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霍思瑶习惯吃点水果。
她正想去拉雪柜的门,门板上的大屏瞬间亮起,罗列出雪柜内全部存货。
蓝莓:1天。
鲜牛奶:2天。
银鳕鱼:3天。
……
霍思瑶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彩姐,这个几天是什么意思啊?”
彩姐闻声而来:“小姐,这个屏幕能看雪柜里的所有食材,数字啊是最佳赏味期。”
“那你好麻烦啊,每天都要录这个录那个的。”
“小姐,都是自动扫描的,非常方便呢。梁先生特地安排人送来的。”
彩姐话音刚落,就听见客厅里的梁佑霆“咳咳”两声,便赶紧去忙别的了。
霍思瑶又点击了屏幕上的银鳕鱼图标,跳出几行菜谱,都是雪柜内现有食材搭配而成的。
“哗,还有食谱!佑霆哥,这么高级的雪柜你哪里搞来的?”
梁佑霆假装随意的语气:“嗯,我公司造的。”
他故意挺直了上半身,像在期待什么。
“那你公司能不能造一个扫描脑子的?”霍思瑶若有所思,“看看我每天想吃什么,然后自动填满冰箱。”
“不能,冰箱会塞不下。”
“……”
又不是猪脑子!
霍思瑶本想回怼,奈何嘴里早就塞满了蓝莓草莓车厘子,没有间隙可以发音,只好作罢。
她吃东西很快,没过多久,大半盒草莓已经下肚,才记起来家里还有个客人,正在端详她的进食行为。
“吃吗?”
梁佑霆盯着桌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才慢慢挤出几个字:“我不吃草莓……屁屁。”
他实在不知道,那个白色带点红的长了叶子的部位该怎么描述。
但显然霍思瑶还没意识到果盘被她挡住了,在他的视觉盲区,于是一脸疑惑又一本正经地问: “那你吃蓝莓……屁屁吗?”
梁佑霆咬着后槽牙: “我、不、吃!”
霍思瑶:“……”
不吃就不吃。
磨牙干什么?
梁佑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头也不回地上了三楼。
约摸过了半小时。
梁佑霆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浴袍松垮在腰间随意一系,难掩宽肩窄腰的利落身段。轮廓分明的胸肌上下起伏,顶起胸前淡粉色的伤疤。
伸展又蜷缩。
他见霍思瑶出现在浴室门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又上前两步,微微俯身:“看够了吗?”
*
“看够了吗?”
少年梁佑霆打开三楼客房的门,扯了扯还没来得及扣好的衬衫领口,对敲门的少女霍思瑶不带好意。
她被吓到了,被少年胸前还在流血的伤口吓得不轻。
“我、我叫福叔送你去医院!”
霍思瑶刚转身,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整个人往反方向一带,跌进少年怀里。
“嘘——”
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唇,干净修长的手指与他身上的狼狈格格不入。
“真想帮我,就进来帮我上药吧。”
三楼的客房不大,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梁佑霆常来,他倒是不介意,还经常夸那个薄得只有五厘米的硬床垫舒服。
这让霍思瑶总有一种他家境贫寒的错觉。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霍思瑶微微侧身,抬眼正对上梁佑霆低垂的眼眸。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在药箱里找药。
“那个,碘伏。”梁佑霆朝着已经放在床边的深红色药瓶努了努嘴,刚才正准备自己上药来着,被霍思瑶的敲门声打断了。
“用棉签,消毒伤口。”
她握着棉签的手都在抖,靠近伤口时更是不受控制地碰撞,疼得梁佑霆闷哼了几声。
“对……对不起……”正说着,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掌包裹,引导着她从伤口中心向外螺旋擦拭。
反复蘸取、消毒后,碘伏与伤口的血迹化为一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亮。
“纱布剪长条,用胶带固定。”梁佑霆继续指挥,言语间,依旧是不加掩饰的信任。
霍思瑶按照他说的仔细包扎妥当,纱布底下隐隐渗出血色,连同他额间,也渗出细密的薄汗。
“佑霆哥,疼吗?”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疼。阿爸下手没留情。”
那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父亲。
霍思瑶不是没好奇过,但每次问起父母,梁佑霆总是插科打诨,转移话题。
哥哥霍思珩倒是不在乎,总以兄弟相称,霍父也开明,从不干涉孩子的交友,还让他能多帮衬就多帮衬。
从那次过后,她就对这个蹭吃蹭喝的少年有了很大的改观。
从家境贫寒变成了家风暴戾。
*
霍思瑶被他突然的靠近有些局促,小碎步往后退了几步,才从身后拎出了一个橙色袋子,上面有个大写的“H”。
“这、这个送你,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他没想到时隔八年还能再听到这句话。
霍思瑶见他在原地发愣,又往前送了送:“呐,领带啊,我眼光向来很好的!”
梁佑霆这才接过袋子,顺着她的语气故作夸张:“哗,爱马仕啊!房东小姐这么大方,下个月的房租给我打打折啰!”
送礼物的目的达到,她装作没听见后半句,转头就溜上了四楼,声音越来越远:“晚安啊梁先生,梦里什么都有啊!”
木地板上欢快的脚步声,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急促又明朗。
霍思瑶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发现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大概是刚才跑得太快了吧,她也就没在意,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但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梁佑霆胸口起伏的画面。
顶——收——顶——收——
她的脸更烫了。
像西游记里觊觎唐僧肉的美女妖怪。
霍思瑶赶紧拿起手机,想分散注意力。想来想去,在搜索栏里打出了自己的名字。
当年跟她相关的新闻少得可怜,而且几乎都是跟霍家有关。
“霍氏易主,霍家千金为自保连夜飞往国外。”
“豪门谜案!霍氏疑将资产转移海外,霍家大小姐或成秘密继承人。”
“昔日霍氏豪门大小姐,多日守孝未出,疑似心绪郁结闭门避客。”
……
原来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豪门斗争的附属品,甚至都不配拥有姓名。
八年了,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的死活。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看到某知名八卦周刊“独家”两个大字,好奇点了进去。
“独家 | 霍梁两家晚宴起争执,霍家千金当晚独自离港,梁家太子爷拒绝回应细节。”
霍思瑶:“……”
这算哪门子的争执?她不过是轻轻地推了梁佑霆一把,谁让他一直追着要解释来着。
这些八卦小报就是喜欢写得这么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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