甚至有点互相干扰地胡乱喷出,手忙脚乱地迎向那两道冷酷的苍白标枪。
结果……惨不忍睹,但又带着点莫名的悲壮滑稽。
炽热的等离子流撞上苍白标枪,如同用打火机去烤液氮,瞬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连点青烟都没资格冒。黏糊的能量网更是被直接“穿透”,结构崩解成毫无意义的能量碎屑。只有那道看起来最不靠谱、发射轨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颜色还是彩虹色的射线,似乎因为其规则表达过于“非主流”、“无厘头”和“不按套路出牌”,让那两道高度秩序化的苍白标枪的识别算法稍微“迟疑”和“困惑”了那么零点零几秒,攻击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偏折。
就是这微不足道、堪称“运气爆棚”的偏折,救了G0G-73一命——至少是暂时。
“嗤!嗤!”
两道苍白删除标枪,险之又险地擦着它的多面体头部边缘(蹭掉了几根天线和一块透镜)和一条看起来就不太灵光的机械腿外侧射过!被擦过的部位,暗银色金属外壳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历经千年风化的石灰岩,灰白、酥脆,然后如同受潮的饼干般簌簌剥落,露出下面复杂但此刻也彻底黯淡无光、仿佛内部电路和规则逻辑一起被“抽干”或“删除”掉的内部结构,看着就让人心疼(如果会对一堆废铁心疼的话)。
G0G-73庞大的身躯剧烈一晃,那条被擦中的机械腿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和关节锁死的“嘎嘣”声,动作顿时变得更加蹒跚和不稳,走起路来像得了严重的关节炎。多面体头部的警报声从急促变成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哀鸣,还夹杂着几下接触不良的“滋啦”声。
**【严重警告!外部装甲受损率上升至24.7%!左前步行单元(编号:LF-3)功能性丧失67%!运动平衡系统受影响!】**
**【敌对方攻击模式确认:高权限规则抹除协议,本机现有防御模块无法有效解析与抵御!重复:无法有效抵御!】**
**【再次强烈建议:立即启动最高优先级‘规避与隐蔽’协议(如果还能跑得动的话)!或……考虑执行‘最后的数据回收作业’后,启动不稳定的自毁程序(成功率预估:58%,可能只会炸掉自己一半)?】**
它那冰冷但冗长的合成音里,“怂”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机械的、算法模拟出的“绝望”与“摆烂”意味。那语气仿佛在说:这活儿没法干了,甲方太凶,乙方装备太差,我想申请工伤提前退休。
而那两个光影人形,对于这次志在必得的“清除指令”竟然被一个如此破烂的目标以如此滑稽的方式(靠一道彩虹歪炮)躲过了核心攻击,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程序意外”波动,轮廓再次闪烁调整,显然正在启动更复杂的攻击预演和轨迹计算,准备发动下一次、必定更加精准、更难以躲避的致命打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破烂机器人眼看要变成真·破烂的关头——
“啧,吵吵嚷嚷,叮叮咣咣,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安安静静喝口小酒、睡个回笼觉了?”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明显没睡醒(或者更可能是宿醉未醒)的抱怨声,慢悠悠地、仿佛刚被吵醒很不爽似的,从闲云峰后山某个被战斗余波震塌了半边、瓦砾堆得像小山包的废弃凉亭废墟里传了出来。
只见那堆乱石碎瓦一阵不自然地蠕动,然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有磨损、仿佛穿了三十年的青色道袍、头发随便用根枯树枝挽着(还有几缕不羁地翘着)、手里还拎着个油光水滑的朱红色大酒葫芦的身影,跟冬天钻出被窝的懒猫似的,极其不情愿地从废墟里“拱”了出来,一边起身还一边迷迷糊糊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动作慵懒得让人火大。
正是云逸真人,闲云峰现任首座,林小膳的“佛系博导”师尊。
