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众人都有些疑惑,刚回来第一天怎么就有信了?
福叔在楼顶上对着下面喊:“有人有人,马上下来。”
邮递员感叹:“嚯!直升机!”
“这个信哦,每年都会有好几封。不过我每次来,都没人收……”邮递员话有点多,马上被福叔打断了,让他别乱说。
福叔进门后,把信交给了霍思瑶,赶紧安排大家各自忙碌了。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办公信封,边角微微泛黄,有些褶皱。收件人处端正手写着“霍思瑶小姐收”。
她看着信封左下角的寄件人落款,有些恍惚。
港城圣道儿童之家。
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
霍思瑶以前不叫霍思瑶,叫阿滢。
是圣道儿童之家的蔡院长给她起的名字,因为她的眼睛很清澈。
她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儿童之家了,不知道父母是谁,也没有兄弟姐妹。
那时候,院里经常会有人来参观。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接待活动,来的次数多了,阿滢就知道了,这些人是来领养的,但大多只领养男孩,因为院子里的女孩似乎越来越多了。
她偷听过那些护工讲话,大概是说如果十八岁还没有被人领养的话,只能自己去社会上打拼,端个盘子洗个碗之类的,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所以阿滢从小就喜欢运动,饭也特别能吃,她想着力气大点干的活也多一点。
在阿滢八岁那年,一个中年男人来院里参观,旁边还跟着一个怯懦的小男孩,比她还矮半个头。
男人看上去很气派,银色腕表、金色扳指,举手投足间都是颐指气使,但对身旁的小男孩却是十分宠溺,连说话都是半蹲着说的。
“阿珩,你觉得哪个像阿瑶?”
只见那小男孩张望四周,然后手指尖直直地指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孩。
就这样,阿滢成为了霍思瑶。
霍家早夭女儿的替代品。
霍家花了半年的时间,请了个老师,每天监督她观看真正的霍思瑶曾经生活的录像,学习霍思瑶的说话、走路、性格、喜好。
老师虽然很严厉,但也教会了她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让她学着成为一个有家教的人。
霍先生也对她很好,吃穿不愁,还经常询问她的想法。
但她其实并不想成为别人,也不明白学习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明明知道她是个假的,就算学的再像又能怎么样?
直到她见到了霍太太,也就是她的“妈妈”,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嘴里还不停地念着“阿瑶,我的女儿,你在哪里啊”。
霍先生拉着霍思瑶的手,走到病床前:“淑怡你看,是阿瑶啊!阿瑶回来了!”
霍思瑶喊着妈咪,才明白原来霍家做这些,是为了满足一个因为女儿早夭精神失常的妈妈,临死前想要再见女儿一面的执念。
“阿瑶,你妈妈她……走了,没有遗憾了。”
霍太太的生命止于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葬礼后,霍家在中环酒楼摆了解秽酒,霍思瑶提前离席。
她独自跪在祭台前,哭成了泪人。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失去家人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她还记得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稚嫩:“妹妹别哭,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保护你。”
霍思瑶被他逗笑了:“你还没我长得高。以后我保护你吧,思珩哥。”
“阿瑶她……也说过这句话。”
“你真的很像她。”
*
霍思瑶大概知道是谁寄来的信了。
她读大学以后就一直在捐助圣道儿童之家,后来她选择资助了一个小男孩,叫陈子朗。
想来现在也已经长大许多了吧。
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概说了些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看得出来,他的学习成绩不错,对几个月后的文凭考试充满信心。
【姐姐,我也想像你一样,考上港城大学。】
信的最后是一幅彩铅画,明明是冬天,他却画了满树的樱花。
霍思瑶偷偷抹泪,然后转头骄傲地说: “佑霆哥,你看!我读大一就资助的林子朗,现在都读中六了呢!”
“有空我想去看看他。”
梁佑霆顿了顿,正想说点什么,门铃又响了。
福叔上前开门,只听见忠叔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谢管家,我是刘忠。请问我家少爷在屋里吗?”
福叔应道:“在的。刘管家请进。”
只见十几个黑衣保全从门口进来,这阵仗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每个人手里举着纸板箱子,像是搬家似的,一下就把原本空旷的客厅堆得满满当当。
忠叔上前恭敬询问:“少爷,这些东西?”
“霍小姐的搬去四楼。兰姐!你帮着收拾下!”兰姐应和。
梁佑霆的声音有些转弱:“我的搬去三楼。”
“你的东西要……寄存在我家……吗?”霍思瑶本是震惊,想了想人家刚让自己寄宿了一晚,在她家寄存下东西也是应该的。
梁佑霆一改冷淡语气,说话有些含糊:“不是寄存,是住。我家离公司太远,每天开飞机会增加碳排放。”
霍思瑶竟然认同地点头,她早就想说了,谁想出来住那破岛上的,也太不方便了。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着买个房?”
梁佑霆垂眸,似是委屈:“想买,霍思珩他说不卖。”
“……”
哥哥好样的!
梁佑霆继续说:“你包吃住,我交房租,月租五十万,每个月会打进这张卡里。”
“密码是你生日。”
“个十百千万……”霍思瑶扳着指头数也数不清。
算了,反正这么大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现在当个包租婆收房租,好像也不错,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她起身,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不自觉地靠近梁佑霆,抬着明亮的眼眸盯着梁佑霆。
梁佑霆眼尾上扬,眼底溢出宠溺的微笑,语气都有些轻快:“嗯?有事?”
霍思瑶快速顺走了他放在桌上的银行卡。
“彩姐!我出趟门,不回来吃午饭啦!”
嗖一下溜出了门。
一分钟后。
大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那个,车呢?”
“咳咳……”梁佑霆用手半捂着嘴努力憋笑,还是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声。
“叫忠叔送你去吧,开我的车。”
门再次关上后,他手指不断轻点着桌面,轻啧一声:“拿了钱就跑,小没良心的。”
*
今天是周六,临近中午的中环金融街8号的IFC(国际金融中心)商场外已经车来车往,空中连廊行人络绎不绝。
库里南停在落车区,黑白配色还是过于惹人注目了些,也不知道当时梁佑霆怎么想的,明明不是个爱炫耀的人。
霍思瑶下了车,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
“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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