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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弑父

小说: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作者:

元气小甜豆

分类:

古典言情

朱友珪乔妆打扮一番,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左龙虎军统军韩勍是宅邸。柏乡之役战败后,韩勍被朱全忠降职为左龙虎军统军。

韩勍素来与朱友珪交好,见他夤夜来访,连忙整衣出门迎接。他知道今日朱全忠落水之事,猜想朱友珪一定有要事,待看到朱友珪的脸色后,便更加坚信。他将朱友珪请入内堂后,便屏退下奴仆,朱友珪立即约退从人。

“可有密室?”朱友珪问道。

韩勍见朱友珪神色异常,便带着他走入一间密室。这间密室为巧匠精心构筑,十分隔音,室外又有心腹守卫,可以畅所欲言,绝不泄密。

朱友珪落座片刻,一直未曾开口,韩勍耐不住性子,急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友珪凑近韩勍,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韩公救我。”

“大王这是怎么了?”韩勍听了,面露慌色。

“陛下旨意,命我即刻赴莱州担任刺史之职,明日便要启程。”

“这……”韩勍一听,心中已明白了三分。他深知朱全忠自夹寨、柏乡相继失利后,性情愈发残暴,喜怒无常,每每怀疑人时必先将其降职,随后这些人不是死在半路,就是死在任上;功臣宿将一旦发生过失即被诛杀,群臣心中惶惶不安,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只是他没想到朱全忠对自己的儿子,也如此心狠手辣。

“老头子怕是要不行了。”

“我听说陛下已经醒来,身子无碍,怎么又快不行了?”

“老头子若是死了,你说这大统应该由谁来继承?”朱友珪单刀直入地表明自己的来意。

韩勍被吓得不轻,迟疑了半天,口称:“陛下春秋鼎盛,如今谈论这个是不是太早了?”见朱友珪盯着他的双眼,又说,“这是陛下父子间之私事,我身为臣子,岂敢妄加议论。”

“事到如今,我欲将全部身家性命交给韩公,韩公难道还不能与我交心吗?”

韩勍沉吟着,一语不发。

“韩公,您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韩勍想了想,“我斗胆说一句不该说的,按礼法,您身为陛下长子,这大统之位,理应由您承继。”

“韩公……”朱友珪感激地看着韩勍,恨恨地说道,“我已探得确切消息,老头子已暗中派人将传国玉玺送往东京,交予博王。如今又遣我前往莱州,其用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怎么行,博王毕竟是外人?陛下怎么老糊涂了。”韩勍说完,就发现自己失言。

朱友珪仰头绝望道:“我想不到有一日,竟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杀。”

韩勍整个人不由呆住了,一向能言善道的嘴张得老大,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境地,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已过了亥时,密室依旧热得很,他只穿了一件单袍,早已被汗水打湿。

朱友珪见韩勍已经慌了,继续游说道:“韩公,你是功臣,战功赫赫,柏乡之役明明是王景仁过于保守,失了先机,父亲却把责任都怪到你和李思安的身上。别说旁人了,我都看不下去。”

“你这话是说到我心坎里了。”韩勍听见朱友珪如是说,心中那股怒火又翻上来,站起来咆哮着,“陛下听信谗言,只把王景仁那厮拘禁在家中数月,免去了他的兵权。反倒把我和李思安给降职了!如今王景仁凭借青州之战,以及钱镠的疏通,又重新恢复了兵权!这……天理何在啊!”他暴躁地在室内走来走去,靴子踩在水磨青砖地上发出橐橐的声音。今年年初,李思安因在相州城内粮草供应不济,导致朱全忠大怒,被贬为柳州司户,不久便被赐死。他一直猜测这是朱全忠因柏乡战败翻起旧账,故意赐死。想想李思安可是追随了朱全忠三十多年,说杀就杀,何况是他!他始终忧心柏乡战败的责任终有一日会落到自己头上,这几个月来,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也几次想为韩公讨个说法,但父亲的性子你也知道,还把我给骂了一顿。我如今恐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朱友珪摇头叹息,说着哭了起来。

