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笙既发过话,东跨院的管事便要紧盯兰草行事。
院中丫鬟本由另一婆子管束,再禀报给他,谁知那婆子先前竟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压下。
如今主家发了话,他自是要严加看管。
谁曾想,兰草也是个倔脾气,竟然敢梗着脖子说:
“那日平白受了责罚,身痛能忍,心痛难消,世子既已给了安抚的银子,也便知晓此事,管事何不等我身子大好了再派活计,届时定不推脱!”
管事将此话原封不动的上报给沈玉笙。
这般说辞句句占理,沈玉笙反倒不好就此打发人出去,可兰草口中的‘心病’又不知何时能痊愈。
沈玉笙本就记挂着陆景渊画中内容的问题,这下算是被彻底绊住了手脚。
陆景渊下职回来,王府的门都没进,便赶着来江家接人。
自然不知晓府中事。
这会儿听她一说,也不再纠结于白月光一事,只凝眉道:“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那日当着众人的面叱责她几句。”
沈玉笙淡声:“便是叱责,也伤了人心。”
陆景渊眉头蹙得更深,“那便送官。”
“送官?我也想过,可到时你那副画,想来要公之于众。”
此事皆因画而起,若真闹到官府面前,那画便是呈堂证供。
众人势必会知晓晋王世子私藏一女子画像。
说这话时,沈玉笙特意看向陆景渊,清晰地瞧见他听到画时眸光一怔,而后心虚地避开视线。
这便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他不想让旁人知道他对画中人的情愫。
也是,先不说他已成亲。
就单说那画中人若是与他两情相悦也便罢了,倘若那人无意,就这么披露出来,弄不好会给人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沈玉笙收回视线,“罢了,她不是说等心痛消了便肯做活,就暂且再收她些时日。”
话音落,房门响声打断两人对话。
一婢子端着个托盘进屋。
“世子、世子妃,这是王妃吩咐送过来的鸡汤,王妃嘱咐要趁热喝。”
两盅鸡汤瓷盖掀开,冒出的热气混杂着浓郁的香味,丝丝缕缕飘荡开来,很快蔓延整个屋子。
陆景渊下职前才在衙里粗用过饭,这会儿也正有些饿了。
那兰草不过是借故拿乔,日后她若服从管教也便罢了。
若是因此长时间不做工,便是闹到官府又有何妨?
那画里的女子本就是自己媳妇,若真闹到官府公布出来那就好了,他抬眸看向桌边的沈玉笙,届时也能问清她对自己是怎么个看法。
他垂眸坐到桌边,沈玉笙原以为兰草的事就要告一段落,就听他道:“按你想的来便是,要去要留都由你定夺,不必畏首畏尾,咱们晋王府何时惧过人。”
这话倒是令沈玉笙有些意外。
他这意思,便是那画中女子的事不再隐瞒了?
她狐疑地看着埋头喝鸡汤的人,企图从他面上再看出些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景渊喝汤的手一顿,目光从另一盅鸡汤上滑过,而后落在沈玉笙身上,“你不喝吗?”
“……”知晓他是何意的沈玉笙闭了闭眼,“世子用吧,我不饿。”
两盅鸡汤全入了陆景渊的肚。
晚间,二人洗漱完毕,躺在一张床上。
虽说不是头一次,可是沈玉笙第一次清醒着和他躺在一处。
两人中间放了陆景渊的被子隔开,他身上只可怜地盖着一角。
“笙笙,要不别隔了吧。”说着,陆景渊扯动被角,企图将被子全拉到自己身上,借此拉进两人的距离。
沈玉笙一把按住,“不可!”
她坐起身,“你若怕冷,我让竹翠再抱一床被子来。”
方才熄灯时,屋外的雪尚未停歇,透过窗纸隐约能看到雪落的阴影。
帐外爎炉现下燃得正旺,可保不齐后半夜不会冷。
若是冻坏了他,明日便没法上职,沈玉笙作势要跨过他下床,陆景渊忙拦住她,连连拒绝,“别,不用,不冷。”
他可不想再抱一床被子上来。
眼下夜里睡着了拉了被子去,又有谁能管。
可若是多出来一床被子,那两人之间便始终隔着一层。
这笔账,不划算。
“当真?你不是怕冷吗?”
因着怕冷所以不宿在旁处,这话不是他亲口说的吗?
黑暗里,沈玉笙企图看清他的神情,瞪圆了眼。
能清楚看清她表情的陆景渊,只觉她现下就像只充满疑问的小兔子精,可爱得要命,他唇角扬起,声音都柔和几分,“当真,快睡下吧。”
哄着人重新躺下,陆景渊的手再没从她的被上拿开。
沈玉笙背对着他,感受着落在被子上的重量她身子轻轻挣了挣,见那重量没挪动分毫,她不客气道:“手拿开。”
这声音实在是冷,冻得陆景渊的傻乐僵在脸上,他“哦”了一声,悻悻收回手,一点一点小心地扯自己身上的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爎炉内火苗微弱,上好的银丝炭已烧得通红,表层覆着一层银灰,屋中暖意并未因此衰减。
反倒□□上的陆景渊一阵燥热,他将被子整个拨到一边。
衣襟大开着仍不解热,又扯了腰间系带索性将整个上衣扔在地上。
他转身抱住盖了两床被子仍不觉热的沈玉笙,劈头盖脸的一阵亲吻。
沈玉笙睡得也不安稳。
她梦见有一只大狗在舔她。
起初还是略带试探的讨好,舔一下便停一下,见她不拒绝,那只大狗便变本加厉,糊得她满脸口水。
她越是推拒,那大狗越是来劲儿,竟是以为她在与它玩闹。
“别。”空隙里她轻喘一声拒绝。
那大狗愣了一瞬,也便只有一瞬,便又吻了上去,比先前舔得还要凶狠,密集。
到最后,急得沈玉笙流泪,话音里带上哭声,“不要……”
她手胡乱挥舞着,企图推开这只胡来的大狗。
可也不敢太用力,怕惹了它发狂。
现下只是舔尚能接受,若是惹急了动口咬,她更没办法了。
她颤着身子,猫一样的哭声断断续续,刺激得迷蒙中的陆景渊更难自持。
“啪——”
寂静中一声脆响。
帐中床上的两人皆是一颤。
沈玉笙睁开眼,借着天边微弱光亮,瞧见陆景渊裸露在外微微发抖的脊背。
她知晓自己睡姿如何,便没去思考这人怎会睡着平白无故脱了上衣。
见他冻得直发抖,赶忙扯了身上多出的一床被子盖到他身上。
而后抹了把脸上的汗,翻身重新睡去。
陆景渊全程一动也不敢动。
右脸火辣辣的疼,那里印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在莹白皮肉上甚是显眼。
他睡意全无,暗自懊恼自己怎得这般孟浪。
竟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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