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醒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找了一圈,确认了这不是什么无聊的恶作剧。
她急急忙忙跑回家拿手机,和迟觉的聊天界面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二。
俞醒不甘心地退出来,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听。
这种心突然落空的感觉前不久刚体验过,然后得到的就是被勒伤的迟觉,站在马路对面像傻蛋一样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先居就是在那时出现搅扰他们的生活。
又是这样。
每一次迟觉消失都会给她带来巨大的无力感,明明他们早就过了不见面就联系不上的年纪,可每次面对他不发一言地离开时都毫无办法。
一开始的感觉是对的。在没有发现迟觉身份之前,俞醒就觉得他像云雾一样说飘走就飘走。
俞醒搞不懂他,照目前来看,随时会走掉的人是迟觉,该因分别而焦虑的人是自己,他怎么总这样倒打一耙。
没人接听,俞醒就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拎着早餐匆匆下楼,骑上车就跑,自行车差点冒火。
如果真的找到了迟觉,她一定要把早餐狠狠塞进迟觉的嘴里噎死他。
但迟觉没给她这个机会,因为别墅里也没有人。俞醒满头大汗地赶过来,收获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房子。
前不久他们还在这里互殴,迟觉还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写检讨,门上的锁甚至还留着俞醒上次用锤子敲打的痕迹。
迟觉狡兔两窟,俞醒也只知道这两个地方能让迟觉待一待,除此之外就只剩学校了。
到学校时已经快七点,晨读课早就结束,住校生都跑去吃早饭了。
迟觉的位置仍然是空的。
唐雪从没见过俞醒来这么晚,她抬头看着失魂落魄的俞醒:“你迟到了好久,怎么了?你最喜欢的迟同学也迟到了……你又没和他一起来?”
俞醒那点藏着的隐私从来不瞒着唐雪,只要她问就没有不说的,因此唐雪此时也察觉到不对了:“有事,有鬼。”
“还没到有鬼的地步啦……”俞醒这次难得不主动分享,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口了反而让别人也分心。她默默坐回位置上,回头看了眼空着的后座:“全世界最令人讨厌的人出现了,不管他了,我要学习了。”
“不管他”在俞醒这里向来都是个伪命题,她趁着下课,嘴上说着去办公室问题目,实际是去找老窦问问迟觉在哪,有没有跟她请假。
“是呢,迟觉人呢?你和他是邻居,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没问出任何东西来,反倒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老窦提醒注意男女同学间的交往距离。
对于迟觉家里的事,老窦之前在警局里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没见到迟觉,她也怀疑出事。于是在俞醒离开之前叫住了她:“等会儿。迟觉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父亲那边还会过来吗?”
俞醒心乱如麻,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有……他已经好久不来找迟觉了。但是肯定有事,迟觉每次莫名其妙不见了都是因为他。”
“好,我来联系,你不要分心。抓紧上教室去,马上上课了。”
老窦固然很靠谱,但面对骤然消失的迟觉,她再靠谱也没有能够联系上他的办法。
俞醒焦虑地等了一个上午也没等到任何消息,中午连午饭都没吃抱着手机去角落里继续发消息和电话轰炸。
如果迟觉在这里看到应该会很开心,因为在他来吃饭的那天晚上,俞醒没有骗他。
“分离焦虑”从来都不是迟觉一个人的事。
上课听不下去,题也写不动,甚至连拿笔都费劲。
试卷和书上都有迟觉强硬留下的图画和黏黏糊糊近乎表白的文字,手里的学案、练习,姓名那栏全被迟觉写成了他的名字,笔上被迟觉夹了便签,一溜的废话,全部都是在问俞醒“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和“我今天让你讨厌了吗”。
上一次迟觉突然消失,至少还能回来,但这次俞醒不敢保证。
趁着下午的课结束,同学三三两两都去吃饭时,俞醒再次坐到了迟觉的位置上。
和走之前一样,堆在桌角的书、摊在桌上没做完的习题、没盖好的笔。
但是没有学生证,没有落下的重要物品,甚至连桌上写了一半的便利贴都没有——迟觉最喜欢做这种事,准备好一堆写完的便利贴时不时传过去骚扰俞醒。
和俞醒有关的一切,都不在这张桌子上。
俞醒鬼使神差地去看他的桌洞,一本厚厚的、明显夹了许多东西的手账本被摆在显眼的位置。
只有VIP才能看的东西。
俞醒又默默地把它放回去。
万一迟觉突然出现,发现自己没通过正规渠道看了VIP内容,肯定会被他大题大作一番,未来小半个月都会把这事翻来覆去地提,顺便找一点新的办法来刷存在感。
吃完饭的杜为桓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他这人脑子像是没长筋一样,又问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换位置啦?”