韩勍见朱友珪哭了,很是不耐烦,又不得不劝慰道:“大王莫哭,咱们还是先想想法子。”

“有什么法子,父亲命我明日就上路。”朱友珪说道,“只是朝中你与我交好人人皆知,如果我落难身死,韩公你……”

韩勍听完这最后一句话,猛地顿住脚步,身子如筛糠般颤抖,惊悸之下,许久都未能平复心神。

朱友珪观察着韩勍的反应,看出他已动了心,目光炯炯地盯着韩勍。

韩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迟疑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眼睛冒起凶光,说道:“与其等死,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愿闻其详!”

韩勍眼睛一闪,伸出一个手指,“今夜立刻带兵进宫,龙武军都是我的人。”他伸出两个指头,“秘密派遣几名心腹校尉,许以高爵、酬以重金,占领宫门各个出口,不许出入。”

朱友珪听得出神,不住点头。

韩勍又伸出第三个指头道,“事成之后,立即颁布诏书,诛杀博王!如此三点,只可速决,缓一步便成千古之恨!”

——————

朱友珪率领二百名控鹤军,韩勍率领五百龙虎军亲兵,两人兵合一处,悄悄潜入皇宫。守门的门卒开启了城门,丝毫戒备之心都没有,二人很快控制了皇宫外城、子城。

丑时刚过,朱友珪汗流浃背来到宣威殿外,他在罩袍内裹了软甲,悄无声息的排闼直入寝殿,生怕惊动了沉睡的朱全忠。很快,他耳畔传来朱全忠如雷的鼾声,心头不禁悄然松懈。

朱全忠齐胸口盖上一条杏黄绫被,梦里的他独自一人走在枣强县西城,突然有人大喊:“晋兵来了!”说着,无数的战马向他冲来,沙陀铁骑如魔鬼之爪,紧追其足后……他猛然惊醒,睁眼见自身安然卧于寝殿,美人相伴,方知乃梦魇所扰,遂长吁一口气,轻搂美人丰腴白皙之臂,复又闭目。

朱友珪挥手间,喧嚣士兵蜂拥而入,殿内宫婢见龙虎军佩刀而入,顿时惊声尖叫,四散奔逃。

刚闭上眼的朱全忠被吵闹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厉声怒问:“谁在造反!”

朱友珪提着刀,走到床前笑答道:“是我,父亲!”他紧张得两手全是又热又湿的汗水。

朱全忠从床上惊跳起,瞪着朱友珪咆哮道:“朕早就怀疑你这个逆子有二心了。早知当日就不应该把你们母子接来!更后悔没有早点把你杀了!”

“你心里何尝有过我们母子?我从小就不受你待见,只因我娘身份低微,我在众兄弟中也是抬不起头来,你想骂便骂,想打便打,根本不把我当儿子看。我娘也是因为你抱病身亡,你早该去死了!”说着,朱友珪手提大刀一步一步迈向朱全忠,眼中露出凶狠的光,那束光已表明,今日一定要杀死他!

李凌薇趁着一片慌乱跑到殿外,她躲在窗扇下,里面的声音一清二楚。

“你简直是畜生,说出这般违背纲常的话,做出这等违背天理之事,天地岂能容你!”

朱友珪冷冷地看着他,“你既能弑君,我又何尝不能杀你!”

“逆子!你敢杀亲生父亲!”

“好,我不杀你,免得落下杀父之名!”朱友珪击掌,冯廷谔应声而入,提刀直扑朱全忠,“旁人要杀你,我可管不得了。”

“你敢!”朱全忠怒吼着,想震慑住冯延谔。

冯延谔毫不畏惧,“有何不敢!”说着,提起大刀。方才路上他已请示过朱友珪,进殿后直取朱全忠性命。

“老贼!你荒淫无度,竟公然召儿媳侍寝!旁人也就罢了,我本就在洛阳,你却仍令云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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