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笙双脚落地,正感叹这人还挺听话,不妄她装病将他带出来,就见陆景渊回身打发了竹翠。
竹翠竟也配合地去了。
“笙笙,你稍等片刻。”陆景渊回身,只看她一眼便望向远处。
沈玉笙望着竹翠远去的方向,“等什么?你叫竹翠去做什么了?”
“传软轿,你头痛,吹不得风。”言罢,他上前一步挡住风口方向。
沈玉笙眸光一怔。
朝时,日头尚未高照,纵有狐裘大氅加身也无法完全挡去寒风。
她半张脸埋在白狐领里,瞟了眼旁侧紫衣男子,视线重点落于这人腰间。
现已入寒冬,这人束腰下的劲瘦腰身竟是与初见时没什么两样,好似内里还如同秋时只着一件里衣。
这样单薄的穿着,眼下却站在风力最强的位置。
沈玉笙收回视线,想到这人方才抱着她走的那几步似是动用了内力。
那按照武侠小说所写,这人应是能靠内力调动使身体发热抵御严寒。
可他能这般想着自己,也实在叫人动容。
不多时,竹翠带着抬软轿的轿夫回来。
沈玉笙被陆景渊送入软轿,她原以为陆景渊也会一同乘轿,毕竟这轿撵还算宽敞,再坐一人也绰绰有余。
不想陆景渊站在一旁只打了个手势,轿夫便高呼一声“起轿”,轿子便平稳行进起来。
这轿子里还放着暖手的手炉,沈玉笙一看便知是竹翠那丫头嘱咐的,她拿起握在手间,心都跟着暖了不少。
等到了朗月居,沈玉笙便挥退了伺候的丫鬟。
落座桌前的陆景渊执杯的手一顿。
往日里,都是他想与沈玉笙单独相处,才撤了伺候的人,今儿这般倒是少见。
他背脊绷直,喉结轻滚,将已入口中的那口温茶咽下,“笙笙,我已叫人去传府医……”
捏着背身的手指尖有些泛白,他后悔了。
早知能单独相处,就该晚点再传府医,可那样就要让笙笙多痛一会儿……
他眉心深蹙。
一会儿甚觉可惜,一会儿又满是庆幸。
“我没事,看什么府医,倒是你。”沈玉笙没他想得那般多,看了眼他的脸,坐在他身侧。
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瞧,陆景渊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右脸上的巴掌印。
他微微侧身,将完好的左脸更好的展示。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谁打的?”
陆景渊偏垂过头,“没谁。”
他说不出口。
昨日被打了一次后,他歇了心思,可早晨一起来,他全身精神得要命。
看着沈玉笙的睡颜,口水分泌的厉害,忍不住又贴了上去。
不过是想偷亲一下,又被打了回来。
可越是得不到,也就越发想要。
试了几次,右脸越来越高,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她枕下那柄匕首先收了起来,以防哪日睡梦中真给自己割了。
毕竟她打得实在精准,几乎是才凑上去就是一巴掌呼过来。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陆景渊想着早晨的事,匆匆瞟了一眼沈玉笙又低下头去,耳根子已臊得绯红,竟是觉得眼下比昨日那般站在沈玉笙身前还要让他尴尬。
他这般作态实在叫人惊奇,沈玉笙眉目一挑,很难想象这与昨日那般大方的人是同一个人。
她双眼微眯,想到昨夜入睡前那人搔首弄姿的作态,方才主院的情形,再到如今不肯道出动手的人是谁,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起身两指捏住陆景渊的下巴,强行将人托起面对她,沉声问道:“你昨夜做什么去了,竟让晋王爷这般罚你?!”
陆景渊眉眼发怔,愣愣地望着她。耳根子的红晕漫上脸颊。
沈玉笙眉心蹙得更紧,指下用力,“说话!”