他看起来比醉尘子师叔祖那邋遢形象“雅致”不了多少,同样是袍子皱巴巴,脸上带着没睡醒(或喝高了)的慵懒红晕,眼神朦胧,仿佛还没对焦。他就那么晃晃悠悠、脚步虚浮地走到众人视线中央,仿佛散步溜达到了自家后院。仰头灌了口酒(葫芦居然还有酒!),眯着那双仿佛永远睁不开的醉眼,先看了看天上那六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光影人形,又瞅了瞅远处那个断了一条腿、冒着小烟、无比狼狈的G0G-73,最后目光落在被醉尘子扶着、昏迷不醒的林小膳身上,眉头皱了皱,还抽了抽鼻子。
“小膳丫头这‘味儿’……怎么更冲了?跟打翻了炼丹房又通了电似的,还有股子……烧糊了的铁锈味混着点焦糖香?”他嘀咕着,又灌了口酒,还咂咂嘴仔细品味了一下,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关乎宗门存亡的危急局面,还不如他葫芦里那点混了不知道多少种杂味的酒浆值得他多花一秒钟思考。
“云逸小子!你他娘的还知道从你那老鼠洞里钻出来!”醉尘子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什么长辈风范了,扯着沙哑的嗓子骂道,“再晚点出来,就可以直接给老子、给你徒弟、还有你这破山头写墓志铭了!‘此地曾有一峰,名曰闲云,后因峰主过于嗜睡,卒于围观’!你还有闲心品酒?品出个啥?品出咱们怎么死了吗?”
“师叔莫急,莫急,气大伤身,还费嗓子。”云逸真人摆摆手,依旧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慢吞吞样子,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火候不到,下了料也是白搭,还糟蹋东西。现在嘛……您看,该来的都来了,该乱的都乱了,该急的也都急了……刚刚好。”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玄之又玄,跟街头算命先生似的。但熟悉他性子的陆谨行和闲云峰幸存众人,却莫名心头一紧,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坏了!师尊(云逸师伯)越是表现得这么不靠谱、这么漫不经心,越是说明……他可能真的偷偷准备了什么了不得的、甚至可能更加离谱的“大料”!而且看他这睡眼惺忪的样子,这“料”说不定还是他半梦半醒之间琢磨出来的!
只见云逸真人不再抬头看天,也不再理会远处那个正在努力单腿保持平衡的“破烂机器人”,而是慢悠悠地、像是饭后消食一样,踱步到那尊布满裂纹、仿佛碰一下就会散成一地铁锈的“厌规之炉”旁边,毫无形象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炉身上某道最深、几乎贯穿炉体的裂纹边缘,像沾调料似的,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了点暗红色的、仿佛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渍般的诡异炉灰。
他盯着指尖那点暗红炉灰,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虽然天上没什么正经光),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个朱红大酒葫芦,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但肯定没用心刷过的牙齿,自言自语:“‘厌规’老兄,躺这儿歇够了吧?辛苦你了,演得不错。最后再借你点‘厌气’,兑点我这特酿的‘千年懒散醉’,给咱们这锅快要糊底的‘天地大乱炖’……加点不一样的、提神醒脑(或者更加催眠)的‘怪味儿’。”
说罢,在所有人(包括天上那六个光影人形、远处努力不摔倒的G0G-73、以及陆谨行带来的联军精锐)或惊愕、或茫然、或警惕、或“这老头是不是疯了”的注视下,云逸真人将指尖那点暗红炉灰,小心翼翼地、像撒孜然粉一样均匀地……**洒进了自己酒葫芦的壶口里**!
然后,他用力摇了摇酒葫芦,听里面传来液体和不明固体混合的“哗啦”声,满意地点点头,仰头——
“咕咚……咕咚……”
不是自己喝。而是将葫芦里那混合了“厌规”炉灰、颜色变得愈发诡异(隐隐透出暗红)的酒液,像浇花一样,大口大口地……**倒在了地上**!动作豪迈得像在给干渴的大地敬酒。
酒液泼洒在布满尘土和碎石的地面,并未像普通液体那样迅速渗入或流淌开,而是如同有了生命和方向感的、粘稠度极高的水银,迅速沿着某种特定的、早已刻画在地面、但被常年尘土、落叶和刚才的战斗痕迹掩盖的、极其复杂晦涩、歪歪扭扭的纹路,自动流淌开来!
