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钧在青横宗长大,早习惯绝崖长老的催婚了。
外界传得马上要飞升成神的仙人并不尊老爱幼,还目无尊长,对长辈都不客气。
更不在意弟子就在边上,薄唇微张就能毒死人:“本座若是没记错,您当年孩子大了还混不到名分。”
陆纪钧在蓝缺长老震天响的咳嗽中瞪大了眼,显然是第一次听。
喝得微醺的山门掌事道:“哪有,是那姑娘当年觉得正房夫君更好。”
陆纪钧后悔没带上瓜子,如此气氛,喝一杯更是惬意。
闻人歧起身,玄青色的外袍上金丝流转,垂落的长发看着简单,陆纪钧小时候就知道,这得两个时辰才能结好尾辫,表面很素,实则不然。
师尊花里胡哨的,若是宗门倒闭,也能下山靠手艺活糊口。
“呵,竟真没有名分。”
陆纪钧父母死后,被父母的共友送到青横宗。
当年闻人歧同今日差不多,面色苍白,似乎是修炼出了岔子,心情不好,对小孩的讨厌更上一层楼,让好友把孩子领走。
“我不收徒。”
“你不收那归我了,”温经亘性格温润,光看外表,比闻人歧好说话许多,“我的弟子中,还没有这般天赋的。”
闻人歧看着很有仙人之资,只是住的宫殿太空荡,背后的空山瀑布更显得寂静。
当时陆纪钧很听父母的话,以为闻人歧如父母所言,是个很可靠的前辈,哪能想到对方嘴臭非常,演都不演,“是你不挑。”
这四个字给年幼的陆纪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后来才知道这不过尔尔。
此时闻人歧与绝崖长老隔空吵架,什么仙人,凡人都没他们这么粗鄙。
“你小子什么意思,怎么天雷没把你劈哑呢。”
“戳中您伤心事了?”
闻人歧意兴阑珊,还在回忆关门弟子的相貌,后悔那日没近前一观。
除去与对方云雨的碎片,只留下笛音不错的记忆,“我说当年老头怎说我没有师叔娘,感情人家只是玩玩师叔你。”
蓝缺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了,“好了……咳咳,别吵了,师兄你顺顺气,我这有清心丹的。”
“我迟早被这混账气死!”绝崖被王乾搀扶离开,一步三回头,不忘放狠话:“少得意,万一你哪天翻船被人玩了,我定然找人奏乐!——”
“奏哀乐也无……”闻人歧的话被蓝缺打断,“好了,阿歧,你近日似乎心情不佳?”
陆纪钧默默地想:就没好过。
他回宗门也有几日了,闻人歧找他办事,陆纪钧得了麦藜答复也没有当即回禀师尊。
毕竟办事太快也不是好事,这是陆纪钧的生存之道,万一师尊还说他敷衍了事,那还要挨罚。
五日过去,今日陆纪钧才带着那个包袱回来,告诉闻人歧衣裳的主人是谁。
师徒百年,陆纪钧之后,不收徒的闻人歧名下也多了不少绝崖长老塞进来的记名弟子。
若岑末雨是关门弟子,那陆纪钧也可以算开门弟子。
闻人歧不答,蓝缺笑问:“你为何让小钧找岑末雨?”
“他做了快百年的关门弟子,全宗上下都认得,就你不认得。”
闻人歧是宗主,不出门很正常,他的住处又在最高处,和山门相距甚远。
蓝缺不像绝崖被气得忘了思考,或许等绝崖回过神来,便会意识到闻人歧哪不对劲。
没记错的话,早在他飞升失败翌日,就派弟子巡过山,好像在找什么,连蓝缺管辖的内务堂都没放过。
蓝缺一向笑吟吟的,他头发虽然不似绝崖那么白,也有斑白。活得太久,肉身也趋近衰亡,大限之日也在心中。
他与绝崖都是看着闻人歧长大的,知道他困在那年长兄死于妄渊的往事里。
少年时一起游历的朋友温经亘也成了一宗之主,与道侣感情不错,又要教育孩子与徒弟,加上宗内事务繁多,更不可能如同少时那般谈天说地。
若是闻人呈还活着,这宗门重担自然是做兄长的担着,闻人歧并不用被困在这里。
妄渊如今的魔尊蒯瓯对溯年轮虎视眈眈,没有闻人歧,青横宗太容易被破开。
新一代的陆纪钧距离飞升还有得练,青黄不接的时候,更不能出什么岔子。
无人说话,香炉的熏香袅袅,远山的飞瀑声音越发空寂,还是陆纪钧问:“师尊,你与岑末雨……”
他频繁下山,见岑末雨的次数也不少,看门弟子姿容都是一等一的,只是没什么修行天赋。
人都爱美,即便是陆纪钧,习惯了过山门那张纯真的面庞,这几日都不太适应。无论去哪里,都有人讨论回老家奉子成婚的看门弟子。
就岑末雨那样,哪来的媳妇,他做人媳妇差不多。
不止陆纪钧一人怀疑,甚至还有人疑心要临盆的是岑末雨。
这些年也有大宗长老之子向岑末雨求亲,山门的漂亮弟子拒绝的理由是心有所属。
难道那就是老家的姑娘?
四下只有他们三个,闻人歧还在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
蓝缺看着他长大,怎会不知,“我不会与绝崖师兄说的。”
陆纪钧想:太上道了。
他也急忙保证:“弟子发誓会死守秘密。”
殿内空荡,闻人歧伸手,不远处桌上的包袱落到他手上。衣上已无那只小妖的气息,但闻人歧的身体还记得,清浅的香气,与自己殿宇的熏香也相似。
像是岑末雨曾经幽居在此处,是闻人歧私藏的秘密一般。
他掩饰了那夜岑末雨的妖身,情动时腰腹若隐若现的蓝翅,柔软的羽毛,抚过身躯颤抖,哭得更厉害了。
“他趁本座最虚弱的时候……”闻人歧顿了顿,发现无论是弟子还是师叔,都一副期待他倒霉的眼神。
“怎么不说了?”蓝缺催促,“那孩子很老实的,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讨公道,不会干小偷小摸的事。”
即便闻人歧飞升失败身受重伤,要掐死一个关门弟子依旧毫不费力。
“小偷小摸?”卧在雪白软榻上的男人冷哼一声,“他轻薄本座。”
陆纪钧无语凝噎,“师尊,就算您老人家当时被劈晕了,要把他丢出去不也很轻松?”
他又不是没见过闻人歧飞升失败,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家常便饭,陆纪钧都怀疑这是天道和师尊的情趣。
若是师尊哪天没了,皮肉筋骨或许都是上乘炼器之物,比天材地宝品级还高。
闻人歧皱眉道:“你不信?”
蓝缺打圆场,“就算我们信了,其他弟子我不敢保证,小末雨我们是知道的,他怎么敢对你……对你做……”
头发白了的长辈唉声叹气,一脸你小子还倒反天罡,“你若是对人家行了不轨之事,还装自己被辜负做什么?”
“我就说……”这下都说得通了,蓝缺恍然,“我说他那日怎面无血色脚步虚浮高烧不退,感情是被你糟蹋了。”
陆纪钧:……
他忽然明白问的那日,为何麦藜瞪自己那么狠了,这才是真正的师门不幸。
师尊做出此等丑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可怜的关门弟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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