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的第八年》
2026.8.7/木莲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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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6日,白鹭洲。
港城人都知道,这座西南海域上的孤岛素来静谧死寂,偶有船只出海也会绕着开。但每年这个日子,岛上总是灯火通明,与海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景格格不入。
码头边爱记事的老一辈扳着指头数日子,今年已经是第九年了。
咸湿的海风带着冬夜的凉意肆意扑来,路人裹紧了身上形形色色的外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阿嚏——阿嚏——
霍思瑶睫毛轻颤,条件反射似的念叨着“大吉利是,大吉利是……”
阿嫲说过,邪气入了体,要念点吉祥语挡挡煞气。
她刚刚被一阵头疼惊醒,血液冲击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现在正坐在空无一人的白鹭洲上,三面环林,只有正对着的不远处,一座通体由巨型玻璃构筑的宫殿光辉惹眼,如同沧海遗珠,孤寂而盛大。
她认得,那是梁氏的水晶宫殿,可是——
她刚才明明在里面才对,怎么一睁眼却坐在了这里?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霍思瑶来不及细想,毕竟大冬天的身上只有一条白色的露肩长裙,再不找个避风处,恐怕要冻死在这里了。
她正起身,一阵狂风袭来,轰鸣声划破岛上的寂静。
一架哑光黑的直升机盘旋着降落在崖边,机身上巨大的“LEUNG”的银色字样,映衬着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修长身影,冷冽夺目。
男人身形挺拔,宽肩窄腰,一身高定西装熨贴地没有一丝褶皱。周身禁欲清冷,难掩矜贵气场,他朝着水晶宫走去,步伐从容却极具压迫感。
霍思瑶站得有些远,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这冷白的五官轮廓,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从刚才开始,她身周的一切无不刻着一个字“梁”,不会错,这人一定是——
“您是梁伯父吧?能不能帮我转告梁佑霆,就说大学同学在这里等他。”
她提起裙边小碎步跑去,冰凉的手指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不会错,这么帅气又老道,跟梁佑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定是他的爸爸!
霍思瑶被自己细致入微的观察折服,扑闪着乌黑眸子,期待对方的回答。
男人明显身体一怔,侧脸转动的速度非常僵硬,像一个出厂失败的机器人。
他身后两个戴墨镜的黑衣人正要上前,男人先他们一步,反手攥住了霍思瑶的手腕,光线斜斜地落在他右半边的轮廓,半遮的眉骨冷硬利落,眼窝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机器人可没有他如此优越的骨相。
以及变幻莫测的反应速度。
说是攥,男人并没有用力,只是襟前的鎏金链条不知怎么松脱了,一块金色的古董怀表垂落,正对着霍思瑶的心口轻微摇晃。
江诗丹顿法鲁克一世怀表,皇室定制,全球仅此一枚。
霍思瑶眯眼,她也只是在网上见过,不过埃及王室星月皇冠纹章和法鲁克家族的幸运字母F,应该是那块上亿元的表没错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顺势沉肘旋腕,轻巧脱开了束缚,低头揉了揉冻僵的手腕,全然没有注意到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眼神流露出微妙的情绪。
“梁伯父,您的怀表碎了一个角。不过不是我干的,我刚才可没碰到它。”
这表虽贵,但对梁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来说,换块新的也只是交代一声的事。
可对霍思瑶来说,最近家里出了变故,怕是负担不起这巨额的赔偿。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小姐,您是来参加舞会的吧?外面天冷,有什么话到里面说吧。”一旁的管家忠叔赶紧上前圆场。
虽然他不知道男人为何不说话,但作为管家,不该问的不问,是基本的素养。
果然还是要进去才行吗?算了,只要能见到梁佑霆,他一定有办法带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
霍思瑶非常笃定,头也不回地朝着水晶宫走去。
忠叔边走着边递来一个面具,明明只是看了一眼,鲜艳的朱红色让她不禁作呕起来,翻涌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好像要将她吞噬。
“小姐,小姐!您还好吗?”忠叔的叫喊声把她拉回现实,“是我疏忽了,您的这身要配这个。”
一个白色戴钻的小巧面具,上面还插着两根白羽毛。
霍思瑶一把扯掉那碍眼的羽毛,轻车熟路地戴上面具,仿佛知道这舞会的规矩。
梁氏家族举办的假面舞会,受邀的都是名门贵族的小姐和少爷,从上岛前就以面具示人,不轻易显露自己的身份。
上流社会的交友,向来都是以假情博假意——
以假乱真。
如此一来,邀请函成了唯一的通行凭证。
霍思瑶现在两手空空,也不知道之前的假邀请函去了哪里,忐忑地走到水晶宫门口,心里盘算着应该要冒充哪家的千金。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见门两边的侍从微微躬身,缓缓拉开了大门。
霍思瑶不自觉地挺胸抬头,这梁家的侍从还挺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了她身上这条巴黎高定的走秀裙价值不凡,看来现编的身份都用不上了。
“忠叔——”侍从恭敬。
恭……恭敬不如从命。
霍思瑶没回头,生怕让人瞧出自己充满自信的尴尬。
她踏进中央宫殿,身后的门缓缓关上了。舞池里朦胧昏暗,几束散射的浅金色聚光灯随机打在起舞的男女头顶,气氛暧昧又克制。
只有靠近门口的男男女女朝门口望了一眼,见是姗姗来迟的人,转头继续沉浸在舞曲中。
这样不知不觉地进入正合她意。
霍思瑶独自坐在侧边沿墙的丝绒沙发上,那里灯光几乎照不到,适合旁观寻找梁佑霆的身影。
看了半天……
这难道不是按钱筛选的舞会吗?合着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高矮胖瘦也一样?
她眼睛都看酸了,愣是没看出这个少爷和那个少爷有什么区别。
轻快短促的幕间过渡曲奏响,全场开始自由交换舞伴。
不跟同一个人跳2次。
是心照不宣的社交规则。
“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低沉温润的嗓音从霍思瑶的身侧传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灯光已尽数熄灭。
诶诶诶,怎么还黑灯了?
本能的恐惧让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一双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霍思瑶不自觉地起身,跟着手的牵引朝着黑暗的舞池走去,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Por Una Cabeza》的前奏渐渐漫开,一束冷白聚光穿透黑暗,独独锁死了舞池中央的她,和那个刚才邀请她跳舞的男人。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近,舞步极具侵略性。霍思瑶用舞步回应,重拍踏地铿锵有力,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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