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三成,是因为我没有十足把握断定,掌柜在落桌后动的那一下骰盅,究竟有没有转动骰子。”她沉默一息,又道,“但依我的经验看,那一下应是虚张声势。”
安乐知将自己的思路交代清楚后,便不再说话。
这场赌局真正的闲家终究是萧执霖,当下这种突发情况,能做出最终决定的,也只有萧执霖。既如此,自己便不该过多地干扰。
更多的,是她明白,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自己有十成把握,凭她一句话,便要对方在万金的基础上,背上一比二十四的赔率,可想而知……这需要多大的信任。
更何况,自己也只有七成把握。
两人沉默许久,萧执霖忽然开口:“孤想听听你的想法。”
安乐知犹豫片刻,抬起头,谨慎给出建议:“殿下这局可以先选大,然后再赌三局,这样会更保险……”
“停,”萧执霖打断道她的话,轻声道,“我是说,若换成是你,会怎么选?”
“殿下想听实话?”
“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对这位相识并不久的女子,心底竟悄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
他向来不信任何人,更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左右。
但此刻,例外。
安乐知抬起双眸,目光落在萧执霖的瞳孔:“若是我,会单押豹子!”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结论。”
萧执霖轻勾嘴角,视线直直撞入安乐知的眼眸:“便听你的。”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显然,安乐知对这个回答很意外,她深深地望着萧执霖,眼神比任何一次都要复杂。
她对自己向来有着十足的自信,可她并不理解萧执霖对她的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即便听到了这个回答,她也并没有多感动,更多的,是对这个巨大风险的担忧。
安乐知此刻的神情相比于往常,甚至称得上是严肃,她再次劝说道:“殿下,这个风险太大了。”
萧执霖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有种孩童强装大人的异样感觉,不过这位毒舌太子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而是温和地笑着,眼底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放心,孤还输得起。”
“何况,这风险,有人要同我们一道扛。”言罢,萧执霖缓缓起身,看着赌桌另一边的掌柜,不紧不慢道:“这局,单押豹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豹子!这可是一赔二十四!这小子怎么敢的?”
“是啊,这赌桌上可是整整十二根象牙,这么大一局,若是输了,那岂不是倾家荡产?!”
“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我,即便猜到是豹子,也不会押!”
“王兄说的有理,这小子……就是太过年轻!若是过多几年,看他还敢不敢这般嚣张!”
周遭议论纷纷,萧执霖只是边笑边听,安乐知却瞬间绷紧神色,心下不由得又担忧起来。
她再次鬼鬼祟祟地凑到他耳旁,问:“殿下……这次是您的几条街?”
萧执霖看着她,眼神上下扫了扫,也凑近了些,贴着她耳朵低声道:“那些街哪有这么值钱。”
“这次是孤的玄曦府。”
“!!!”安乐知眼睛噔得一下,瞪得好圆。
“玄……曦府?”安乐知满脸震惊地望向他,“……殿下,要不咱还算是别押了吧?输了咱住哪儿呀?”
萧执霖挑了挑眉,“方才问你,不是答得很狂妄么?”
“再说了,你前几局不是赢下万金了么?足够买个宅子让我住下了。”
“好~”安乐知呵呵地干笑两声,她总不能说出,买了也不让他住这样的蠢话。
这边还能说下玩笑,但赌桌的另一边显然早已方寸大乱。
掌柜比谁都清楚,这骰盅里面,就是豹子!
一个赌庄老掌柜三局连败,这若是传出去,不仅是丢尽他这张老脸,赌庄的声誉也会一同受损。
而对于管事而言,他要承担的后果可比掌柜严重得多。那两人三局连胜就代表着赌庄暗线有可能泄露,这本就够他死八百回了,更何况……现下的情况只怕比方才还要糟。
先前的赌局,即便闲家赢了,他们聚钱庄以消息为注,不需给钱。
但豹子是庄家通吃,赌庄会提前列出赔款,以供闲家押注。如若闲家单押豹子,那此局的筹码会大大增加,远超出买消息的金额。
因此赌庄会提前说明,若是赌局中出现豹子,则归于寻常赌局的算法,闲家赢了,庄家照赔。
因此,一比二十四的赔率不仅对闲家生效,对庄家亦是一样。
他会出此下策,便是料定了她们不敢单押豹子,毕竟这种情况下,任是谁都不会作出如此冒险的决策!
没曾想……这下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赌庄若一次性输掉三十余万两黄金,凭三爷的手段……
只想到此处,那管事便浑身发抖,忙不迭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惶恐。
不能就这样输了……不能就这样输了……
管事用力咬破唇肉,鲜血瞬间涌入口内,疼痛和腥味瞬间冲醒他的头脑。他缓缓抬头,望向掌柜的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阴厉。
他比谁都清楚,此计一旦败露,聚钱庄会落得何等下场,可事到如今,他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
几乎同时,掌柜立马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意图,仅犹豫了片刻,便轻轻点头。
与此同时,安乐知正在摆弄那十二枚象牙。
若是将它们平摊在“豹子”处,根本放不下,可若是叠放在一起……赌场似乎不能叠放赌筹,更何况仅十二根象牙也不够呀。
她正思索着对策时,一旁管事已满脸堆笑地来到她面前,将那几枚象牙从“豹子”处拿走,道:“这赌筹也只是形式上的,庄家和闲家心下有数便好,不用过于较真。”
安乐知一听这话,当即坚定摇头。也不知为何,她印象里似乎有一女子,每次和大家赌输了便赖账,着实可恶!
所以此刻她自然要格外警醒,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赖账的余地。
安乐知望向管事,仰了仰小脸,义正言辞道:“这可不行,我家公子比较讲究,须得十分严谨才是。”
一旁的萧执霖:“……”
管事听后轻轻一笑:“既如此,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管事说完转过身,也不知去了哪里。但没多久,他便拎着个大象牙回来,道:“这个象牙是专门用在金额庞大的赌局,它可替代任何金额,只需在下注前说明即可。”
管事拎着象牙,却没急着递给他,而是以一副为她好的模样劝道:“姑娘当真要押豹子么?这若是输了,放眼整个京城,可没几个人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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