她脑子里已有千百种坏事过境。
杀人?不太可能,想让谁死他何必大动干戈,只要透露些风声下去,自有人安排下去。若是惹了不能动的人,那也不该只是打脸。
这人这般吞吞吐吐难不成是大半夜出去嫖了?
可也不至于叫晋王爷这般打脸啊,陆景渊名声在外,这般行径不过是将恶名做实罢了,晋王爷不该早已习惯了吗?
可若真是去嫖了,他昨日才巴巴地给自己表忠心,说喜欢了多年,一天不到就跑出去嫖,当真是好不要脸,活该被打!
陆景渊:“我……”
他嘴唇抖动,却是不再发一言。
沈玉笙耐心不在,指尖一推松了他的下巴,“好,不说便罢!”
她转身往门口去,“你请的大夫,就留着给你检查吧,我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说起来,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陆景渊不是那种人,你不能因为早晨起来他那边床榻是凉的就给人判出轨吧。
再说他先前种种行为实在是不像那种人。
沈玉笙余光瞟了眼还愣怔着的陆景渊,她问了话,这人隐瞒不答,她心里实在不得劲儿,再跟他呆在一个屋子里,怕是要被他的沉默逼疯。
罢了还是出去吧,两个人都清净!
沈玉笙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被人一把捞了回去。
后腰猛地碰到一坚实硬物。
她目光下瞟,望向那人劲瘦腰身,心骤然漏跳一拍。
耳边传来男子低沉的轻喘,“笙笙,你去哪儿?”
沈玉笙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说话带喘?
她想到杵在后腰的东西,回身打算将人推离。
“咚咚——”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
“小姐、姑爷,陈大夫前来诊脉。”竹翠的声音响起。
沈玉笙拨开陆景渊的手,退离他身前,“进来吧。”
说话间她深深瞧了陆景渊一眼,目光下移落在他腰间偏下,而后再抬眼狠狠瞪了陆景渊。
陆景渊也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想起一大早他藏在腰间的匕首,莫不是被她发现了?
送出去的东西,现下又被他收回来。
被嫌恶也是应该。
“笙笙,我不是故意……”
沈玉笙抬手止住他口里的话,门外陈府医也适时进门给两人问安,而后侧身,“世子妃,请。”
有外人在沈玉笙也不好多说,也不能让陆景渊多说。
既已在晋王爷王妃面前说了身体不适,这会儿也就配合着落座于桌前,伸出手。
竹翠搭了张帕子在她腕上,陈府医才探手上去,他凝神片刻,“世子妃无碍,只是思虑过重,老夫开个安神的方子,让人照方抓药便可。”
“有劳陈大夫。”沈玉笙起身,“还要劳烦陈大夫开些化瘀消肿的药。”
陈府医进门后,一直眼皮微垂,只在给沈玉笙诊脉的时候,粗看她一眼,听她这话,微微抬眸。
沈玉笙笑道:“是给世子用。”她指尖朝陆景渊的方向一指,“陈大夫既然来了也便给世子检查下身上的伤吧。”
陈大夫看了眼陆景渊脸上的伤,再瞧了眼满脸温和,待人和善的沈玉笙,心下微讶,连忙低声应是。
沈玉笙言罢,带着竹翠退出门去,顺便将墨二一同带走,半个眼神都没再分给陆景渊。
她将人带到陆景渊的书房。
书房门口,墨二不再进前。
他不是没进过陆景渊的书房,只是每次进去时陆景渊都在。
沈玉笙回身:“你跟我进来,竹翠留下,还用我再重复吗?”
墨渊闻言,瞟了眼身前的沈玉笙,到底迈开步子,跟着进入书房。
“你伺候他,应该知道他很多事吧。”
他?世子吗?墨二想。
“那你可知,他昨夜去哪了?”
墨二:去哪?不是您床上吗?这还用问我?
墨二心里汗颜,他咽了口唾沫开始猜测沈玉笙问他这些的目的。
沈玉笙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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