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星川时,温绾正困得坐在车上直点头。
等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在出站口露了出来。
天刚下过雨,还带了点湿湿冷冷的感觉。
温绾没披外套,拉开车门池砚的方向一路小跑。
“哥哥!”她雀跃的扑进池砚怀里,熟悉的气味再次笼罩全身,安全感扑面而来。
温绾吹空调吹的身上凉凉的,池砚揽住她腰身的手紧了紧,指骨敲了敲她的额头,“不是说在家乖乖等着吗?”
她仰着小脸,“人家就是想来接你嘛~”
“阿砚。”
温绾的脸埋在池砚怀里,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下意识撇了撇嘴,这么亲密的称呼,居然是从别的女人嘴里喊出来的。
池砚回头时,她也探着脑袋伸出去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说话的那人似有若无地白了自己一眼。
“那,那个,我的司机临时有事,可能得麻烦你送我回家了。”孟思晚提着包,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又歪头看了看温绾,“妹妹不会介意吧?”
她的目光落在温绾抓住池砚小臂的那只手上,烫的后者下意识松了下手。
池砚低头看了眼手机,略带歉意的低头,“抱歉,有点晚了,绾绾她得早点休息,在车上会睡不好的。”
温绾的侧脸贴着池砚的胸膛,小小的一只缩在怀里,一脸的单纯,天真道:“思晚姐姐,这里打车很方便的。”
“我...”孟思晚抿了下唇,难堪的一笑,“既然这样,那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见。”
“拜拜。”温绾伸出小手挥了挥,拉着池砚上车。
那辆宾利逐渐消失在夜色里,刘雨晴拖着行李,低头打好了车。
“孟总。”
孟思晚回头。
“我帮您打好车了,我先送您回家,行吗?”
“不用了。”孟思晚背好包,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你也累坏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驶向京韵庄园的那辆宾利上,小姑娘和没骨头一样贴在池砚怀里,困得直打哈欠。
池砚捋着她的发丝,“困了?一会儿到家了,先睡会儿吧。”
温绾上下眼皮打架,说话也黏黏糊糊,却舍不得合眼,“哥哥。”
“嗯?”
“你不是和岑栩一起去的吗?怎么换成了这个姐姐啊。”
“岑栩临时有事走不开,正好思晚有时间。”池砚轻拍她的后背,“明天不上班,安排好去做什么了吗?”
池砚不在,温绾做什么都没劲,“没有...”
“那明天在家里待着,哥哥聘请了一支很有名的医疗团队,明天来家里。”
温绾实在是困得不行,她点了点头,自己身体自己清楚,从前爸爸在的时候找了那么多医生都没看好自己的病,她早就不抱希望了。
后来,她对看医生这件事产生了严重的抵触心理,左右说的都是那一套话,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小时候他们都说,自己这样的身体,肯定活不到20岁。所以过了20岁的每一天,都是自己赚到的。
池砚颇为意外,“怎么这回这么听话了?”
温绾没答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池砚的身上。
从前是死是活的无所谓,可现在,她有了一个不得不活的理由。
只是,脑子越发混沌的温绾在半梦半醒中皱了下眉。
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哥哥了,是什么事情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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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一个人跑到酒吧散心的孟思晚遇到了来抓弟弟回家的梁慈。
梁慈不喜欢这种场所,喧嚣的音乐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可看着一杯接一杯喝的孟思晚,她又舍不得扔下她一个人。
“思晚。”她伸手拿走酒杯,“别喝了。”
“梁姐,我是不是很失败?”孟思晚双眼迷离,呆呆的看着灯红酒绿的舞台。
梁慈只觉得她在说笑,“你怎么会失败呢?你才多大,26岁就已经身家过亿,有学识有能力,有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的?”
“可我,连一个男人都拿不下。”她苦笑一声,“还是个,和我朝夕相处了好多年的男人。”
梁慈脸上的笑容一僵,“池总?那也正常,这个年龄干出这样成就的男人,可能心里就是没有这些儿女情长,你们还年轻呢,不急的。”
被男人背叛过以后,梁慈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她不是青春期的少女,不会认为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可以欲擒故纵,池砚这么多年了对孟思晚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足以证明他根本就不喜欢孟思晚。
可在御科任何一个人的角度上来看,池砚根本不可能存在不喜欢孟思晚的道理,那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呢?
“可他对他那个妹妹,为什么就什么都懂呢?”孟思晚吸了吸鼻子,又想到池砚低头看着温绾时那个刺眼的笑。
“妹妹?”梁慈放下手里的酒杯,不难猜到这个人是谁,“温绾吗?”
孟思晚没答。
“他们...是同母异父?”