那些纹路,绝非阵痴布设的那种规整、严谨、充满数学美感的护山大阵阵纹,也非任何已知宗门的常规传承阵法。它们更加古老、更加扭曲、更加……“随心所欲”和“不讲道理”。有的地方像顽童的随手涂鸦(比如某个拐角画了个简笔小猪头),有的地方又精密复杂得匪夷所思(仿佛微雕大师的作品),整体看毫无规律和对称美感,但偏偏给人一种“它就应该长这样”的古怪和谐感。此刻,被那暗红微醺的酒液一浇,这些沉睡的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有起床气的远古巨兽,逐一亮起暗沉如凝固血液、却又诡异地散发着浓郁酒香(混合着铁锈、尘土和不明香料味)的微光!
光芒并非冲天而起制造特效,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暗红色溪流,贴着地面蜿蜒、扩散、交织,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覆盖了闲云峰核心区域方圆数百丈,并将那尊“厌规之炉”的残骸、昏迷的林小膳、以及附近的醉尘子、疾火长老、陆谨行等人,甚至包括刚刚赶到的部分联军精锐,都若有若无地笼罩了进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全新的“场”,随着光芒的蔓延,悄然弥漫开来,取代了之前护山大阵的灵力场和“厌规之炉”的蛮横排斥场。
那并非“厌规之炉”之前爆发的那种“老子看不顺眼,统统给爷滚”的原始狂暴排斥场。
也非护山大阵那种“兢兢业业,坚守岗位”的规则防御场。
更非光影人形那种“目标明确,效率至上,删除一切不和谐”的冰冷格式化力场。
而是一种……**“错乱”**、**“迷醉”**、**“不按常理出牌”**、**“想到哪儿是哪儿”**的场。置身其中,陆谨行感觉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模糊而飘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温热粘稠的糖浆,又像是喝了两斤假酒,思维迟钝,方向感和时间感都出现了微妙的偏差和延迟。看旁边的人,好像都带了点重影;听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一个药王山的精英弟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嘀咕:“奇怪,我怎么闻到了我三姑姥酿的桂花酒味道?还掺了铁锅炖大鹅的味儿?”
天空上,那六个原本高效运转、目标明确的光影人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集体的“卡顿”和“程序响应延迟”!
它们延伸出的、正在孜孜不倦消磨防御的苍白光束,在接触到这片暗红微醺光芒笼罩区域的边缘时,不再是稳定地、线性地“消融”或“抹除”,而是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抖动、散射、能量逸散,甚至……偶尔的“自我冲突”?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电脑,突然被强制安装了一个充满bug、逻辑混乱的屏保程序,导致核心进程陷入了短暂的死循环或资源争夺,那苍白光束时而变粗,时而变细,偶尔还自己闪跳一下,透着一股子“我这指令执行得有点难受”的别扭感。
它们那不断变幻、调整以适应战局的几何轮廓,闪烁和重组频率陡然加快,散发出清晰的“困惑”、“计算资源占用率飙升”以及“遭遇未定义异常干扰”的“情绪”数据流。
而远处,本已准备启动“最后的数据回收或自毁协议(摆烂协议)”的G0G-73,它的多面体头部猛地停止了神经质的旋转,所有还能工作的透镜(包括几个沾了灰的)齐刷刷地对准了闲云峰地面那片亮起的诡异纹路和暗红光芒,内部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仿佛老式硬盘疯狂读写数据的“咯咯”声和散热风扇的悲鸣。
