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序已经出差了四天。
这几天她照常发早安晚安,偶尔发几句肉麻的关心话,可一条回应都没有。
她本也没奢望发出的消息能得到回复,可一连数日杳无音讯,她分辨不出裴庭序是因为一贯的淡漠,还是仍在跟她置气。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今天约了科一考试,可不能迟到。
成功考过科一,苏喻伸了个懒腰。科二约了下周五,教练说她肯定能过。
从驾校出来,她赶紧回家,饭点又跑到医院。苏伟东这段时间化疗反应很重,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苏喻拎着亲手炖好的山药瘦肉粥过来,可父亲只喝了两口,就默默把碗推到一边。
苏喻坐在病床边,望着那碗几乎未动的汤,心里焦急。
“爸,再喝两口吧。”她舀了一勺递到嘴边。
苏伟东轻轻摇头,挤出一抹疲惫的笑容:“先放那儿,爸等会儿再喝。”
一旁的周清慧悄悄拽了拽她的手腕,朝她递来一个劝阻的眼神。苏喻便不再勉强,放下汤碗,陪着父母闲聊了片刻。
苏伟东体力透支严重,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两人缓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周清慧握住苏喻的手,宽慰道:“小喻,你爸现在正是化疗最难熬的阶段,吃不下饭是常事,别太担心,医生说熬过这一段就会好转。”
苏喻点了点头。
“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要顾好身体。病房这边有我守着,你该忙自己的事就尽管去忙。”周清慧伸手,轻轻拨开她耳侧垂落的发丝,眼底满是心疼。
苏喻望着她,虽然周清慧在她面前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可看她一直紧蹙的眉头和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有多揪心。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上前抱了抱她。
“小喻……”周清慧被她突然一抱,声音哽咽,随即回抱了她。
“妈,爸爸一定会康复的。”
*
从医院出来,她拎着包走在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裴庭序那边没消息,爸爸这边吃不下饭,工作室装修还有一堆事。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辆车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按指纹锁,身后传来一声喊。
“苏喻!”
她回头,就见崔澜昕拎着两杯奶茶从电梯走出来,爽朗地笑道:“刚刚回家顺路买的,给你带了一杯。”
苏喻接过奶茶,心里暖了一下:“昕姐你太客气了。”
“这点小事算什么。”崔澜昕跟着她进门,十分随性地坐到沙发上,环顾四周,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慨,“这房子跟我以前见到的时候完全两样,到处充满温馨。以前裴庭序一个人住这儿,冷冷清清的,半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裴总以前在这里住过?”苏喻和裴庭序认识时,他就住在另一套公寓。她搬进来的时候,这套房子跟样板房一样,除了三个房间的黑色大床和沙发,一无所有。
“嗯。这房子是裴氏开发的。当时刚好我二十八岁生日,裴庭序自己留了一套,把楼下的当生日礼物送了我。”
“他去年还住在这里的,只是今年他觉得来这里容易堵车,就搬走了。”
“上下班的时候的确有点堵。”苏喻在她对面坐下,把吸管插进奶茶里。
崔澜昕喝了一大口奶茶,然后换了个话题,“你工作室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租了个商铺,上下两层,正在找装修队。”
“地址在哪儿?”
苏喻把位置说了,崔澜昕眼睛亮了一下:“那地方不错,挺好的。”
“你也这么觉得?”苏喻来了兴趣,“我就看中它不临主街,安静,但又不偏僻。”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从商铺选址谈到目标客群,营销路线。崔澜昕问得格外细致,听完苏喻条理清晰的规划,她略带歉意地开口:“苏喻,对不起。其实我原先以为你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想创业的。”
苏喻笑了一下:“没关系。”她一个学计算机的突然去搞设计,换谁都会觉得不靠谱。
“对了。”崔澜昕忽然想起一桩事,“明天有空吗?来我工作室参观一下吧。”
“明天?”苏喻想了想好像没有事,于是点头,“行。”
“保证不虚此行!”崔澜昕一拍手掌,“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话音刚落,她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明天裴庭序就回国了。你们该有事吧?算了算了,改天再约也行。”
苏喻捏着吸管的手指顿了一下。
裴庭序明天回国?她怎么不知道?
苏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崔澜昕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等等,你不知道他明天回来吗?”
苏喻沉默不语,崔澜昕瞬间品出其中微妙,连忙飞快岔开话题:“我也是前两天听我妈随口说的,估计行程有变,暂时回不来了。苏喻,明天早上八点半我过来接你,可别睡过头。”
苏喻回过神来,笑了笑:“好。”
送走崔澜昕之后,苏喻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裴庭序没发消息,点开岳自航的对话框,同样没有任何通知。
苏喻心里有点不舒服,草草洗了个澡钻进被窝。
家里中央空调一直是裴庭序设定好的二十三度。平日里有他这个大火炉在,倒不觉得什么,可今夜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凉飕飕的。她闭上眼,将被子蒙过了头顶。
翌日早晨,崔澜昕准时来接她。
崔澜昕的工作室设在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内,空间开阔。一间屋子四面墙壁挂满她的摄影作品,艺术氛围十足。
“怎么样?”崔澜昕靠在门框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拍得真好。”苏喻欣赏完由衷地说。
崔澜昕给她煮了杯咖啡,两个人坐在高脚凳上聊天。苏喻看她修了几张图,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道具间,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崔澜昕点了外卖,两个人正吃着,她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说:“我妈让我晚上去大姨家吃饭。”
苏喻愣了一下:“你大姨?”
崔澜昕:“裴庭序的妈妈。”
看着苏喻呆萌的小表情,崔澜昕嘿嘿一笑:“我大姨就裴庭序一个孩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她要是看到你,一定特别喜欢。”
“昕姐……”苏喻连忙摇头,“这话千万别在裴总面前说。”
“知道知道。”崔澜昕耸耸肩,“他那人无趣的很。”
苏喻不知道,裴庭序昨夜就已经回来了,比原定行程早了一天。长途飞行结束,他没去公司,在家处理积压的事务。
待他下楼,妈妈和小姨正在客厅插花,两个人低声闲谈。
“妈。”
“小姨。”他向二人问好。
“庭序。”崔荣见儿子穿着一身家居服,心底涌起一股暖意,自从他满十八岁搬出去独自生活,自己很少见到他换下西装的亲近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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