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醒搜索枯肠,找不到一句能表达此刻心情的话。不光是词库宕机,就连语言组织能力都在瞬间退化。
她呆滞当场,握着钥匙,缓缓问道:“你有病吧?”
迟觉没有回答,只给她一个热情的wink:“要来你的新邻居家做客吗?”
俞醒:“……还是不了。”
迟觉并不失望,对俞醒的拒绝早有预料:“那好吧,我回去咯。”
俞醒:“…………”
“等会,”视死如归的俞醒叫住了他,“你自己一个人住?”
“嗯哼。”
俞醒真情实感地惊讶了:“老窦知道吗?你跟谁申请的?”
高中生每学期都会发一张确认单,只为确认学生在校学习期间是有家长或者长辈同住的。因为老师和主任的千叮咛万嘱咐,俞醒也从从没想过有人能在这上面造假糊弄。
迟觉不以为意:“目前只有你知道。这么算来的话,我也算有把柄在你手上了,要不要去告状?”
“那亲戚呢?也没有能一起住的吗……”
迟觉微微敛眸,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戏谑:“亲戚不常联系,不过……有一个人倒是照顾我挺多的。”
俞醒对迟觉的幼年经历没有追问的意思,当下只在意他一个人住会不会出问题,于是点头道:“那你就去找他啊,高中生还是有人照顾一下比较好吧。”
“我找到了。”迟觉说,“但她有点不记得我了。”
迟觉突然流露的巨大悲伤如同冷空气一样,让人不得不接受。俞醒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小心让迟觉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哪来的钱啊?之前也没听说有人要搬家啊?”
迟觉看出了俞醒的不安,释怀地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顺着她的问题一一回答:“大概是因为本身家里就有点小钱吧。事实上我去年就成年了,现在银行卡什么的都能自己做主。关于你的邻居……只能说很巧,正好在实验小学那边看好了一套学区房,又正好我开出的价超出她的预期,多出来的钱就当作是我请她快点离开的报酬,所以她很快就搬走啦。”
这完全是真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巧,因此更觉得自己和俞醒就是被宿命论谱写好的缘分。
迟觉是调理好心情了,但俞醒却没有。
对于迟觉眼都不眨就豪掷千金的行为,俞醒既没觉得很装X,也没在对方身上发现任何一点散发着金钱气息的财大气粗的光环。她只是多事地想,他仅仅是小县城的一个学生而已,自由独立到这种程度,已经有违普通人的发展路径了吧。
在别人都像小树一样长啊长啊的时候,他突然被砍掉一截拉出去当景观盆栽了。虽然他漂亮又与众不同,可还是被强行把没长好的枝干切了一半下去,难怪会格格不入,难怪脆弱过头。
话说回来,拿“普通人”的生长路径来限制迟觉会不会太大题小作和多管闲事了,他明显不属于普通的范畴,也并不觉得高中生独自搬出来住有什么不得了的……
“哦……”俞醒突然有些坐立难安,她纠结一阵,问道,“那你怎么吃饭?”
“看心情吧,心情好就出去吃。”
“那心情不好呢?”
“心情不好就去便利店买一点啊,速食总有吧。”迟觉注意着俞醒的表情,原本没准备逗她的,但对方可能脑补了很多东西,看着自己的眼神都都不对劲了。
于是,他又用轻松的语气补充了一下:“但是早上就说不定了,一般不怎么吃。”
俞醒回想起迟觉那些一推就倒的经历,不禁问道:“你低血糖吧?”
健健康康的迟觉露出适时的惊讶和柔弱:“你怎么知道?”
果然。俞醒抿了抿唇,转身转动钥匙,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她又探出头来:“你有在冰箱里囤菜的习惯吗?”
迟觉摊手:“我才刚搬来。”
“那你会做饭吗?”
迟觉弯了弯眼睛,想着要是俞醒邀请他吃饭,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自己可以学。但目前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打算:“怎么了?”
俞醒沉默一瞬:“没什么,拜拜。”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迟觉:“……”
估计俞醒还没离开玄关,迟觉急忙大声道:“阳台见,俞醒。”
俞醒:“……”
老小区还停留在“把对门之间的阳台靠在一起”的构造,两户人家的小阳台中间只留有各自的一扇窗户。
况且俞醒家住六楼,又跟邻居保持着长久友好关系,因此没有装防盗窗的必要,互相打开窗户就能聊聊天,时不时再互相捎点吃的。
平时俞醒总会碰见晾晒衣服或者侍弄花草的阿姨,现在倒好,阿姨二话不说搬走了。
当俞醒意识到自己以后只会在阳台碰见迟觉的时候,从头到脚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但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往阳台走去的步伐,意料之内的,迟觉凹了一个帅气的造型靠在墙边等她。
俞醒鄙视道:“你在家也这么注意形象吗?”
“只是个人追求而已,”迟觉转头就开始抱怨,“阿姨走之前给我留了不少盆栽,我又养不活。”
“人不看绿植会死的。你努力一下吧,能养好花花草草就说明你能养活自己。”
“我养不活的话,你会帮我养吗?”
俞醒呵呵一笑:“你养死了之后可以拿来给我家的小花当养料。”
虽然知道俞醒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迟觉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真的吗,太荣幸了吧。”
俞醒:“……?”