**【检测到……未知高复杂度复合规则场!能量特征:极度混杂!包含:古老‘厌规’协议残留物(微弱,但性质活跃)、大量有机生命体发散性精神投射(混乱、无逻辑、包含大量无意义信息如‘想吃饭’、‘好困’)、未明发酵有机化合物催化效应(疑似乙醇及衍生物)、以及……占比最大的:大量非标准、低效、冗余、充满矛盾和自我指涉的规则表达结构!】**
**【开始分析……错误!无法建立有效解析模型!逻辑模块冲突!核心数据库无匹配项!相似度最高记录:‘某上古散仙醉酒后遗留的洞府禁制(已失效)’,匹配度:12.7%。】**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评估失败。无法归类。潜在价值评估:未知(但此等混乱度与信息密度,可能蕴含极高研究价值的异常数据样本!回收优先级可能需上调!)】**
它那冰冷但冗长的合成音里,“困惑”彻底压倒了“怂”和“绝望”,甚至因为探测到前所未见的“混乱数据集合”,而带上了一丝属于机械的、冰冷的**“好奇”**与**“采集欲”**?就像古董商看到一件完全看不懂但造型奇特的破烂,虽然觉得没用,但又忍不住想捡回去研究研究。
那两个正准备对G0G-73发动新一轮、确保毙命的光影人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完全无法理解、性质极其“赖皮”的规则场干扰,而暂时中断了攻击程序的最终锁定,将部分“注意力”和“算力”重新投回闲云峰,试图解析这新的、捣乱的“异常变量”。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似乎都对着云逸真人的方向“凝视”了片刻,散发着“这个本地有机体在搞什么鬼”的冰冷疑问。
云逸真人看着天上地下那些“非人存在”或凝滞、或困惑、或好奇的反应,又仰头灌了一口葫芦里所剩无几的“加料特酿酒”,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酒气和铁锈味的悠长酒嗝,脸上那醉醺醺的、万事不挂心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还惬意地眯了眯眼。
“瞧,这不就安静多了?世界清静了。”他对着吹胡子瞪眼的醉尘子挤了挤眼,语气轻松得像刚解决了一场邻里纠纷,“师叔,光靠您老人家和疾火师弟那样硬顶,头铁对铁头,是没用的。对付这些认死理、讲规矩、一根筋的‘玩意儿’,你得比它们更‘乱’,更‘不靠谱’,更‘没章法’,让它们那套严丝合缝、逻辑自洽的‘规矩’……无处下嘴,就像拳头砸棉花,程序跑飞线。”
醉尘子愣了愣,低头看看地上那蔓延的、酒气混合着古老“厌气”、闻起来像馊了又像醉了的诡异阵纹,又抬头看看天上明显被“噎”住、动作都透着不爽的光影人形,嘴角狠狠抽了抽,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你小子……什么时候瞒着所有人,偷偷摸摸在你家后院地上画了这么个鬼画符?这玩意儿……看着就不正经!靠谱吗?别是拿我们当试验品了吧?”
“临时起意,随手画的,睡觉前琢磨了点,酒醒了就忘了大半。”云逸真人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昨天晚饭吃了啥,“用了点早年云游(其实是躲债加蹭饭)时,从某个特别喜欢胡闹、据说最后因为酿酒太好喝被自己醉死洞府里的上古散仙遗迹里,学来的‘醉仙涂鸦阵’的皮毛——真的就一点皮毛,完整的阵据说能让天地跟着一起醉三天。然后又掺和了点咱们闲云峰地脉特有的‘懒散气’(他说这话时一脸自豪),再借了‘厌规’老兄一点临终……呃,是沉睡前的‘厌气’当药引,最后兑上我这点酝酿了三百年的‘云逸特酿·千年懒散醉’的酒意做催化剂……效果嘛,你也看到了,不求杀敌,只求让它们‘难受’一下,‘迷糊’一阵,‘卡顿’一会儿,问题不大。”
“醉仙涂鸦阵”?“懒散气”地脉?“酒意”催化剂?还“三百年特酿”?
