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没人说话,唯有一重重过一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白榆坐在沈宴秋腿上,头一偏,在那侧玉白的颈项上留下一抹红印。
还不够,还是好难受。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灼热的视线落在那张觊觎已久的唇上,似是沙漠中渴水的旅人终于决定对那片绿洲动手。
她仰着头,试探地在那下巴上落下一吻。
沈宴秋菩萨垂目般看着她,微弱的阳光落在他乌黑的长发上,反出丝丝金光。更添了几分神性。
慈悲又温和地纵容着怀中少女的一切。
气脉内的魔物残余被充盈的霜寒清气逼到绝境,出于求生的本能,终于从白榆身上跳了出来。
蠕动着,想要偷偷从窗户上爬走。
只要还有这一片残余,重新找到浊气浓重之地,不日便可恢复。但若要是被完全绞杀,花费许多时间重新复活,便也只能复活在下界,再到凡间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黑色的残余刚爬上窗台,自来讨厌的阳光在这时候为它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携着冬雪霜寒的剑风拂过。
倏忽间,窗台上一片干净。
身上还很热,随着魔物残余离开,白榆理智稍稍回到脑子里。
清冽竹香从未有过的浓郁,那张仙姿玉容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肌肤细腻,哪怕凑得几近,也不见毛孔。
皮肤可真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白榆表情凝固了瞬,迟迟没有动作。
“不是在梦里,就不敢亲了吗?”这张脸的主人低声微哂,长睫掩下,遮蔽住那晦暗不明的神色。
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沙哑。
刚刚恢复的理智被这话一激,瞬间被烧没了。
说谁不敢呢?!
她不仅敢,而且敢得很。
白榆直起身来,个头“噌”地一下就超过了沈宴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捧住那张玉雕般的脸,对方不得不仰起头来,露出那张清雅俊逸不似凡人的面容。
润着水光的唇重重落了下去。
沈宴秋被迫仰起头,那只原本落在仙骨上的手按在白榆后颈上,不容半点退却。
竹香跟甜香在呼吸间交缠,哪怕再冷然的霜雪也于此刻消融。
房门重新打开,月照初雪般的仙人怀中横抱着鹅黄长裙的少女。
两人衣着整齐,唯有仙人薄唇上还渗着血的伤口以及衣领遮盖下,若隐若现的红印露出几分端倪。
经历了这么多,等到他们出来时,已经是清晨。白榆早就扛不住,睡了过去。
沈宴秋怀抱着她,精准找到宅中地牢,数名女子被困于此。
门一推开,他对上的便是一双双死气沉沉,毫无希望的眼睛。
剑气扫过,门锁断裂。
“魔物已被诛杀,王鸿已被困在书房,你们自由了。”
被困的女子茫然地看着他,表情呆滞。听到了,又没听到般。
沈宴秋没看她们,转身离开。
不多时,他听到有人推开了门,第一个人出来了,随即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女子经过他时,对他屈膝拜谢,便匆匆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眸光之中,恨意有之,兴奋有之,惊魂未定亦有之。
身边走过的人太多,白榆被杂音扰得在他怀中皱着眉瑟缩两下。
沈宴秋顿住脚步,垂眸看着她,一层淡光闪过,薄薄的隔音结界覆盖其上。
隔音结界本是用来防止他人窥听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反过来用。
抬眸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平静。
上界修士不能对凡人动手,但有人可以。
凡人寻仇,天经地义。
他在看别处,别处亦有人在看他。
见他还没离开,那处的女子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人,谢谢仙人救我脱离苦海,奴愿跟在仙人身边,做牛做马报答仙人。”
沈宴秋收回目光,嘴角噙着温文有礼的笑意,“不必。”
说罢便要离开。
见他要走,女子慌忙之下拉住了他霜白的衣摆,抬起头,露出一张惹人怜爱的脸,眼角还缀着泪,不胜柔弱。
她最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美。
“仙人,我已无处可去。”
沈宴秋目光落在她扯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上,微微皱了皱眉,嘴角依然扬着笑,但眸光却毫无笑意。
女子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天大地大,自有你容身之所。”说完,沈宴秋不再看她,抬脚从她身侧走过。
逼出魔物残余时,他消耗了不少清气,若不是白榆身上有他的仙骨,恐怕此时自身清气早已清空。
凡间清气恢复得慢,带着她化光显然是不能了,凡间城镇又不允许御剑。
沈宴秋沉吟片刻,微微一动,身影在屋宇间飞快掠过。
从南到北,不过几个起落。
一行飞鸟从天空中行过,与屋顶上的两道人影方向正好相反。
凌娇和闻玉生一夜没睡,两人合计了一下,一大早便在大厅等候。
“这么久了,寒商剑尊跟白榆还没回来。”凌娇目光不移地看着门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受伤?”
闻玉生擦着剑,闻言抬头朝门口看了眼,低低道,“寒商剑尊很厉害,他们会没事的。”
说完,他歪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凌娇的注意力被他手中的符纸吸引。
“先前陈郁给我的符纸,师叔说是可以用来隔绝浊气的符咒,你的罐子里关了那么多魔物残余,这些符纸给你。”在这种事情上,闻玉生话总是会多些。
确实是她需要的,凌娇接过符纸,“这都是你自己画的吗?谢谢小玉。”
闻玉生微微红了红脸,低声道,“不客气。”
凌娇从怀中掏出一包“糖”朝闻玉生递过去,“你们不是不爱吃我做的药膳吗?这次我把它做成了糖,你尝尝。”
看着那包糖果,闻玉生脸色大变,“咻”一下跃上了屋顶。
感激的笑僵住了,凌娇收回手,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嘟囔着,“有那么恐怖吗?若是陈郁在他定会喜欢的。”
闻玉生紧张兮兮的目光慢慢放松下来,看着快速逼近的人影,从屋顶上重新落下,“回来了。”
霜白的袖摆跟鹅黄的裙摆在风中交缠,稳稳落到地上。
一路都未起任何颠簸。
看清沈宴秋怀中人影,凌娇立马站起身来,迎出客栈外。
闻玉生本也要跟着她出去,待看清两人时脚步一顿。
白榆的侧脸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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