俞醒固执地认为迟觉的脑子有病,并且病得越来越严重。这种傻逼病毒稍不注意可能会有传染的风险,俞醒当即就不想再多聊了:“好吧,那你慢慢荣幸吧,我写作业了。”
“等等,俞醒。”
俞醒半只身子还留在门外,她停下脚步,等着迟觉开口。
只见迟觉面不改色:“你卧室在哪?我们挨得近吗?”
俞醒:“……”
俞醒震惊了:“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很冒昧吗?”
迟觉委屈:“难道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能说这种话吗?”
俞醒不解,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组织好了相对委婉的措辞:“你会不会有点太不要脸了?”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写作业。”
“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写了。”俞醒满脸无语,越想越气,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我们两家,除了这一个阳台和……”
她冲到里屋,对着墙梆梆两拳,确认对方是能听到动静的之后,又怒气冲冲折返:“和这一堵墙以外,再也没有连在一起的了,快滚啊!”
迟觉被吼得乖乖的,他说:“哦哦。”
随后他心情很好地朝着俞醒挥挥手:“我会经常跟你打招呼的。”
俞醒进屋之后还没想清楚怎么经常打招呼,身边的墙壁就被轻叩。
俞醒哼笑了一声,庆幸这间屋子不是卧室。
在假期内写作业是一件令人头大的事情,俞醒磨磨蹭蹭写了两张卷子就到中午了。俞照倩不回家,俞醒也不好意思把煮好的泡面端到隔壁去问吃不吃,转念一想,对方都是个成年人了,总不至于被午饭难住。
吃饱之后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浏览器弹出一条天气预报的消息,台风还是会来,桐城会连下很多天的雨,气温会骤降。看来约朋友出去玩会是一件很考验毅力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的天气明明晴空万里,太阳照得人暖暖的,秋天饭后的这段时刻仍然让人发困。
说白了,台风天和自己也没关系,不出去玩也无所谓,只要可以在家待着就好,至少不用冒雨跑去学校。
俞醒没再继续想下去,她拽过被子,脑袋沾上枕头,就睡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午觉。再醒来时,天色阴沉,俞醒惊骇于自己居然一觉睡到晚上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不是夜晚来临,而是要下雨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这是妈妈回家了。
俞醒在睡衣外面穿了件外套,慢慢悠悠出了卧室。
俞照倩对俞醒的关注早成了习惯,即使在厨房都能感受到俞醒房间的门开了,她侧身看了一眼:“醒了?”
俞醒点点头,哒哒哒地凑上去:“晚上吃什么?”
“炖的排骨汤,怎么样?”
俞醒垂涎欲滴:“好。”
她扭扭捏捏扒在厨房门口,对着俞女士的背影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循序渐进:“妈,邻居阿姨搬走了。”
“对,忘了告诉你了。她家孩子马上到入学年龄了,正好实验小学旁边的小区有人急着出手,她怕一个犹豫就错过了,所以走得急。”
俞醒“噢”了一声,继续扭扭捏捏。
俞照倩却没让她为难:“怎么了?是又打架了,还是想去哪儿玩了?不至于要和新邻居打架吧?”
“怎么会,我最近收敛了好多好多。”俞醒促狭地笑了一下,“妈,你还记不记得……嗯,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同学?啊,就是那件校服!”
俞照倩看着她,点点头:“嗯,怎么了?”
“他……”俞醒正在想一个非常合适的措辞解释这件事,调子拖得老长,在激烈的头脑风暴后,她果断选择了就此打住人物介绍,隐瞒姓名和性别,免得俞女士多想。
接着她又道:“现在就住隔壁。”
“而且爸妈都不在身边……也没什么亲戚,平时在学校里就是一副拽上天的样子……”俞醒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有浓烈的个人偏见,为了给俞女士留一个好印象,她立刻找补,“但是学习很好哦。”
“小时候捡小孩子,长大了又捡大孩子。”俞照倩打趣了一下,对俞醒没说出口的请求心知肚明,“那就叫来一起吃饭吧,能让你把校服带回家的关系……其实是好朋友吧?”
俞醒嘿嘿笑了声就溜走了。
俞女士的好习惯——不过问他人的隐私,也不过问自家小孩的隐私。俞醒认定要做的事情,她如果觉得没问题,是不会过多追问并绝对举双手赞同的。
得到首肯的俞醒愉悦地跑到阳台看了一眼,发现隔壁居然是暗着的。思想来去,应该是迟觉待在卧室的缘故,毕竟独自在家没必要把所有屋子的灯都亮起来。
她给迟觉发了消息,但对方一直没回复,俞醒猜他恐怕也睡着了。虽然贸然打扰别人睡觉不太好,但俞醒还是想把他从满屋的寂静中拉出来。外面狂风骤雨像是世界末日,要是这时候还一个在家饿着肚子,感觉肯定很糟糕。
她开门出去,下定决心一般重重敲了敲迟觉的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巨响唤醒迟迟不灭,迟觉顶着一张困倦又烦闷的脸摸着黑开门时,就被这神经病一样的声控灯刺晃了眼。
他看清来者,脸色的郁气顷刻散去。他微微挑眉:“怎么了?”
“晚饭,要来一起吃吗?”
迟觉看着对面半敞着的门,客厅内泄出来的灯光让他望而生畏。
“你妈……阿姨在家?”
俞醒在某些方面非常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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