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春节的时候通常不算太冷，姜行在年三十这天只穿了一件毛衣当作外套，半夜睡觉的时候就顺手挂在了椅子上。
现在这件毛绒绒、软绵绵的咖色毛衣，被霍临笙像老奶奶一样绑在脖子上当披肩。
姜行今晚是按照惯例守夜了，他其实刚睡着没多久，现在还困得很，脑子也不太清楚，尤其在看见霍临笙出现在自己家阳台上后更是一团浆糊。
“……你。”他慢吞吞地重新缩回自己床上，睫毛像是被水打湿的某种羽翼，无力地扑扇着，“去参加比赛了吗？”
霍临笙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红眼航班，此刻脑子的清醒程度比姜行的好不了太多。
他早就忘了自己为了装可怜和姜行说过什么猪话，也没意识到姜行问的是什么，一门心思就想爬上床躺着。
“不行了，”霍临笙喃喃道，“虽然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我真的好困……宝宝，你往里面点，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然后没给姜行半点反应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挤上了姜行的床。
姜行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道：“……喂！”
霍临笙已经挨着他闭上了眼睛。
姜行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稍稍侧个头，两人就近得几乎能亲上。
于是他也不敢怎么大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后缩，直到整个后脑勺都抵在墙上，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脸。
就这么短短的两三分钟，霍临笙已经完全没有经历任何认床的困难，非常丝滑地入睡了。
姜行既想着要不要趁现在立刻把人薅起来再问一句“你到底比没比赛”，又看霍临笙一脸的憔悴，狠不下心。
这样纠结来纠结去，竟然直接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俩并非还可以同床共枕的关系啊。
但姜行想了一会儿自己也困了，靠着墙也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爸妈敲门，他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别喊了。”姜行嘟囔着抬手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睡的地方好像不太对，“？！！”
他的手臂下面，竟然还有一条手臂！
确认了自己两条胳膊都完好无损，姜行“蹭”地坐了起来，连带着拽起了这床上有且仅有一条的被子。
霍临笙瞬间惊醒，也跟着坐了起来：“嘶……怎么了啊。”
姜行的记忆回了笼，咬牙压低声音：“你怎么跑到我床上来睡觉了？”
霍临笙眨了眨眼睛，很无辜：“那我总不能跑去叔叔阿姨的床上。”
“呸！”姜行瞪他，“你既然赶回来了，怎么不回家？昨天……今天是大年初一啊。”
“哦，等下就回。”霍临笙说完，居然又大剌剌地躺下了，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的床，把姜行挤得只能跪在床边对他怒目而视，“你要起床了吗？”
姜行：“是啊！我得出去拜年。”
“那我呢？”霍临笙问他。
姜行冷静下来，呵呵一笑：“你怎么爬上来的，就怎么爬下去。”
“不要啊，你忍心吗？大过年的让我爬阳台。”霍临笙开始耍赖，伸手去拽姜行的被子，“我熬了十几个小时就是为了……卧槽。”
霍临笙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从地上他背来的包里掏出一大盒颜料递给他：“妈的，半夜脑子不好使……生日快乐，姜行。”
姜行张了张嘴，也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啊”字。
“我都没想起来……”姜行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意思在里面，“谢谢你……谢谢。”
“谢什么，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霍临笙把那盒颜料给他，“你不是说很喜欢这个店的吗，正好路过。”
“真的假的……”姜行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一个很有名的手工颜料，他记得自己提过几次，“你这么顺路？”
“那你是有点小看人家了。”霍临笙朝他扯了扯嘴角，“人早就开成连锁店了好不好。”
虽然也就连了没几家。
姜行有些忐忑地跨过霍临笙的腿，走到床下，把那盒颜料端着放到桌上，再转身回头看向躺着的霍临笙，终究还是不忍心。
姜行叹了口气：“唉，那你等我们走了你再出来吧。”
霍临笙眼睛一亮，忙点头：“嗯嗯嗯好！”
姜行悄咪咪地走出卧室，再把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外面传来三人交谈的声音，没过多久，门被砰地关上。
霍临笙打开姜行卧室的门，听见对方说：“下午就回来了，不锁门了。”
李若云嫌弃道：“就你最懒。行了，快走吧。你奶奶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脚步声渐远，霍临笙立刻掏出手机，上面是明晃晃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拨回去，在对面女生开口咆哮之前抢声道：“我错了你先别骂我，姜行出去拜年了，估计下午回来。”
“……”林苗苗被他噎了一下，在电话那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早就准备好了，就差你回信了好不好？”
“好，我这不是回了吗？”霍临笙随手拿起姜行桌上的一张纸，叠成爱心放在他的枕头上，慢悠悠地晃出门去，“下午四点准时在他家楼下集合。”
“行行行。”林苗苗无语地挂了电话。
霍临笙走出单元楼，又翻了翻手机，果然找到了不少遗漏掉的消息。
忽略课题组群里问他为什么提前退房的蠢问题，霍临笙点进了高中的班级群。
自从高考结束、收到录取通知书后，这个群就沉寂了，如今大约是因为过年，被拜年消息顶了起来，大家就开始天南海北的聊起来。
陆晓明在群里艾特姜行：【班长不组织个什么活动吗？】
霍临笙正准备打字说班长忙着拜年呢，姜行的消息就冒了出来：【你想干什么？】
陆晓明秒回：【我当然是想大家聚一聚一起玩啊！】
姜行也回得很快，一看就是在专心玩手机：【可以啊，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个气泡咕噜咕噜地冒出来，把霍临笙敲出来的“？”都给淹没了。
不过姜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出现，迅速一个私聊发了过来：【你回家了没？】
霍临笙实话实说：【还没。】
姜行：【？】
姜行：【那你在干嘛？还在我家吗？】
霍临笙嘴角一勾，打字：【是哎。舍不得离开你的床。】
姜行：【……】
姜行：【我警告你，别干什么奇怪的事】
霍临笙假装听不懂：【什么奇怪的事啊？难道……】
姜行：【。】
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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