陆谨行和身后一众联军精锐听得是目瞪口呆,三观再次受到洗礼。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比林师妹那些“伪科学修仙”、“灵力电池”、“规则拓扑”的理论还要不着调、还要玄学!可偏偏……眼前这荒诞的事实又摆着,好像真的有效?至少天上那些凶神恶煞的光影人形,动作确实变慢变卡了!这算不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乱码对抗程序?**
疾火长老在废墟里勉强抬起手,指着云逸真人,嘴唇哆嗦着,想骂又没力气,最后憋出一句:“云逸……你……你以后离我器阁的炼器炉和材料库远点!” 他怕这位师兄哪天喝高了,把他珍藏的炼器材料也拿去“下料”酿了酒。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小膳,忽然毫无征兆地,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仿佛在无声地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或者在进行极其激烈的脑内活动。
“丫头?!”醉尘子吓了一跳,赶紧探她脉搏和神识,发现她体内气息混乱不堪,那伪灵根里的“燃料电池”似乎又在异常波动,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只是意识沉在极深处。
与此同时,仿佛呼应一般,林小膳怀中那部早已黯淡碎裂、被所有人几乎遗忘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深处,极其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
并非之前那种主动发送或接收信息时的强烈光芒,而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无意识的……**“共鸣”**?或者说是残留的异界规则印记,对周围剧烈变化的规则环境产生的微弱“回响”。
与什么共鸣?
几乎就在手机这微弱光芒闪烁的同一瞬间,仿佛蝴蝶效应最后的那一下翅膀扇动——
“滋……滋啦……咔……”
后山禁地,那道冲天而起、散发着绝望与混乱、但能量已在逐渐衰竭的锚点自毁光柱,其内部那极度扭曲、狂暴、如同亿万错误代码沸腾的能量乱流中,一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和“规整”的、不同于之前任何“求救”或“自毁”编码信号的“信息碎片”,如同沉船最后时刻漂起的、写着船名和出厂编号的铭牌,被最后最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偶然地、“幸运”地“抛”了出来!
那是一段……关于“源头”的、被层层加密保护、几乎被遗忘在核心冗余区的“制造商日志”或“初始化信息”残留碎片!
碎片中包含了一个虽然残缺但指向性比之前清晰得多的虚空坐标信息,以及一个虽然模糊但结构完整、代表着某个极其古老、可能早已沉寂的“建造者”或“监管者”文明的……**识别徽记的虚空投影**!那徽记的样式,复杂而优美,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与超越时代的美学,与光影人形和G0G-73的风格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更加……“正统”?
这段碎片信息本身能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时会消散,但其蕴含的“性质”和“指向”,却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又像是在一群严格遵守纪律的士兵面前,突然亮出了一面他们失传已久、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高军团旗帜——瞬间引发了天崩地裂的连锁反应!
首先感应到并产生剧烈反应的,是那六个光影人形!
它们那不断调整以对抗“醉仙涂鸦阵”干扰的轮廓同时剧烈一震!所有延伸出的苍白光束瞬间全部收回!所有的“注意力”、“算力核心”和“处理资源”,在万分之一秒内,如同嗅到了终极目标的猎犬,齐刷刷地、死死地“锁”定了后山光柱中那段飘摇欲散的碎片!一种混合着“最高优先级溯源指令触发!”“疑似发现‘污染/故障’源头线索!”“强制净化与追踪协议激活!”的冰冷、狂热的“情绪”数据流,如同海啸般从它们身上爆发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醉仙涂鸦阵”的困惑!
它们甚至暂时“放弃”了对闲云峰众人和G0G-73的锁定和攻击,六个几何光影同时转向后山方向,轮廓开始以某种极其复杂、高度同步、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的方式疯狂闪烁、重组、变形,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仿佛在启动某个涉及它们核心存在意义的、更加宏大和激进的“强制净化”或“深空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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