“不知道。”孟思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哥哥妹妹,怕不是两个人的情趣吧,哪有半点兄妹的样子?这么多年关于这个妹妹他一个字儿也没提到,怎么就一回国就和失了智一样了。”
话说到这里,梁慈心里已经清楚了。
在孟思晚看来,池砚这么多年来看不到她,多半是心里藏着那个所谓的妹妹。
安静许久,孟思晚蓦然间抬头,漂亮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梁慈微微低头,“不过,很快就要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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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庄园,整栋别墅里灯火通明,等着两人回来。
池砚抱着温绾下车,刚走进大门就注意到了那个熟悉但他不想看到的身影。
“阿砚。”杜梅一瞅见池砚进来,忙不迭的迎上来,“真是好久不见了,你都长高这么多了。”
池砚皱了下眉。
这个月来,家里所有佣人都学会了在温绾睡觉时保持绝对安静,和从前温显在时的温家一样。
考虑到杜梅刚来没多久,管家赶紧一把把她拉开,压低声音:“池总,您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池砚低头看了眼睡得安稳的温绾,抬脚往楼上走。
走到门前,他回头瞥了眼楼下,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温绾喜欢粉色,所以整间主卧布置的和十几岁小姑娘梦想中的公主房一样。
睡着的温绾格外脆弱,池砚给她换了衣服,也没叫她起来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他从主卧出来,客厅的灯关了,他推门进了书房,低头发了条信息。
不到一分钟,管家轻手轻脚的推门而进。
“池总。”
“杜梅是怎么来的?”
“是小姐去接的。”管家把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一遍,“池总觉得有问题吗?”
池砚转着指尖的笔,往后一靠,“这几天,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反常的地方?那倒是没有。”管家仔细想了想,“不过就是,从前给小姐房间打扫卫生的陈姨换成了杜梅,小姐小时候就一直是她在照顾,所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池总,要给她换换吗?”
“明天开始,让她去打扫外面,尽量让她离绾绾远一点。”
月色渐深,池砚凝着外头藏在云层里的月亮,俊脸上覆满了心事。
有些事情,八年前他就想弄清楚,但事情拖到了今天,就越发难跟温绾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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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瑟医疗联合会的人是第二天下午到的,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搞得严肃又庄重,温绾连坐姿都不免得端正起来。
仪器摆放好,池砚在楼下陪着说话,克拉拉带着温绾在新清理出的房间里做着各项检查。
克拉拉不会说中文,但好在温绾的英文足够流畅,冰凉的仪器在胸前划过,她看着那张戴着口罩的脸表情越发的凝重。
“OK。”整套检查持续了很久,做完以后,克拉拉长舒一口气,“亲爱的,你的身体状况真的是让我大伤脑筋,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吗?”
温绾点了点头,“yes。”
“那你真的是辛苦了。”克拉拉拿着打印好的检测报告和温绾一前一后的下楼。
果不其然,在场几位医生看完检测报告后都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池总。”说话的正是头发花白的伊莱雅特,“能否请这位小姐回避一下?”
大多时候,如果病人的病情有些严重,医生都会酌情让本人回避一下。
温绾也很理解,一个人啪嗒啪嗒的上楼。
池砚的书房她进的少,布置的简单单调,书架上的书也多是和金融相关的,只有最顶上的一本是法学类的,她伸手够下来,坐在椅子上翻开。
这本是法语版,她读起来有些吃力,没一会儿眼睛就泛酸。
她放下书,正好注意到书桌的右上角有一个小药瓶。
在自己住的地方出现药瓶不是什么稀罕事,温绾没当回事,但起身时却不小心手臂拐到了笔筒,直接将那瓶药扫到了地上。
温绾弯腰去捡,椭圆体的药瓶体积不大,上面是一堆英文字母。
她吃的药好像没有带英文名称的。
药瓶上大部分的印刷字体都被磨掉了,仅剩的一个字母翻译出来也很是怪异。
温绾打开手机,正想要拍照时,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上来。
她连忙把东西归位,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的人不是池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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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需要,医疗团队五人最终协商好一人留守三个月,一直到温绾身体痊愈。
周一上班,温绾一脸心事。
哥哥的书房向来是不许别人随便进的,可是那天...
她本来想跟哥哥说说这件事,但是送走了几个医生,哥哥马不停蹄的飞去了华城调研,一整天也没回来。
御科最近拿下了个大项目,高层那边给各部门员工订了下午茶,放在了会议室自取。
“绾绾,走吧,去拿下午茶。”唐晓雅起身叫她。
温绾今天一上班就被安排了一堆的活,连午休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好累啊。”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起来,“我看的眼睛都快花了,好像去野个餐呀。”
“好呀,我们周末去好不好?叫上楚识一起,他最近也一个头两个大,听说快要升职了。”
唐晓雅边说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桌上的小蛋糕和饮品还剩下一半。
温绾拿了杯咖啡,又扫了一眼那一排精致的小点心,无奈摇了摇头。
“怎么了?”唐晓雅端起一份,“你不吃吗?”
“我花生过敏,上面有花生碎。”
话还没说完,梁慈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她表情平平,好似没注意到两人一样,提着杯雪顶咖啡就出去了。
前几天巴不得一天给她安排八百个工作,见面就讥讽几句,现在又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温绾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惹她了。
唐晓雅猛吸了一大口果茶,“绾绾,我一直都没机会问你,你和梁姐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温绾脱口而出,“我之前都没见过她。”
“那就怪了,她人平时挺好的啊,怎么你刚来那天就那么针对你啊。”唐晓雅灵机一动,“哦!我知道了!”
温绾搅动着咖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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