俞醒:“……迟觉是不是总骂你。”
杜为桓:“你终于要替我出头了吗?谢谢,快点罩着我,迟觉总说我是笨驴。”
俞醒:“……”
俞醒原本也想骂他是猪头的,但杜为桓真诚到她说不出重话来。
俞醒只好回以相同的真诚:“没有换。学校不给男女同桌。”
“哦哦,那迟觉去哪了?没有他的刺激我写题都浑身不得劲。”
俞醒震惊:“马上一天都过去了,你再晚一点问都放学了。”
“我不好意思问啊,”杜为桓扶了扶眼镜,“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我怕多问了会被你打……我刚看到唐雪给你带了晚饭,你怎么了?连饭都不吃。”
俞醒一直以为“魂不守舍”这个词和自己沾不到一点边,没想到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而且这个人还是杜为桓。
俞醒的天都要塌了。
上一次迟觉突然走掉,她也这样魂不守舍吗?
应该不是吧……毕竟上次只是半天而已……
俞醒怔了怔:“我……减肥。”
杜为桓不赞同地摇头:“高中生就不要再听减肥的谗言了,就算迟觉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饭才对。”
“……”俞醒被吓得差点一句话都没敢说,“跟迟觉有什么关系我是自己要减肥……”
杜为桓一副受到冲击的表情,他小声问:“你们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甚至连老窦那关都过了,大家都很佩服你们两个。”
俞醒:“……哪里来的谣言,你又不是不认识我,你好奇的话好歹来确认一下吧。”
杜为桓更茫然了:“迟觉告诉我的。他说他从小就暗恋你,好不容易和你表白了,你俩以后一定会在一起,而且你们还提前见家长了。俞醒,虽然迟觉说得有点美好,但你也不能轻易被骗,你现在还是好好学习最要紧吧……”
俞醒:“……你以后少听他说话。他再和你说话你就把耳朵捂上,不然我就把你扁到失聪,狠狠校园霸凌你。”
杜为桓:“那你应该去扁迟觉啊。把他扁到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无辜的路人。”
俞醒思考了一下,点头:“好像还真是……那我下次扁他。”
唐雪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回头看向俞醒,把粥和奶黄包放到她面前:“你换位置啦?不和我坐了吗?”
“……我不换,我怎么会舍得和你分开。”俞醒感恩戴德地接过,“谢谢你,我亲爱的同桌。”
“不用客气。你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你中午也没去吃饭呀。”
又是这个可恶的四字词语……
但俞醒这次压根无法反驳。
她用吸管戳破封口,甜粥进到胃里时才发现她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
唐雪专门等俞醒喝了几口才说:“刚刚在路上碰见老窦了,她让你现在去主任办公室一趟。你最近没打架吧?”
去往主任办公室的路突然变得格外漫长。
但凡只是去办公室,俞醒都不会这么紧张。
推开门进去,卢主任和老窦都在里面。
老窦转身看向站在门口明显有些无措的俞醒,沉默了一下,开口:“俞醒,你家长现在有空吗?”
“她……她应该有,她今天是白班。”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晚上放学的时候把迟觉的东西收拾一下带回去。”
俞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不懂话了,她茫然片刻:“什么?”
“迟觉家长下午的时候递交了退学申请,这次是自愿的。叫你家长来是听说你们之间挺熟悉的,让她来签个字走个流程。”
俞醒很想问迟觉走了那她怎么办,但对面的人是老窦和卢主任,她就算真的问出口,也得不到回答。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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