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轻轻捂嘴，压下眉头对几个看她的人表示歉意。
学子们看到程雪的容颜，又愣住，随后正衣冠，微微颔首，算不介意。
程雪拿了一本：表哥，你快过来玩呀。
……
她紧抿住唇，忍住笑，抓着李照青手腕的手忍不住颤抖。
李照青不解看她，瞥了一眼话本名字，勾起唇角。
怕再次影响别人，他低头凑近程雪耳边，压低声音问：“看的什么书，有这么好笑吗？”
程雪耳热，往后缩了一下，把书放回去，正经道：“没什么，说冷笑话的书。”
程雪拉着他又逛了一圈，她问：“李照青，你之前读了一年的，是什么书？”
“千字文。”李照青看着自己的手腕，抬眸说道。
程雪回头看他，“千字文？那你应该认识很多字了。”
“没有。”李照青说，“背不下来，也记不住。”
……
程雪狐疑地盯着李照青，在他脸上打量了一会，认识这么久，他可不像学不会的人。
李照青任她看，刘海盖住秀眉，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两下。
李照青也看的仔细，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从书坊出来，程雪买了两本书，装自己的大口袋里。
逛的差不多了，程雪问李照青，“你有想买的吗？”
李照青：“没有。”
“那就回家吧。”
张氏在店里招呼客人，送客人出来，就看到程雪和他的表哥慢悠悠走着。
她双臂抱胸，心想，这姑娘过得真自在啊。
她前几日看到程雪在东安街那边做吃食生意，车前人不少，她笑着招呼客人。
那些日子她也忙，忙着收绒，忙着盯布行做防跑绒的布料出来。
这边春来，北方还冷，羽绒衣的生意她父亲要做到北方，一趟挣的不止千两银子。
说起来，这都是程雪带来的，当初也是她有心卖羽绒服的做法，才让她捡个漏，不然被别的成衣店捡到，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她们成衣做的是招牌，就算后面的人做出来羽绒，那也是认准张氏这个牌子。
这吃食生意怕也是程雪的主意。
这样有主见有头脑，知晓轻重的女子，真是不多见。
她心里肯定还有其他的挣钱路子。
“程姑娘？”张氏喊一声。
程雪听到有人喊她，停下脚步左右寻人，就看到成衣店东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店里新来的春衣，不进来看看吗？”张氏笑着说。
春衣？
程雪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看！”
自己一件羽绒服穿整个冬天，立春后越来越热，自己还真没有衣服呢。
程雪拉着李照青进店里。
一番试穿后，确定了自己的三套衣服，李照青试了一套哑灰色，觉得够了，程雪自作主张又选了一套黑色，给陈氏选了两套亮色，澄儿没有。
因为店里不怎么做小孩成衣，棉衣大了也能穿，春衣太大穿了不好看也不方便，不过可以买布做，于是程雪又加了一匹布。
张氏从一开始的笑脸相迎，到程雪挑完衣服后，有种自己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算算吧，姐姐。”
张氏叹了一口气，想笑，她眉头一扬，问程雪：“你有多少钱？”
程雪也不瞒着，把李照青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数了一下，“二两三十五文。”
张氏：……
“妹妹啊，虽然我说过，只要生意做成了，以后你来买衣服都给你成本价，你知道这些成本多少了吗？”
程雪拿了一个腰带，两寸宽，蓝黑色，款式简单却精致，中间有两根皮质编的带子。
好看，一眼就相中了。
程雪把腰带也放衣服上。
七套衣服。
程雪算了一下，说：“大概，二两吧。”
张氏眼里错愕一瞬，这程雪是个懂行的？这几套衣服如果按市价卖，挣五倍是正常的。
不对，若是真懂，不可能把羽绒的制作方法卖这么便宜才对啊，难道是当时刚好遇到了难处，需要用钱？
她拍着衣服，无奈笑问，“那还有一匹布呢？”
衣服砍价，她网上看的多，什么对半还对半，不卖就算。
试衣服的时候看过价格，所以才蒙了二两。
这布她还真不知道。
程雪感觉自己真的把这辈子的真诚都用在了这里。
她看着张氏，感觉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欠着，姐姐这里可以写欠条吗？”
其实程雪本来也打算买两身衣服换着穿，不过她不想穿粗麻布的衣服，所以在攒钱。
成衣东家对她感激，那是别人有良心，自己赶着占便宜，容易伤感情。
二两是成本，回头她补一张欠条给张氏，但是衣服要先穿着了，粉色和绿色那两套，窄袖配襦裙，她是真的喜欢，另外一套是深色，干活的时候穿。
张氏扭头笑了一下，“明日给我送一份，你的卷饼，抵布钱。”
“嗯？”程雪惊讶，忙问，“姐姐看到我的吃食摊子了？”
张氏把二两三十五文钱都捏手里，“那么多人，我又不瞎。”
“程姑娘，快中午了，走吧，就不留你吃饭了。”张氏摆摆手，装作不耐的样子，脸上还是笑着的，“哎呀哎呀，真是心疼又肉疼啊。”
程雪把衣服递给李照青抱着，自己拿着风筝，让李照青在门外等她。
程雪：“姐姐，麻烦借一下笔墨，谢谢您这么照顾我，我给您补一张十两银子的欠条，我的摊子您也看到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还上。”
张氏皱眉不解，“不是说了给你成本价吗？为何还要写欠条。你这是不信我？”
程雪认真回道：“我奶奶教我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没有那么多钱一下子买那么多衣服，但是我又需要穿衣服，所以真的很感谢您。”
“讲真的，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你别干那吃食摊子了，跟我做成衣布行，保准你挣到你不敢想的银子。”张氏笑的畅快，“跟你说实话吧，拿你这二两三十五文，我也不亏。”
“傻姑娘，快回去吧，等夏衣来了，好看的衣服，我给你留着。”
“姐姐……”程雪睁大眼睛，突然不可置信，“那羽绒服，你到底挣了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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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是真没想到一匹布能这么重，抱着布没走多远，感觉自己胳膊发酸。
“早知道背个背篓，衣服放你背篓，这匹布放你怀里。”
李照青：？
他笑着看程雪抱布，“刚才说我来拿着，你不给。”
“我没想到它这么重啊……”程雪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水干了，当我没说，李照青快来救我。”
李照青连忙转身，一只手抓起布，然后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布匹上，横抱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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